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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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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秀一將自己銳利的目光盯住林昌嗣,開始了他習慣性的假設:「你不認識他,並不等於不想殺他,不能殺他。也許,翹翹為把你轟走,說你不如康連城,她就是愛上康連城這個胡人也不會看上你。你氣憤異常,就把康連城殺死,也不是沒可能啊!」

李秀一開始繞著林昌嗣踱步,似要將他逼入死角一般,「像你這麼個痴情種子,凡是翹翹說的話只怕都會當真,可能你一時氣憤,就到廚房撿了把廚刀,去到康連城房中將他殺了。你本想把屍體拖出去藏起來,但拖到走廊你就拖不動了,你仍然覺得不解恨,於是割下了他的人頭,下了樓。你把廚刀扔在了後園,然後帶著那顆人頭爬上梯子,逃離了榮枯酒店。」

「胡說,我說過了,我只知道我愛翹翹,願意做一切能表達我的愛的事,不管她是不是愛我,也不管她是不是愛別人。」

「這不能算辯白,要想證明你沒殺人,就得拿出證據來。」李秀一目光如炬,「沒錯,你先下了樓,但很快想起康連城可是個闊人,還有什麼能比殺了他的人再奪了他的財更能解恨的呢?於是你又回來,取走了他懷中錢袋子裡的所有金葉子,正因此副使大人聽見了兩通下樓的聲音!」

林昌嗣被李秀一的話徹底激怒了,顧不得讀書人的斯文,大聲喊道:「誣陷!誣陷!說我殺人已屬誣陷,你們怎可再指良為盜,我林昌嗣讀聖賢之書,豈是見錢眼開之輩?」

「你省省吧,一架竹梯子你都捨不得花錢買,這金子你又怎麼會放過呢?」

林昌嗣還是搖頭。「我根本沒有上二樓,翹翹的房間在一樓,我出了門就穿過迴廊,直接進了後園,怎麼會去什麼西側的樓梯呢?」

「證據呢?誰看見了?」

林昌嗣想了想,道:「沒有人看見我,可我走過迴廊的時候,看見了個二樓房間裡的人。那房間的窗戶只有在迴廊才能看見。如果我真殺了人,走了西側的樓梯,還拎著人頭,豈有不趕快逃跑還繞回來走回廊的道理?只要證實這人確實在那房中,就能證明我那時確實走了迴廊,也就能夠證明我沒有殺人,更沒偷什麼金子!」

李秀一踏上一步,追問道:「那人是誰?在哪間房裡?」

林昌嗣伸手一指。「我看見這位韋姑娘站在二樓那間閣樓的窗前,正在朝後園中張望。」

「你不會看錯?」李秀一心中一喜,當即再逼上一步。

「那窗戶開著,韋姑娘我上午剛見過,怎麼會看錯?韋姑娘,你說是不是這樣?」

韋若昭一愣,她全然沒想到林昌嗣會在這時候跳出來指證自己,一時間頭腦一片空白,竟不知該如何應對。

「韋姑娘,你倒是說話啊!」

庾瓚也沒想到會生出這樣的枝節,又見韋若昭一臉懵懂,自然更加焦急。眾人聽到這兒,也都望向韋若昭,見她半天不出聲,不禁小聲議論起來,大家萬萬想不到韋若昭怎麼也會對自己那晚的行跡有所隱瞞,又不由得去想這到底意味著什麼。

韋若昭猶豫了半天,方才不安地開了口:「我那時確實在師父房裡,可我什麼都沒幹,我是去師父房中找一樣東西,然後我就下了西側的樓梯,回了自己房間。師父的房間在西頭,不用經過走廊,所以我沒有發現走廊中的屍體,真的就是這樣。」

李秀一卻得意揚揚,不依不饒。「大家都聽見了,林昌嗣看見你正在朝後園中張望,你望什麼呢?我早說過,你其實也不過是被他利用的棋子罷了,你在望著自己的師父,拎著人頭遠去。你知道他可能一去不回,可心裡又盼望他還惦記著仍留在此處的你,所以你還信誓旦旦地告訴我們他今天會回來,你是想騙我們還是想騙自己?」

「我真的沒有……」

韋若昭還在咬緊牙關繼續爭辯,可一顆心卻是就要碎裂的感覺。這兩天來,這顆心已經太苦太苦,沒有人知道她承受了多少,也無法對任何人訴說,她每每斥責李秀一胡說八道,卻每每控制不住自己,也覺得李秀一可能都言中了,只因那晚在師父閣樓裡看到的太過費解,她怎麼也想不通。她不能允許自己去恨師父不告訴自己他到底要做什麼,就只能恨自己無法查出個兇手,擺脫一切。她只是抱定了一個念頭,如果……那就自己把一切都認下來,哪怕就照李秀一說的,認下來,只要師父能夠一切平安。那樣的話,他最好還是別回來了!

就在這時,一陣熟悉的聲音自門口傳來。

「大白天的關什麼門?——怎麼金吾衛都上這兒來了?」

韋若昭的眼淚幾乎奪眶而出,是他,他果然、竟然、居然還是回來了!

眾人這時也都紛紛將驚詫莫名的目光投向酒店大門,就看見獨孤仲平身披黑色斗篷,一手拎著酒壺,不緊不慢,搖搖擺擺地走了進來。

李秀一不禁露出一臉難以置信的神情,而獨孤仲平看到眼前的陣勢顯得更是莫名其妙。

「這是怎麼了?不會是死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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