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若昭卻不滿地噘起嘴,嚷道:「他還能算是好官?又胖又笨的,把你的功勞都搶走了,你怎麼還替他說話?」
「不是他搶了我的功勞,而是我自願把麻煩事都讓他去辦罷了!」獨孤仲平笑著說,「你想想,要不是他,我們豈不是要天天和那些長史啊、將軍啊打交道?又如何能輕輕鬆鬆地享受這探案的樂子?反正你跟我學探案也是圖這個,又不指望著升官發財,何不跟庾大人來個各取所需呢?」
「話雖如此,可他這樣佔你的便宜,還是太滑頭了!」韋若昭依然憤憤不平,「下回破案的賞金,還得找他多要點!」
兩人繼續在蕭府院前邊走邊看。
韋若昭突然意識到這或許是個瞭解獨孤仲平的好機會,便試探道:「師父,我知道你是高人,這叫大隱隱於市。哎,你是怎麼找到胖大人,讓他跟你唱這出雙簧的?」
而獨孤仲平何嘗不知韋若昭的小算盤,自顧自抬頭望天,道:「以後告訴你。」
他其實心中暗道,徒弟啊徒弟,你還不知已通過了我的測試,自此之後我就將逐步把本事傾囊相授,你從此日日身在罪惡邊緣,與兇徒惡棍打交道,是福是禍也都是你的命了。你想知道些我的事又何必急在一時呢?但他終究沒說出這些,自打來了長安,當了右金吾衛不在冊的畫師,他就強行改變自己的性格,成了別人眼中深自謙抑的人。他只打算慢慢讓韋若昭感到自己對她態度的改變。
「我就知道一說起過去的事,你什麼都不告訴我。可我什麼都告訴你了。」韋若昭沉浸在花招失敗的情緒中,一臉不高興,「你不說也沒關係,我當個案子查,早晚把你的身世查得一清二楚,你不說就是心裡有鬼!」
韋若昭滿心以為這樣便能激出獨孤仲平的話來,可誰知獨孤仲平竟哈哈大笑,道:「徒弟,這激將之法不是這麼用的,待得空了我教教你。」
韋若昭見自己小伎倆被識破不禁面上一紅,急忙嗯了一聲,轉換話題道:「你看天干什麼?」
「這天怕是十天半月都下不了雨了。」
「這有什麼?哦,你是說十天半月之內都不會有適合那殺手作案的天氣?」
獨孤仲平點點頭,道:「可他每次摘牌七天之內必見分曉,許願廊接牌子的路子已經斷了,江湖上必會傳開,若他還想吃這碗飯,這一單就一定要做,而且必須成功。」他說著停頓片刻,「曾大頭用假金子騙了他,但他已經取了王朗的牌子,所以照樣殺了王朗,況且他丟擲了蕭長輝這塊牌子,想誘我們放鬆戒備,一切都說明,這個人是不會罷手的!」
「可現在蕭府已經被圍成銅牆鐵壁了,近日又不會有雨,他該怎麼動手?」
獨孤仲平又一次仰頭望天,突然若有所悟,道:「對了,他已經失去狼皮了,不再需要雨夜的掩護了,現在光天化日反而是最好的機會。」
韋若昭不禁四下看看,搖頭道:「可他怎麼進得去呢?」
「如果他已經進去了呢?」獨孤仲平忽然想到一種可能,神情驟然變得嚴峻,「這麼大的宅院,僕從家丁少說也得有百十來人……」
韋若昭當即明白了獨孤仲平所指,按捺不住地叫起來:「那可得趕緊告訴胖大人啊!」她說著便要朝蕭府大門方向跑,卻被獨孤仲平一把拉住。
「不能打草驚蛇,找管家悄悄查問,看哪些僕人是這幾日內新僱新進的。」
而此時就在蕭府狹長的迴廊內,兩個人影正一前一後朝迴廊盡頭的書房走去。前面一個年紀不大,一身書童裝扮,後面一個穿著打扮乃是雜役,手裡正端著盛滿了點心吃食的銀盤,一路左顧右盼,顯得很是緊張。
「我說你這新來的怎麼這麼磨蹭啊?」書童頤指氣使地朝後面的雜役嚷嚷,「耽誤了老爺吃點心,看管家怎麼收拾你!」
雜役趕緊唯唯諾諾地低頭加快腳步,兩人很快來到蕭長輝書房外。四個金吾衛士正手扶腰刀守衛在書房門前,為首的乃是江平,見有人靠近,當即一聲斷喝。
「等一下!」江平說著走上前來,動作嫻熟利落地將書童與雜役周身上下搜了個遍,接著又檢視了下裝吃食的碗碟托盤。見沒什麼異常,這才點點頭。
「進去吧!」
書童領著雜役推門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