鄭景懷根本不知道該說什麼。
一步錯步步錯,走到今日,他才是那個罪魁禍首。
駱尋再也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他嘶吼一聲,甩開遲夏的手衝上去,只是就在距離鄭彥渤兩步的地方,對方的刀子猛地刺進鄭景懷的肩膀:「你別過來!你再過來我就殺了他!」
駱尋腥紅著眼,卻無法控制地停下腳步,下一刻他抽出配槍對準鄭彥渤:「你殺!殺啊!」
「你以為我不敢嗎!」鄭彥渤吼道。
「那你動手啊!」駱尋的步子似乎距離他更近了一點。
刀子從鄭景懷的肩膀抽出來,鄭彥渤高高舉起,卻沒有再刺下去。
他忽地一笑,緩緩放下胳膊:「我那樣做,豈不是成全了他?」
鄭景懷閉上眼睛又緩緩睜開。
駱尋盯著他:「我今天若是殺了他,你會如何?」
「他是病了,駱尋,很多事,他不願意……」
「如果我非要呢!你到現在還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裡了!」
駱尋眼裡沒了一丁點的情緒。
「他病了,駱尋,他是病了,他無法控制自己,所有的錯,都是我的錯,你要殺就殺我吧,是我對不起你,也是我對不起他!」
「鄭老師,我真是以你為恥!」
遲夏走了上來:「病不是他殺人的資本,更不是你縱容的理由!你以為自己很深明大義嗎?那你就不該縱容他殺人,你應該在那個時候拯救你的孩子,而不是替他遮掩罪責,送他離開故土!」
遲夏又看向鄭彥渤:「這十年來你在國外過的如何?快樂?痛苦?還是想死也死不了?只有一刀一刀割在你身上的傷痕才讓你能喘一口氣吧,你一定也尋過死吧,是不是每一次都被人救了?明明是個要靠殺人才能為生的變態,卻還要在人前裝出一副溫潤如玉的樣子,鄭彥渤,你痛苦嗎?」
鄭彥渤怔了一瞬。
遲夏繼續問那父子倆:「這就是所謂的愛?」
鄭景懷一言不發。
「鄭彥渤,你想要的是什麼?」遲夏又問。
鄭彥渤目光怔然地看向她。
「你想要的是陪伴,是理解,是有人在你最無助的時候陪著你,是你那無所不能的父親在你發現自己異於常人的時候時對你說他在,是他能讓你感到安寧,而不是在無限的恐懼中不斷地走向黑暗,可是這些理應他出現的時候,他都不在你身邊,是不是?」
眼淚沾滿了鄭彥渤的臉,他質問鄭景懷:「為什麼,為什麼別人都懂的事,你卻看不明白?為什麼要一次又一次地拋棄我,為什麼?」
「是我的錯。」
鄭景懷看著駱尋,又看向自己的兒子:「我這輩子,為父不成,為師不行,今天你們任何一個人殺了我,我都沒有半分怨言。」
他坦然地閉上眼睛。
「你想得美!」
遲夏冷笑:「你要你的兒子陪你一起死就算了,別帶上我的駱尋,他是堂堂正正的警察,他要做的是為亡者伸冤,而不是為了私情搭上自己的良知,你教他的,他學的很好,你沒教他的,他也能做的很好。」
「他很好,我知道。」
鄭景懷閉著眼笑了笑:「那是我鄭景懷的徒弟,沒差!我這一輩子,無憾了!」
鄭景懷這句話,卻徹底惹怒了鄭彥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