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決雲都做好被拒絕的準備了,聽見穹蒼的答案,著實驚愕了一把。好在彼此都看不見對方的表情,錯過了那種呆傻的模樣。
賀決雲知道,穹蒼的敷衍總是浮於表面,對於迴避性的問題只用「嗯」、「哦」一類的字勉強回應,而對於她不喜歡的事情,她從來不會客氣。
她會說「考慮」,已經是很認真的態度了,且主觀性是偏向同意的。
這說明什麼?
天才都是委婉的,這就是同意的意思啊!
賀決雲激動起來,彷彿剛才聽見的就是「我愛你」三個字,血液跟著心跳奏響了一曲澎湃的詠歎調。
穹蒼難以忽視,幽幽道:「你竇性心跳過快。」
賀決雲連忙放開她,短暫的手無足措之後,開始今日的賄賂流程。
「吃什麼?」
穹蒼斜睨著他,覺得他窘迫的樣子特別有趣,揶揄道:「這不重要。不如先給我來一個黃金鑲鑽的馬桶開開眼吧。」
賀決雲皮膚很白,以致於耳邊邊浮現一點的紅暈都十分明顯。
「別鬧。」他回憶起一分鐘前的自己,不願意承認那個看起來不大聰明的傢伙是霸道總裁賀決雲本人,虛張聲勢地說,「做我媳婦的人才可以提這些無理的要求。」
穹蒼不理解他們這些有錢人的生活,不敢太過放肆,轉了口風道:「那算了。我怕我上廁所的時候會忍不住抗拒地球引力。」
賀決雲笑罵道:「怎麼?你到底吃不吃?」
穹蒼識趣道:「走吧。」
·
當天晚上,方起又給她打了個電話。
接通電話後他沉默良久,最後平靜地說了一句:「師孃死了。」
穹蒼百感交集,含糊地應了一聲。
方起卻舒出一口氣,輕鬆地說:「這樣也好吧,她可以走得稍微安心些。」不用親眼目睹自己的丈夫跟兒子被送上審判庭,在看著他們接受人民憤怒的唾罵。
方起又問:「老師那邊怎麼樣了?」
穹蒼如實地說:「我不知道。沒有跟進。」
方起:「李瞻元跑哪裡去了?」
「不知道。」
「哦……」
方起沒什麼好說的了,而且他有點疲憊。
李瞻元跑了,李凌松又被拘留,薛女士沒什麼別的親人,只能由他們幾個學生幫忙處理一下後事。
「那我先去忙了。遲點再找你。另外……」方起支吾了幾聲,嘆說,「如果有李瞻元的訊息,不管是死是活,順便告訴我一聲吧。」
穹蒼更想知道李瞻元去了哪裡,她還有事想當面找他問清楚。且這個念頭極為強烈,恨不得那個人現在就站在她面前告訴她答案。
穹蒼捏著手機,上下翻轉,視線無神地落在前面的電視櫃上。
李瞻元罪行已經暴露,逃跑無濟於事。他習慣了風光人前的生活,應該無法適應四處流竄的困窘。何況如今他最重要的雙親都因為他而深陷不幸,他不可能熟視無睹。
穹蒼相信,他還在a市,或者是在附近。
他在憎恨那些破壞了他平靜生活的人。比如何川舟,比如穹蒼。他正埋伏在暗處,如同雙眼閃著綠光的野狼,窺覷著她的一舉一動,伺機報復。
穹蒼手指輕動,隨後點開自己的社交賬號,在上面編輯了一段文字。
這個賬號她不常使用,釋出的都是些跟工作相關的通知,好友裡不是同事就是學生。
她在上面寫道:
「原來只是一個性無能的心理變態,這種觀賞他人痛苦的感覺能讓你生理高潮嗎?你的所作所為,最後只是讓自己的母親承擔責任。你看見你母親聲淚俱下地痛哭、懺悔的模樣了嗎?她就死在冰冷的病房裡,死在我眼前。可惜沒有人會原諒她,同情她。」
穹蒼打完字,抬手矇住自己的臉。在黑暗中長長吐出一口氣。
他會來找自己的。一定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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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淮壓低帽簷,吃著碗裡的面,透過朦朧的白霧,看著面前的手機螢幕。
沒多久,車門開啟,一個身材嬌小的女生鑽進來,坐到他旁邊。
女生看著他眼底的紅血絲,小聲建議道:「淮哥,要不你先回去休息一下?一直在這裡等也沒有辦法。他不一定會回來的。」
範淮沒有作聲,他吃了兩口,放下筷子,把手機拿到眼前,將資訊上下翻動了一遍,嘴裡輕聲唸了出來。
他像是知道了什麼,朝邊上的女生道:「你下去。」
女生抓緊安全帶,急道:「我不要!」
範淮皺眉,也不想跟她僵持,三兩口將碗裡剩下的食物掃乾淨,啟動車輛,朝著穹蒼的定位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