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也有可能說了謊!」
碧蓮聽不下去了,怒道:「你們兩個都消停些吧,都互相認識多久了,這會兒卻跟兩條瘋狗似的咬啊咬的,還有沒有點情意了?」她說著話鋒一轉,「我給阿得證明,昨天下午我確實讓他刷櫃子了,你們現在可以去看看,那櫃子是不是上了新漆。除了他誰還能幹這活?」
眾人聽了,不由得都點頭。
碧蓮繼續道:「我也說說吧。至於我,昨天晚上,我在廳裡招呼大家,一直忙到酒筵散,這大家都看見了。使團的客人有幾個和通譯早走了,剩下的康連城和這位副使大人醉得走不了,其他幾個胡人使團成員執意要回去。我把他們送出大門口,和往常一樣,親手給大門上了鎖。」
「然後我穿過大廳,從東側樓梯上二樓。給康連城開好了房間,又下樓,給副使大人也開了一間房,那間房在一樓韋姑娘房間旁邊。我把門虛掩著,然後囑咐翹翹她們把兩個人都扶到房間去,就回了一樓我自己的房間。我累極了,又喝了不少酒,回房間就睡了。直到聽見庾大人的喊聲,我衝出來上了樓,就看見庾大人正坐在地上,手上身上都沾了血,接著我看見了那無頭屍,也叫了起來,後來大家就陸續來了。」
「哼,又是一個睡著了什麼都不知道的。」戴爾斯很不滿地嘟囔著。
韋若昭卻沒理他,目光落在了那個叫米婭的胡姬身上。「米婭,你呢?」
「昨晚我們幾個一直在給客人們跳舞、敬酒。因為和我們康國使團的這些人很熟,康連城大人又慷慨地送來許多家鄉的美酒,我們也都喝了不少,大家都有些醉了,還和康正使一起跳了半天胡旋舞。酒筵散了之後,我先是按碧蓮姐說的,扶副使大人去了他的房間,可是碧蓮姐沒告訴我具體是哪間房,也許是我也有些醉,沒聽清楚,總之我把副使大人扶到樓上去了,還是翹翹扶康連城大人上來的時候,告訴我們副使大人的房間在樓下,我才把他扶了下去,是吧,副使大人?」
米婭求證似的看向戴爾斯,戴爾斯點點頭,道:「沒錯。」
「然後我就回到了大廳,我本想收拾那些杯盤,可是大家都勸我明天再說,我們就一起玩了一會兒算籌,又喝了不少,結果我們就都在大廳裡睡著了。庾大人說他敲了半天門,可能我們都沒聽見吧。我們都是聽到他在樓上喊起來,才醒過來的。」
幾個胡姬與夥計紛紛點頭。
翹翹這時怯怯地開了口:「酒筵上,我們一直在招呼客人,給大家添酒,雖說昨夜康連城大人說了些得罪人的醉話,氣氛一時有點緊張,可後來大家又唱又跳,又都高興起來了,我們也被感染,喝了不少。酒筵散了之後,碧蓮姐讓我把康大人扶到樓上的房間,康大人醉得很厲害,我先扶他去一樓茅廁吐了,然後從西邊的樓梯上到二樓,這時候我碰到米婭從東邊樓梯扶著副使大人也上來了,我很奇怪,因為我記得碧蓮姐說給副使大人開的房間在樓下,我提醒她副使大人的房間在樓下,韋姑娘西邊那間。米婭說,她可能是糊塗了。」翹翹說著停頓片刻,「我記得副使大人這時候還和正使大人開了一個很過分的玩笑……」
「什麼玩笑?」韋若昭忙問。
「這……」翹翹有些臉紅,「和這事不相干的,總之很過分就是了。」
韋若昭猜到很可能是關於男女之事的,但為了破案,便道:「你且說說看,相干不相干只能由我來判斷。」
翹翹又囁嚅了半天,才低頭小聲道:「副使大人說……他說……‘正使大人,幸虧我的房間在樓下,要不然我們倆弄出的動靜可就要吵得您睡不著覺了’……」
米婭的臉頓時紅了,戴爾斯也很是窘迫,辯解道:「我……我喝醉了,不記得說過這樣的話!」
韋若昭笑笑,又衝翹翹點點頭,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後來,我就回了樓下自己的房間,累了一天,我也睡得很沉,直到我隱約聽見有人在敲大門,大門鎖的鑰匙我也有一把,是碧蓮姐給我的,她不在的時候由我負責鎖門開門,所以我就起來去開了門,見是庾大人。庾大人還問怎麼回事?都睡死過去了?然後我又回了自己的房間。後來就聽到庾大人在樓上叫起來,我們倆和大家一起上的樓。」
翹翹說著看向旁邊一個胖乎乎的漢人侍女,對方忙不迭點頭,證明翹翹說的屬實。
韋若昭想了想,將目光對準戴爾斯。「副使大人,大家都說過了,您看是不是該您——」
「我當然要說,我的話將證明你們當中有人在扯謊,不過我要留到最後。」
「可大家都說了啊?」
戴爾斯只一笑。「不是還有你韋姑娘嗎?你昨晚也在這酒店裡,是你說的,我這個副使因為在場,也不能免了謀殺正使的嫌疑,那你為什麼可以例外呢?只因為你現在在主持查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