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追啊!」章務平說,「在幾個關鍵的出口點等著,我就不信等不到她!繼續追查監控,不要讓她脫離我們的視線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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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務平視角的直播間裡,觀眾正敲鑼打鼓地要看熱鬧。
他們在追擊者的直播間裡看了一整天的監控,真的是一整天,原本以為自己拿的是驚險刺激的上帝視角,沒想到最後看見的是基層執法人員的苦逼生活。完全是一股不服輸的執念讓他們支撐到現在,全是為了這一刻。
發洩鬱氣,翻身做主的一刻!
「搞快點搞快點!」
「警方的搜查動作真的很快啊,多部門聯動,在節假日能做到這一點,太厲害了。」
「大佬也想不到自己逃離排查點不到五分鐘就被抓住了吧。做了這麼多安排,找到了視角盲點。可惜。【忍住不笑】」
「刺激哦,貓捉老鼠。」
「我覺得貓捉老鼠是個flag,畢竟我童年的貓都是捉不到老鼠的。」
「忍不住想要看劇透,我先去隔壁大佬的直播間裡瞄一眼。」
「環城公路上的監控不是更好查啊?一條單行道啊。哦!好像已經追蹤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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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決雲等人根據模型測算,終於追擊到了車輛的時時監控,並親眼看著黑色汽車在中途下了高架路,駛入監控盲區。
然而在盲區的另外一面,是他們先一步安排到位的警員。
當賀決雲看見黑車如他們預料的一樣出現,不知道為什麼,他內心升起一種強烈的,友軍要戰敗了的感覺。他抬起頭,掃向章務平等人發亮的眼睛,默默將這個念頭嚥下。
或許只是他被穹蒼整了太多次,造成了條件反射而已。並不代表什麼……
suv被三輛汽車在路邊逼停,幾位警員戴著執法記錄儀跑下車,將對方圍堵在中間,激動地叫道:「下車!」
影片畫面同步傳輸到他們的電腦中,眾人全部擠在螢幕前,等著見證寧鼕鼕落網的重要時刻。
車門開啟,一個戴著口罩和帽子的年輕人,畏畏縮縮地從車上走了出來。他腳步遲疑,動作間帶著茫然無措,兩手高舉過頭頂,試探地朝他們走近。
這人一看就知道不是寧鼕鼕,也不是當時他們在監控裡找到的人。
章務平瞪得眼睛都要掉下來了,他用力一拍桌面,問出了眾人心中的疑問:「人呢?!」
現場幾位玩家的心情也相差無幾。
一個警員上前,眼珠在汽車和男人身上來回轉動數次。不信邪,又跑到後座上,確認車裡沒有第二個人,才返回來氣急敗壞道:「這是你的車嗎?」
「不是啊!」陌生npc叫屈道,「我就是個代駕啊!」
「誰讓你代駕的!」
「人啊!」青年委屈道,「一個人給了我三百塊錢,說他自己有急事,讓我去機場幫他接一個朋友,只要戴著這口罩和帽子就行了,對方跟我是同款。我沒犯事啊!你們是便衣警察嗎?」
警員不住抽氣:「什麼地方換的人!」
「花園小區!」青年的聲音隨著他的吼叫,也大了起來,「我是那兒的保安,不信你們自己去問!我我……是良民啊!」
玩家崩潰嚎道:「那寧鼕鼕呢?!」
「我怎麼知……」青年後知後覺地呆愣了一下,不敢相通道,「那個人是寧鼕鼕啊?不會吧?」
幾十號人大眼瞪小眼,通訊器裡瀰漫著令人尷尬的沉默。
章務平捂住額頭,垂死掙扎道:「重新查,花園小區附近的路段監控,再去查附近的商家監控,看她最後到底去了哪裡。」
重新鎖定目標的可能性不大,因為距離花園小區不到一公里的地方,就是一個高速入口站。
穹蒼對交通監控似乎很熟悉。她那麼謹慎,肯定會避開能夠暴露自己行蹤的地點。
而此時,因為高速免費,入站口的車流量十分龐大。穹蒼如果把自己縮在汽車後排,或者某個能避開攝像頭的位置,基本很難再找到她的蹤跡。
鳥飛出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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穹蒼站在通往高速入口的小路上,手裡舉著一張紙,尋求順風車。
節假日的車輛非常多,她又換回了古裝的那套衣服。可能是這套衣服比較有欺騙性,她站了不到五分鐘的時間,一輛車在她面前停了下來。
「你好,要出城嗎?」穹蒼彎著腰,朝裡面的人笑道,「我可以出一百塊錢,我想在xx高速口下站,能請你們順我一程嗎?」
司機和副座駕的都是年輕人,一男一女,他們看穹蒼眼神清澈,態度溫和,沒起戒心,停在路邊和她聊天。
「錢倒是不用。你怎麼了?」
穹蒼低下頭,無奈地看了眼身上的衣服,嘆說:「簡直沒話講。今天社團活動完,我看有時間,就去商業街逛了一會兒。結果那邊突然來了好多警察,把路全封了在那裡排查,不知道找什麼。我打了計程車,排了好久的隊才出來,結果等出來的時候,車票已經過期了。我朋友說他也要回去,可以半路捎我一程,現在在xx高速那附近。」
邊上的女士插話說:「我剛剛還看見新聞,說那邊有庫房起火,連消防車都被擋在了外面。」
「是啊,我還算出來的早!」穹蒼苦著一張臉,「主要是警察查得太嚴了,抓著人不停地問。揪著我的身份證說我本人跟照片上不像。那可不是嗎?誰跟身份證上的照片長得像啊?」
「應該是在找寧鼕鼕對吧?今天新聞全在說他,我覺得他好可憐啊。不過你跟他也不像啊,警察這都抓著問,也太浪費時間了。」副駕駛座的女生問道,「那後來呢?你怎麼自證的?」
穹蒼生無可戀道:「後來我給他背了一段專業課的內容,他把我放出來了。」
兩人都是捧腹大笑。
女生說:「還好你上課有好好聽,這年頭學渣出門都不安全了。」
穹蒼兩手合十,可憐道:「載我一程唄哥哥姐姐。」
青年抬手一揮,大方道:「上車吧,我們正好順路。」
穹蒼如釋重負:「謝了大哥。都是好人吶。」
「你誇我帥也行啊,誇我好人。」青年笑說,「這品一品,總覺得不大驕傲。」
穹蒼坐上後排,將包放到邊上,說:「走一天了,我能躺下休息會兒嗎?」
「沒關係,你睡吧,到地方了我們喊你。」女生笑著打趣道,「像你這麼好看的男孩子出門在外都不知道好好保護自己,我都有想把你賣了的衝動。」
青年搭腔道:「可以啊。拐賣婦女兒童犯法,拐賣成年男性好像不犯法。這事兒無本萬利啊。」
穹蒼叫道:「別呀。」
青年啟動汽車,笑道:「哎呀,咱這黑車,總算是載了個肥羊。」
女生:「誰讓你隨便上陌生人的車的?快跑快跑!」
幾人說笑著,從etc通道上了高速。
車開出沒多遠,陰了一天的天空終於下起雨來,水滴淅淅瀝瀝地打溼路面,斜斜飄在空中,猶如從天上垂下一層白灰色的薄紗。
前座兩人小聲說話,時不時談笑一句,如同密不可分的家人。他們應該本來就是。
穹蒼坐起來,拿過自己的包,摸著裡面僅有的幾件衣服和所剩不多的現金,開始發呆。
兩人將她送到指定的xx高速路口,並好心地送了她一把傘,然後同她道別。
穹蒼撐著傘走在雨中,過長的衣襬被路邊的泥水打得溼透,道路前後左右望去空無一人,宛如一片荒地。
在這個高速路口下車之後,步行半個小時左右,會有一輛在鄉鎮間通行的客車。這種麵包車管理得並不嚴格,可以中途載客上車。
穹蒼站在搖搖欲墜的站牌邊上,等到了那輛白色的麵包車。
車內的溫度比外面要溫暖許多。售票員掀起眼皮,多看了她兩眼,說:「身份證看一下,12塊,掃這裡。」
穹蒼將身份證和紙幣一齊遞過去,那人收了錢,沒看身份證,直接給她遞了一張車票,讓她去後面的空位上自己找地方坐著。
當穹蒼在最後一排入座時,耳邊順利傳來遊戲通關的提示。
畫面定格在她輪廓分明的側臉上,一雙漆黑的瞳孔倒映著車頂的燈光,眼睛明明在發亮,卻好似有一點陰鬱。
直播間的網友開始熱烈慶賀。
「大佬:歲月靜好。q哥:一地雞毛。橫批:日操。」
「通關撒花花~跳起來撒!」
「果然深沉才能顯得大佬高深莫測。」
「寧鼕鼕到底要去哪裡啊?」
「如果這時候三夭切個【追擊者】的畫面就完美了,那我就不用特意轉房間過去看了。【doge】」
「能想象得到隔壁,一幫大老爺們兒抽菸憂傷,感慨人生無常的畫面嗎?【捶地大笑】」
「這個直播間好快啊!已經完全脫離搜尋範圍了?」
「跪就完了。【計劃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