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啊?」庾瓚問。
韓襄一臉為難。「像……大人您。」
「什麼?」庾瓚幾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旁邊的韋若昭也不禁跟著驚撥出聲。裴氏已經氣得跳了起來,一把揪住庾瓚耳朵,訓斥道:「好啊,你個畜生!又幹下這麼不要臉的事!」
庾瓚疼得齜牙咧嘴,只得一個勁兒解釋:「這怎麼可能?哎呀,不是我,不是我啊!」
「走,別縮在這兒,有膽子就去讓人家事主認認!」
裴氏不由分說拖著庾瓚就往外走,獨孤仲平等人見狀自然急忙跟上。一行人很快來到府衙院中,但見一群百姓正聚在臺階下吵吵嚷嚷,幾個金吾衛士正艱難地維持著秩序。而那群人一見庾瓚出現頓時蜂擁而上,其中有人已經開始嚷嚷:「淫賊!淫賊!」
裴氏二話不說照著庾瓚臉頰揮手就是一巴掌,激憤的百姓們也跟著上前連罵帶打。庾瓚又驚又怕,一面大聲喊冤一面抱頭鼠竄,韓襄等人趕忙上去勸解,場面一時間亂成了一鍋粥。
韋若昭隱約覺得什麼地方不對,可又說不出來,她不禁一臉疑惑地轉向獨孤仲平,卻發現獨孤仲平正若有所思地盯著大門方向。只一瞬的工夫,大門處竟又湧進了一大群人,只見這群人身穿神策軍紅黑相間的軍服,個個如凶神惡煞一般,其中一個頭領模樣的尤為兇悍,一進門便擼胳膊挽袖子,嚇得門前守衛的金吾衛士根本不敢阻攔。
「就是他!兄弟們,給我打!」神策軍頭領一見庾瓚便是一聲斷喝,一眾神策軍士當即衝上前,將正要逃竄的庾瓚圍在正中。庾瓚嚇得臉都綠了,全然不顧對方身上不過從八品的制服,顫聲道:「等等!各……各位軍爺,不知下官如何得罪了諸位?」
那頭領怒氣衝衝地揪住庾瓚脖頸。「你小子還敢裝傻?吃了豹子膽的畜生,昨晚跑到我家勾引我老婆,被我當場捉姦,我正要去拿綁繩,這胖子居然跳窗跑了。今日,我們一路查訪,街上的人看了我畫的圖,都說像右金吾衛的庾瓚!」他說著從懷中摸出一張畫像,「這不我們尋了來,果然就是你!嘿嘿,這回看你還往哪兒跑?」
一眾神策軍士已經按捺不住,又要衝上來痛揍庾瓚,但先來的那一夥百姓卻亂糟糟嚷嚷起來:「這淫賊昨晚明明是非禮了我們家姑娘,怎麼又會上你家去了?」
神策軍頭領頓時一愣。「昨晚他明明是在勾引我老婆,我看得真真的!非禮你家姑娘的肯定不是他!」
「不可能!我們看見的淫賊就是他!」
「不對,勾引我老婆就是他!」
「或者都是他乾的,在你家是幾更天?」
「二更,在你家呢?」
「也是二更!哎,你們家住哪個坊?」
「敦義坊。」
「那可怪了,我們家在永樂坊,離得可不近啊!」
……
兩夥人你一言我一語地爭論起來,庾瓚反倒被晾在了一邊無人理睬。裴氏聽著也覺得奇怪,不禁自言自語道:「怎麼會這樣?難道真有個假的?」
「夫人,我再不是東西,也不可能同時在兩處行姦淫之事吧?再說了,昨晚我一直都在衙門裡辦公,上上下下看見我的可不少!」庾瓚這時已是面帶得色,連頭都昂了起來。
裴氏意識到自己恐怕確實冤枉了丈夫,但這位前朝宰相千金向來極好面子,只白了庾瓚一眼,自下臺階道:「什麼亂七八糟的事,你不是專管破案子的嗎?自己查清楚吧。我不管了!」
裴氏一夥人很快乘上馬車呼啦啦朝府衙外開拔,庾瓚心下歡喜,卻得便宜賣乖,硬跟著送出門去。但剛才還吵嚷得不可開交的兩撥人見他們走了竟同時安靜下來,幾個神策軍士甚至迅速將身上的軍服脫卸下來,隨意搭在肩上。而韓襄像變戲法似的拿出一隻盛滿了銅錢的笸籮,眾人一擁而上,這回卻是爭先恐後地找韓襄討要賞錢。
韋若昭看得瞪大了眼睛,但腦筋一轉,立刻想明白了,原來這兩夥人都是韓襄花錢僱來演戲的,庾瓚少不得知情,至於出主意的是誰,那就更不用說了。
果然,只聽韓襄一邊發錢一邊道:「幹得不錯,我們大人很滿意,不用急,人人都有份!」
韋若昭又好氣又好笑,瞪著身旁的獨孤仲平。「你出的這是什麼餿主意啊?明明就是騙人嘛!」
「誰說這主意是我出的?」獨孤仲平眼望著天,並不認賬。
韋若昭一撇嘴。「我都瞧見了,那畫像明明就是你在倚紅樓畫的那張!」
獨孤仲平頓時一笑。「小丫頭,眼睛倒是挺尖的!那天去倚紅樓的也明明不是庾瓚嘛,反正這案子又不是給朝廷辦,只要給庾夫人一個交代也就是了。與其還要費勁地四處查訪那個假庾瓚,不如直接來這麼一齣,又熱鬧又幹脆。我看幾年之內,庾大人在家都可以抬起頭過日子了。」
韋若昭還有些不服氣,道:「論理我說不過你,我只是覺得,如果真有一個假庾瓚,應該把他捉住,免得敗壞了我們右金吾衛衙門的名聲。」
「嗨,街面上打著金吾衛旗號招搖撞騙的小混混太多了,哪兒捉得過來?」獨孤仲平只滿不在乎地搖搖頭。
原本已經返回自己房間的庾瓚卻在這時急匆匆趕過來,一把拉住獨孤仲平,神色驚惶地道:「老弟,糟糕糟糕,出大事了!」
「怎麼,你們的詭計叫庾夫人識破了?」韋若昭笑著打趣道。
「不是,是我的金腰牌不見了!」庾瓚懊惱地搓著手,看那神色,直比讓老婆威逼時更加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