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巨大的狼頭已然壓在李秀一脖子上,它張開血盆大口,露出尖利的狼牙,朝李秀一的脖子狠狠地咬去。完了!李秀一隻覺得有隻重錘捶向自己的心間。猛然間,硬物相撞,就聽噹的一聲傳出,這聲音彷彿能穿透雨霧,射向天空。
緊接著,只聽得啊的一聲,巨狼慘叫起來,這分明是人的聲音!但見那巨狼猛地往後一縮,抬起一隻前爪竟然捂住了嘴。
李秀一趁機掙脫開來,抬起腿狠狠地踢了巨狼一腳。巨狼迅速地轉過身體,四腳著地,飛跑而去,只一轉眼的工夫,便消失在濃濃的雨幕中。
李秀一喘著粗氣,輕輕扭動了一下身子。沒有起身,沒有拔刀,更沒有追趕。他一仰面躺倒在雨地裡,任憑雨水肆虐在自己的臉上、身上。許久,他才慢慢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又扯開布帶,將那鐵片摘了下來。
倒是這塊破鐵片救了自己一命啊!李秀一從地上翻身爬起來,順手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睜開雙眼,朝旁邊狠命啐出一口唾沫,彷彿是吐出心中的惡氣。
韋若昭和獨孤仲平討論案情到很晚才返回自己的房間,躺下不久迷迷糊糊之際,耳畔突然傳來哐啷一聲巨響。她嚇了一跳,趕緊坐起來看看,卻原來是窗戶沒有關緊,被肆虐的風雨吹開了。這雨是什麼時候下起來的?韋若昭一邊想著一邊起身來到窗前,正要伸手關窗,一個黑影突然從外面躥了進來,一把按住了韋若昭的手。
韋若昭嚇得一哆嗦,脫口而出:「誰——」
話音未落,一隻冰涼的手已經按在韋若昭嘴上。
「別嚷嚷!」風雨帶來的溼氣、寒氣隨即撲面而來,那沙啞中帶著焦躁的嗓音卻是韋若昭熟悉的。
「李秀一?」韋若昭有點氣不打一處來,「你幹什麼?」
「別嚷嚷,聽不懂嗎?」李秀一壓低嗓音呵斥道。
韋若昭這才看見李秀一渾身上下已經溼透了,本就不講究的衣衫幾乎成了襤褸,露出累累傷痕,血水、雨水混在一起滴滴答答往下淌。而最駭人的還是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裡血絲密佈,正閃爍著難以掩飾的瘋狂。
「你來幹嗎?」韋若昭這回也壓低了聲音,又忍不住關切地問了一句,「這是怎麼了?」
李秀一不由得重重哼了一聲,道:「老子差點讓狼吃了。」
「啊?這麼說你碰上了那個……」
韋若昭說著不自覺地提高了嗓門,李秀一急忙用手指在嘴前擺了擺,示意她小聲。李秀一將那塊鐵片扔在桌上,道:「多虧了你師父,替我謝謝他吧!」
韋若昭卻一愣,拿起看了看,疑惑道:「這是我師父送給你的?我怎麼不知道?師父只說你今晚走運的話會碰上……」
李秀一已經露出不耐煩的神情:「沒工夫說那個了,你現在必須告訴我,你們在化度寺查到的嫌犯到底是誰?」
「什麼嫌犯?」
韋若昭還想裝傻,李秀一突然一把抓住她的雙手,粗暴將她整個身體頂到了牆上,充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住她。韋若昭被李秀一的舉動嚇蒙了,張大了嘴,傻傻地看著緊貼在自己身上的男人。
「我現在沒工夫和你嚼舌頭!快告訴我,你們這兩天盯上的那和尚的名字,我要把這條人狼撕成碎片,把他脖子咬開,把他的血喝光,我要讓他知道誰是頭狼!」
韋若昭先是一愣,瞬間便明白了他此行的目的,好啊,敢情又是來騙線索的。韋若昭打定主意不告訴他,便繼續打馬虎眼,道:「人狼?你在說什麼?什麼意思?」
李秀一手上又加了一成力,韋若昭頓時覺得喘不上氣。就聽李秀一咬牙切齒道:「等我咬死他你就明白了。那和尚的名字,快點!不然你再也別想從我這兒知道關於柳婉兒的任何事,而且——」李秀一惡狠狠的,「我會把你之前揹著你師父和我做的生意一點不落地告訴他!」
韋若昭看著李秀一那凶神惡煞的模樣終於還是怯了,她可不想讓獨孤仲平知道這些,於是輕聲道:「了空……」
李秀一這才緩緩鬆開了手,得意揚揚地道:「這就對了!我會回報你的。」
他說著轉身朝視窗走去,韋若昭唯恐他貿然行事壞了獨孤仲平的計劃,忙道:「我們只是懷疑他,還沒有證據。」
李秀一卻頭也不回。「我咬死他之前會讓他交出證據的。」
「喂,你別亂來啊,他一定有同夥,你別驚了他。」
李秀一這時已經翻身來到窗外,卻不禁冷笑一聲:「他的同夥不過是一張狼皮而已。」
他說完便消失在一片風雨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