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案件現場直播》小說信息

第124章 破門(第1頁,共2頁)

字體:

賀決雲坐在警車後座,一旁的青年正粗糙地給他清洗傷口。

他臉上有一道偏深的傷痕,鼻青臉腫的,雙手重傷,看著像個傷殘人員。

何川舟看得直皺眉,勸道:「你先回去行不行?」

賀決雲倔強道:「不行!」

看他的表情恨不得要喝其血,啖其肉才能洩憤。

「你跟上來也沒什麼用。去醫院吧。你要是出了什麼事,我們責任大了。」何川舟鄭重道,「我向你保證,一定安全把穹蒼帶回來!」

賀決雲眼神黯然,咬了下牙,堅定道:「我要看著……是我把穹蒼給弄丟的。」

何川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她的指揮也有原因。她沒想到李瞻元被逼迫到絕路之後就徹底瘋了,瘋狂到這種地步。

頻道里不停傳來眾人的彙報聲,所有人都在馬不停蹄地蒐集線索,尋找李瞻元的蹤跡,為這場時間的爭鋒搶奪寶貴的優勢。

「穹蒼身上的定位消失了。」

「根據車牌號已經重新追蹤到方向。」

「無人機拍攝到了李瞻元的車。現在將地點傳送過來。」

「前方有車禍,正在通知交警處理。」

「看見範淮的車了。」

「無人機拍到了工廠的位置,李瞻元停下了。」

「確認李瞻元的位置,已經通知救護車和消防。請保證各條道路交通通暢。」

「已聯絡附近派出所,引導周圍居民進行轉移。」

「……」

一股隱隱的興奮與緊張,夾雜在那些冷靜的聲音裡。

最後響起了老張悔恨不已的哭腔:「我沒完成任務!」

何川舟:「……」

賀決雲同樣開始不正確的反省:「早知道我就應該直接跟他對撞!比效能我的車能輸嗎?啊?大不了一起翻車!」

老張:「我就應該開槍,反正後面沒車,打歪了也能干擾一下他的行動。」

何川舟趕緊叫停他們:「人已經差不多找到了,你給我躺下,先休息一會兒。別瞎鬧。」

車輛一路疾馳,開車的警員靠著自己多年飆車的技術,火花帶閃電地瘋狂超車。然而在路上被一起惡意製造的車禍給阻擋了下。

司機不走尋常路,直接從中間硬生生開了過去。

幾分鐘後,車輛碾過一條凸起的減速帶,整個騰空起來。輪胎剛剛落地,又是一個急剎。

賀決雲被晃得頭暈目眩,邊上的人已經開始紛紛解安全帶。

「到了!定位就是這裡!」

李瞻元那輛車頭被撞到凹陷的車停在路邊,除此之外,還有範淮的座駕。地方絕對沒錯了。

一行人匆匆跑到門口,推了把鐵門。

「這門鎖了。還是個自動鎖,挺新的,特意換上的。」

「李瞻元真是屬兔子的,狡兔三窟一個沒少!」

何川舟用腳踹了一下,未能撼動大門分毫。她揮了下手:「上傢伙開鎖!小劉小馬去周圍看看有沒有別的入口。野猴,爬頂上去檢視一下情況!」

·

外面是兵荒馬亂,而工廠內的三人還在對峙。

穹蒼很平靜,哪怕心臟正如擂鼓般跳動,大腦裡卻是靜如止水。她看著李瞻元,冷冷說了句:「你沒有退路了。」

「我的確沒有退路了,不過我也不需要。」李瞻元在靠牆的一個鐵桶上坐了下來,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歪著脖子反問道,「那你們有嗎?」

穹蒼鼻翼翕動,聞了聞,嗅到股輕微的煙火味。她趴下身,朝一樓看去,就見工廠深處,冉冉飄來一股白煙。

這瘋子居然把廠子給點了!

穹蒼深吸一口氣,但坐起身來的時候還是一貫的面無表情。

範淮小步移動,從側面貼近,將三人的位置拉成了三角形的牽制狀態。

李瞻元瞅了他一眼,又淡淡收回視線,似乎並沒有想抵抗的心情。

穹蒼一手撐著護欄,譏笑道:「怎麼,死到臨頭,想給自己找個陪葬了?你放心,你死後不會寂寞的,有很多人還在下面等著你。」

李瞻元頓了頓,認真地說:「我沒有殺過人。」

一句話激怒了範淮,他猛然抬起眼,身上帶著血腥的殺氣,低沉道:「你說你沒有殺過人?!」

「人都不是我殺的。」李瞻元攤開手,一臉無辜道,「我的手上乾乾淨淨。」

範淮死死握緊手中的刀,胸膛不住起伏,眼前已經浮現出他將刀鋒扎進李瞻元喉嚨的畫面。

只要那麼一刀刺下,就可以讓這個偽善又惡毒的人永遠地閉上嘴,就可以讓那些枉死的人得到一些安慰。喧囂的聲音迴盪在他耳邊,範淮需要用理智才能將這個不斷翻騰的惡念壓下。

穹蒼冷笑著道:「你要是真的乾淨,今天為什麼要把我們堵在這裡呢?」

李瞻元仰著頭,了無生趣地說:「因為這遊戲我玩膩了。」

「玩兒?呵呵……」

穹蒼一哂,像是聽見了什麼很好笑的事情。她臉上的血漬,配上她沉悶的笑聲,讓她整個人看起來有種虛幻的張狂。那種張狂,加劇了她眼裡的諷刺感。

穹蒼說:「不是吧?你從出生起就有缺陷,喪失了男性最基礎的生理特徵,從此一生都在自卑裡渡過。你有資格說,你是在玩兒?難道不是窮極一生地在遮掩自己的殘疾嗎?」

李瞻元的眼神驟然犀利起來,朝著穹蒼刺去。

「你是在玩別人,還是在被別人玩?」穹蒼越說越好笑,「變態、戀母、缺愛。喜歡的女人不喜歡你,重視你的母親被你所傷害,你想超越的人一輩子都壓在你的頭頂。你卑鄙、卑劣、卑微,還要自欺欺人地裝作一個人上人,不過就是一個喪心病狂的跳樑小醜而已。弄清楚了,不是你覺得玩膩了,而是你玩不下去了。」

提起薛女士,李瞻元難得有了點失態,他抽搐著唇角的肌肉,憎恨道:「是你逼死她的!」

「是你。」穹蒼抬起下巴,一字一句地說,「所有的壞事都是你做的,薛女士的打擊都是來源於你。你從不對自己的事情感到後悔,那就要你母親去面對自己的良知。」

李瞻元臉色變幻不定,從憤怒、焦躁、冷眼、憎恨等種種情緒間閃過,幾乎要噴出火來,最後想起了什麼,定格在一個充滿惡意的微笑上。

他問:「你知道你母親怎麼死的嗎?」

穹蒼的大腦彷彿被鐵錘重重敲了一下,她目光幽深,平視著對方,沉聲道:「你殺的,薛女士告訴我了。」

「不是,她是自殺的。」李瞻元笑得開懷,拖著長音,回憶似的目光亂瞥,在半空中揮舞著手臂,「我把她帶到一個,沒有人的高樓。她褲子上沾了奶粉,頭髮凌亂,特別狼狽。一看就是個瘋子。」

穹蒼口腔乾澀,做了個吞嚥的動作,喉嚨裡傳來輕微的刺痛。

她知道,那天她踩著凳子去夠奶粉的時候,因為沒有拿穩,將奶粉罐子給摔下來了。

李瞻元痴痴發笑,笑了一陣,繼續道:「她說,她要去找醫生,求我放她出去。她很後悔,說自己不應該打你。看她那麼可憐,我就給了她一個建議。我說,‘每天傍晚五點左右,會有一個管理員來大樓檢查器械和鎖門的情況,但是他不會上天台。你有一個辦法,可以讓自己被他發現。只要你的屍體被確認,警察一定會去你家裡找你的孩子,到時候你女兒就能去看醫生了。’。」

範淮錯愕地看向穹蒼,後者依舊維持著自己的面具,只是垂放在兩側的手臂暴露了她內心的動盪。

像沙漏一樣,血液不停地從心臟流出,胸口的位置快要變得空蕩蕩。

「她真的很笨,她太笨了。哈哈哈——」李瞻元用手勢做了個飛翔落地的動作,而後陷入癲狂的大笑。

「她為了救你,完全放棄了思考。這就是一個女人愚笨的結果。我一直看著她歇斯底里,從痛哭流涕,到苦苦哀求,最後徹底放棄,坐在天台邊上發呆。在夕陽快要落下去,天空一片通紅的時候,咻——」

祁可敘還記得自己是一個母親的。把穹蒼放在比自己更重要的位置上。

只是她已經不再熱愛生命了,她最不重視的人就是自己。

李瞻元一直觀察著穹蒼的表情,沒能從她臉上看見哀慟還覺得失望。

穹蒼用冰冷的聲音說道:「所以她寧願選擇死都不願意跟你在一起嗎?」

李瞻元的笑容頓時凝固在臉上,眼睛裡散發著兇狠的光。

「你給她的是兩個選擇吧?怎麼,她的寧死不屈傷到你的自尊心了?她可以為了一個瞎子陷入瘋狂,卻不肯給你一點好臉色。證明你在她心裡有多麼的噁心的存在。」穹蒼聳動著肩膀,「也是,除了你媽,還有誰能愛你?所以你戀母。你真可笑。」

「所以,你是不是很想殺了我?」李瞻元張開雙手,吼道,「來啊!」

穹蒼搖頭,看向下方已經開始捲過來的火舌,說道:「為你這種人,不值得。」

「真的嗎?」李瞻元轉向範淮,低語慫恿道,「來啊,你不想殺了我嗎?刀就在手裡,錯過這個機會,就再也沒有了。你不想找我報仇嗎?」

空氣裡的溫度開始上升,火焰順著汽油迅速蔓延,濃煙飄上平臺,帶著濃郁的嗆鼻的味道,讓穹蒼忍不住眼睛發酸。

·

這門比預想中的難開,跟市面上的大部分鎖不一樣。隨車的警員也不是個專業開鎖的,他一個幹刑偵口的人只是因為這點小才藝而被迫上陣。

他被眾人盯得冷汗直流,更加不能平靜。

而真正的專業支援,還在趕來的路上,就算速度再快,距離這個地點還有五分鐘的路程。

爬在高牆上,從鐵視窗往裡探查情況的警員時時彙報著裡面的情形。

「著火了。」

「火勢蔓延過來了。地上被潑了汽油,按照火勢的情況……我們大概還有五分鐘到十分鐘的時間。」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