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如庾瓚意料的一樣,金吾衛士們剛剛把林昌嗣帶下去,戴爾斯已經迫不及待地開口道:「正使大人的頭還沒有找到,這案子不能結!」
庾瓚不禁兩手一攤,嘆氣道:「下官明白,可他就是不肯說,我有什麼辦法?」
「那是因為他根本就不知道康連城的人頭在哪兒!」李秀一這時笑眯眯地插了一句。
「什麼?」庾瓚、戴爾斯幾乎異口同聲。
韋若昭點點頭。「我也覺得,殺死康連城大人的並不是林昌嗣。」
「不是他?那他為什麼要一口承認?」庾瓚不禁一臉困惑,「我當了這些年官,有的是犯了事咬死不認的,倒還沒聽說過誰明明不是他乾的倒搶著認賬!」
韋若昭道:「他越是這般大包大攬,就越是像要替某人遮掩什麼,而能讓他這麼做的,我想只可能是一個人,翹翹!」
「翹翹?」庾瓚幾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不可能,她一個弱女子怎麼會殺人呢?」
李秀一頓時露出不以為然的神情,道:「只要沒有證據證明她沒殺人,她就有嫌疑!」
「可是,我看那翹翹對林昌嗣可不是一般的厭惡啊,這樣兩個人,真的能串通一氣?」戴爾斯對此也不太相信。
「是啊,又找不到他們兩人合謀的證據。」庾瓚懊喪地嘆了口氣。
韋若昭這時道:「沒有證據可以創造機會尋找證據,我想林昌嗣臨死前會很想見翹翹一面的。」
李秀一頓時眼睛一亮。「對,這樣我們就能在暗中觀察,看他二人到底是不是同夥!」
「可萬一她不肯來呢?」庾瓚問。
韋若昭自信一笑。「放心,我自有辦法。」
通往牢獄深處的窄小走道里,韋若昭與翹翹一前一後走著。翹翹一路上東張西望,一副心神不寧的樣子,小聲說:「韋姑娘,我實在不想見他,你就讓我走吧!」
「不是說好了嘛,也不需要你說什麼,只和他見上一面就回去!」韋若昭邊走邊勸,「我知道這叫你有些為難,不過想想他都是要死的人了,就提出了這麼一個要求,我們也不忍心一口回了他。」
「他是個瘋子,混蛋,他要殺人,要自尋死路,與我有什麼相干!」
翹翹越說越氣,停下腳步就要轉身,韋若昭趕緊拉住她。
「我知道,我知道,你就當是可憐可憐他。不管怎麼說,他連殺二命,也都是為了你啊!」
翹翹聽了這話更加羞憤,啜泣起來。「我又沒叫他殺人,讓他去死好了!」
韋若昭見別的勸說都不靈,趕緊使出危言聳聽的招數。「可你想想,這種人死了也是痴心鬼啊!你不如胡亂安慰安慰他,免得他做了鬼還來纏你。」
翹翹這才有些害怕,躊躇了一陣,還是不情不願地隨著韋若昭繼續往前走了。
兩人很快來到林昌嗣所在的囚室門前,林昌嗣隔著柵欄老遠便看見跟在韋若昭身後的翹翹,當即飛奔到柵欄邊,抑制不住激動地大喊:「翹翹,你來了!」
翹翹面對林昌嗣的熱切卻十分冷漠,雖然走到柵欄門前卻不肯靠近,眼睛也望著別的地方,冷冷道:「是韋姑娘叫我來的,你有什麼話快說吧。」
林昌嗣道:「我跟他們都說清楚了,這一切都是我乾的,和你毫不相干,你會沒事的。你放心,我不會害你的。」
翹翹臉上毫無表情。「莫名其妙,你自己亂殺人,當然和我不相干。」
林昌嗣聽到這話神情瞬間有些黯淡,但轉瞬之間,便又恢復了那幾乎瘋狂的熱切,大聲道:「你說得對。全是我的錯。我太嫉妒康連城了!你完全想不到我會這麼幹,可我不後悔!真的!」見翹翹還是一副不理不睬的態度,林昌嗣又道:「可我是愛你的。我別的都想不明白,我只知道我真的願意為你粉身碎骨,你相信嗎?」
翹翹面對林昌嗣這番狂熱的表白卻顯得很不耐煩,低聲道:「那你現在如願了,不過別指望我感激你。」
「不,你不用感激我。愛不用說感激。來生,我只要你答應來生讓我再遇見你。好嗎,翹翹?」
「不!」翹翹神情冷漠地搖頭。
林昌嗣不禁哀求道:「翹翹,許我一個來生吧!」
韋若昭目睹此情此景也忍不住動容,心想這世上竟有如此痴心之人,而翹翹卻已經頭也不回地轉身而去,全然不顧林昌嗣激動萬分的呼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