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德有點遲疑:「這個時候把楚宏利丟擲去會不會有點早了?」
瞿白暢快一笑:「是有點早,但遲夏和駱尋又不傻,這個人放在咱們手上容易出事,還是給他們,至於什麼時候再把他拿出來,他們有分寸。」
阿德記下:「老k那邊估計得亂一下了。」
瞿白只是一笑:「前兩天讓你查林楓的下落,你查的怎麼樣了?」
「他把池瀟從遲小姐手裡救回來了,池瀟傷的挺重,現在應該在休養。」
瞿白的步子頓了頓:「從遲夏手裡救回來的?」
阿德很確定地點了點頭。
「遲夏受傷沒有?」
阿德搖頭:「沒有。」
「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瞿白眉頭微擰:「駱尋差點遇害的事情是我們疏忽了,你整理一下餘吉這兩天發生的事,我想研究一下。」
「已經整理好了,不過您還是先休息會吧。」阿德有點擔心他。
瞿白笑:「事情結束了有的是時間休息,我現在渾身都是勁兒,哪裡有心情休息,還有,葛靜怡那邊怎麼樣了?」
「警方已經暗中帶走了莫老七那夥人,至於葛靜怡和蠍子他奶奶,警方也已經保護起來了。」
瞿白舒了口氣:「那就好,至少蠍子那邊能徹底放開手腳了。」
***
池瀟的傷很重,從餘吉回來後就一直在昏睡。
等她清醒過來的時候,先看到林楓站在窗前的身影。
她沒有聲張,盯著那道背影看了很長時間,直到林楓轉過身來,她很快又閉上眼睛。
林楓走到床前,拿過櫃子上的棉籤和水蘸溼她的嘴唇,又拿了毛巾擦拭她的手。
等他做完這些的時候池瀟才睜開眼睛。
原本坐在椅子上的林楓猛地站起身來,一言不發站在她的床前,和過去的每一次一樣。
池瀟心裡莫名一酸,卻是很不悅地問:「你怎麼知道我在遲夏那裡?」
「猜的。」林楓就說了這麼兩個字,又垂頭不語了。
池瀟被他這幅樣子氣笑了,但胸口疼的她都不能大口呼吸,心裡對遲夏的惱怒又加多了幾分。
「駱尋呢?」她調整氣息:「駱尋怎麼樣了?死了沒有?」
林楓實話實說:「原本一切按計劃進行,但姓曹的那個警察忽然出現,替駱尋捱了一槍。」
池瀟咬了咬牙,忍不住捶了捶床,引起咳嗽,疼的她淚花都出來了。
「何必跟她比。」林楓順著她的氣,又給她餵了水:「你做自己就很好。」
池瀟調整著呼吸,盯著天花板,好一會兒沒有說話。
呼吸恢復正常的時候她才哼笑一聲:「林楓,我從來沒有做自己的機會,從來沒有。」
林楓問:「為什麼?」
這個問題讓池瀟覺得好笑,她笑起來,胸腔傳來痛意,卻讓她有一種別樣的快感。
「我其實不討厭遲夏,我只是嫉妒,我羨慕她能過我想過的日子,嫉妒所有人都向著她。」
池瀟也不知道是在跟林楓說還是跟自己說:「我們明明從同一個坑裡往上爬,明明大家都辛辛苦苦爬了上去,只是因為沒有人拽我一把,我就得重新跌回地獄裡。」
「一開始我怨恨自己沒本事,後來我看到她過的那種日子……我自己都控制不住我對她的討厭,你懂嗎,不是恨,只是討厭,從羨慕到嫉妒,再從嫉妒到想要毀了她的好日子。」
林楓沉默了好半晌,只說:「我覺得現在挺好的。」
池瀟嫌棄地瞪了他一眼:「好?那是你沒見過什麼叫好。」
「什麼叫好?」林楓問。
「人活在陽光下才好,簡簡單單,一日三餐,朝九晚五,有朋友有親人才好,咱們啊……」
她嘆了口氣,冷冷笑著:「咱們只是殺人的機器,取樂的玩具,咱們是這個世界上的臭蟲,人人都想消滅咱們。」
這一次,林楓抬頭看向她。
池瀟也看他,她又笑:「但沒辦法,路已經走成這樣了,遲夏她本來就該是跟我一樣的臭蟲,我就是拽,也要把她拽到這個坑裡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