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決雲這一笑讓謝奇夢產生了巨大的危機感,他覺得自己這個兄弟沉淪了。或者說,腦子要壞掉了。
正好此時,裡面的穹蒼轉過頭,看見了站在門外的兩人。
她那毫無感情的目光,幽深深地盯著他們,給人一種被凝視的錯覺。
她大概是認出謝奇夢,故意壓低下巴,讓五官的輪廓在光線下顯得更為陰森。同時勾起唇角,露出一個頗為惡劣,甚至有點挑釁意味的笑來。
她很理解該如何刺激謝奇夢。她也成功做到了。
謝奇夢瞬間感到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了他的背部,將他想說的話全部給堵了回去。
對穹蒼的恐懼,在長期的博弈中,已經變成了某個根植在他心底的保險絲,只要一看見本人,就在短路跳閘的邊緣徘徊。
他下意識地望向賀決雲,想讓自己的兄弟也好好認識一下穹蒼背地裡的瘮人。只要見過穹蒼本人的,就沒有覺得她不危險的。
結果後者的表情十分平淡,還禮貌地朝對方點了點頭。
那種眼神賀決雲體驗過,就在兩人初次見面的時候。雖然他對穹蒼的瞭解很有限,但他深刻認為,穹蒼是故意的。這是屬於她的惡作劇方式,跟逗弄小朋友一樣的惡趣味。
只不過上次是針對他遲到,而這一次,是針對謝奇夢。
在賀決雲這樣想的時候,謝奇夢已經一把拽住他的手臂,急匆匆地將他拉走。
穹蒼的目光追了他們一段,又無聊地轉開。
兩人去了附近走道的盡頭,謝奇夢鄭重讓賀決雲在自己的對面站好。
謝奇夢單手搭著賀決雲的肩膀,嚴厲指著他道:「你以為我是在跟你開玩笑嗎?」
「這跟玩笑沒有關係,這是我們的觀點不同。老謝,三夭的運營是有自己的要求的,不是你想那麼自由。」賀決雲頓了下,又說,「而且我相信我自己的判斷。」
「最怕的就是相信。」謝奇夢苦笑了下,「她看起來好像拒人千里,可那樣才更可怕。一旦她對你放鬆警惕,你就會以為自己攻破了她的心防。你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受到她的影響,這是她的心理戰術。」
賀決雲說:「你是不是把她想得太玄幻了?」
「她只會比你想得更厲害!」謝奇夢睜大眼,「她的演技你沒有見識到嗎?」
賀決雲滿意點頭:「確實不錯。我們【兇案解析】就缺這樣會演戲的人才。」
謝奇夢險要被他氣死。
他鬆開賀決雲,站在陽臺的玻璃門前。
通透的玻璃倒映著他的身影,那緊皺的眉毛明顯地透露出他的焦慮。
謝奇夢沉沉開口道:「穹蒼,她在a大任職的時候,就是一個很特立獨行的人。她是a大特聘的講師,沒有科研壓力,平時也不怎麼帶學生。但是,她曾經專門指導過的幾位學生,都不是簡單人物。」
「其中一個,是當年震驚全國的連環殺人犯,現在已經被判處死刑。」謝奇夢迴憶起來,仍舊覺得有種密密麻麻的悚然之感,「那是一個窮兇極惡的罪犯,徹頭徹尾的變態。他智商很高,極其擅長誤導警方的視線。流竄多地作案,看起來毫無規律。到現在,案情的具體細節我們都沒有對外公告。」
賀決雲說:「我聽說過。」
謝奇夢:「他每次作案的時候,都會將現場打掃得非常乾淨,但是,卻會故意在現場留下一些跟穹蒼有關的東西。」
賀決雲愣了下,這個細節他的確是不知道的:「他討厭穹蒼?」
「不!」謝奇夢說,「他極其崇拜自己的老師,或者說,是信仰!他這麼做,是為了表示,他在奉行神的旨意殺人,而那個神,就是穹蒼。如果你見過他,就會明白,他是一個多噁心的人。」
賀決雲低頭沉思。
謝奇夢:「還有一個學生……」
賀決雲挑眉:「誰?」
謝奇夢:「這段時間媒體狂轟亂炸,集中報道的一則新聞。說一名未成年殺人犯,在刑滿釋放之後,找到了當年指控自己的證人,將他們一一殺害,作為報復。最後又成功逃離警方重重圍捕,至今下落不明。你知道嗎?」
賀決雲說:「當然。」
官方已經因此在網上被罵了無數遍。你永遠不知道網友的諷刺能力原來是如此的優秀。
「這個也是她的學生,還是她帶了很多年的學生。他在監獄裡服刑的時候,每週要跟穹蒼通訊三次。可以說,他是穹蒼一把手教出來的人。」謝奇夢眼皮不住跳動,於是抬手揉了下眼眶,「在警方追捕他的時候,他手機最後播出的一通電話就是打給穹蒼。通話時長32秒。我不相信穹蒼沒有提供任何的幫助。」
賀決雲半闔著眼,似在考量。
謝奇夢以為他是聽進去了,鬆了口氣,說:「所以……」
賀決雲突然捏著下巴說道:「這種現象叫什麼來著?方起醫生說,這叫暈輪效應。」
謝奇夢氣道:「我是認真的!」
「斷案不是依靠巧合的,老謝。」賀決雲也沉下臉說,「你現在的偏見很重,你明知道沒有證據,所以才採用這樣的方式。你現在的行為是失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