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獨孤仲平與李秀一在小酒館裡互鬥嘴上機鋒之時,韋若昭已經端著那盤胡餅來到放生池邊。果然有一個上了年紀的盲眼乞丐坐在偏僻的角落,鬚髮蓬亂、衣衫襤褸,面前擱著只盛錢的破碗。
韋若昭端著胡餅走到他近前,將盤子放下。盲眼乞丐聞到胡餅的香味,當即摸索著爬了過來,抓起胡餅就往嘴裡送。
「知道這是誰施給你的嗎?」韋若昭問。
盲眼乞丐只顧著狼吞虎嚥,含糊不清地道:「誰——」
「我師父,獨孤仲平。」
盲眼乞丐聽到獨孤仲平的名號不禁連連點頭,道:「哦,獨孤先生啊,他可是個大善人啊!」
韋若昭道:「現在他有事問你,這兩天你在這放生池邊可曾看見有什麼人偷偷朝這池子裡扔一顆人頭?」
盲眼乞丐頓時咧嘴一笑,露出幾顆焦黃而參差不齊的牙齒。「姑娘,我是個瞎子,能看見什麼呀?倒是聽說上午從這池子裡撈上一顆人頭來。」
「你聽清楚了,是獨孤先生讓我來打聽的,事關重大。」
「可我確實什麼也看不見啊!」
「這樣啊,」韋若昭不動聲色地一笑,突然彎下腰將盲眼乞丐擺在身前的破碗搶了便走。盲眼乞丐急忙睜開眼,撲過來雙手捂住。
「你這瞎子還挺利索嘛!」
兩人四目相對,韋若昭不禁笑了起來。
乞丐見已然裝不下去,不由嘆了口氣,哭喪著臉說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們這是給我找麻煩啊!」
韋若昭卻不肯退讓。「你得獨孤先生好處的時候,怎麼不嫌麻煩?」
乞丐這才不情願地說了實話:「好吧,今兒個一大清早,坊門也就剛開吧,他們大夥還睡著,街上也沒什麼人,我就聽得撲通一聲,響得出奇,我躺在這兒,睜眼瞄了一下,只見一個人影,拎著個巨大的竹簍子從池邊退後,匆匆忙忙往那邊跑了,那簍子可真是大,我從來沒見過拿那麼大的簍子來放生的人,而且放完了就跑,也不念經也不拜,你說怪不怪?」
韋若昭驚訝地問道:「他朝裡扔的是人頭?」
「那我是真沒看見,可那麼大的簍子,要是裝那些尋常人放的烏龜王八,豈不有上百隻,可我只聽得一聲響!」
「那人長的什麼模樣?」
「模樣沒看清,不過他穿著太學生的灰袍子,而且——」乞丐想了想,「跑起來一腳高一腳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