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來吧!我沒睡著,查得怎麼樣了?」獨孤仲平邊說邊坐起來。
「長安城外,三十里之內,沒有什麼大集市。有幾處莊園別墅,不是皇家的就是那些大官的,尋常人等根本不準靠近。我實在想不出有什麼年輕姑娘喜歡去的地方。」
獨孤仲平本以為韋若昭打聽年輕姑娘愛去的城外地方總該有些收穫,沒想到也是毫無頭緒,禁不住沉下臉來,道:「肯定會有的嘛,這你怎麼也查不到?」
「我……我又不是長安人,這種地方那些檔案裡又沒寫,我只好去問碧蓮姐手下那些女孩子。她們說的幾個地方,我估摸著我自己都不想去……」韋若昭只覺得十分委屈,話音裡不覺帶了哭腔。
見她如此這般,獨孤仲平倒有些不好意思,心想收了這年輕姑娘做徒弟果然事多,說輕了不行,說重了也不行。而且,還不光是輕重,說少還不行,說多了呢,自然更是萬萬不可的。他只得將語調柔和了些,道:「我不過是說了兩句,你哭什麼?」
沒想到韋若昭這下倒索性啜泣起來,道:「我就知道我做得不好,你早晚把我轟走。」
「女人就是麻煩,哪個說轟你啦?」
獨孤仲平心中不禁長嘆一聲,這姑娘也實在是太敏感了,簡直聽風就是雨。他最看不得女人的眼淚,韋若昭這一哭攪得他有些心意煩亂了。
「你怎麼沒說?」韋若昭仍不依不饒,「只要犯三次錯,就不要我做徒弟了,不是你說的?」
獨孤仲平又嘆了口氣,道:「算啦!這次我又沒說你犯了錯,別哭了!我們一起去和她們聊聊。這些女人感興趣的地方,我也不瞭解啊!」見韋若昭還在低低抽泣,獨孤仲平只好站起來,「行啦!別抹淚了,走吧!」
獨孤仲平拉著韋若昭來到酒店大堂,聽說要找城外好玩的地方,侍女們頓時來了精神,圍著兩人嘰嘰喳喳地出謀劃策。
「青雲山莊吧?那裡怎麼也得算一處,他家的葡萄酒可好喝了。老實說,比咱們店裡的還要強些呢!」說這話的是胡姬米婭。
「可別叫碧蓮姐聽見!」另一個胡姬笑道,「要我說,春明門外那家胡餅鋪也得算!」
眾胡姬連聲附和,獨孤仲平卻搖頭,道:「酒樓食肆不能做數吧,大唐女子,到底比你們胡人臉皮薄些。就算在城裡,若沒家裡男子陪著,也不好意思到酒樓坐下來呼酒叫菜。再說,葡萄酒還是你們胡人更愛喝些。」
胡姬們相互看看,道:「那讓翹翹說,她是你們大唐人,來長安的年頭也不短了。」
被點了名的翹翹不由得臉色一紅,想了想,道:「剛才韋姑娘來問,我也想了。只記得出開遠門不遠,有個莊子,專門做花炮的,每逢五逢十的晚上都要燃放自家的花炮,我以前在別家做事時,跟著東家去看過幾回。」
「晚上恐怕也不太合適!」獨孤仲平還是搖頭,「最好是在白天,人多,還得熱鬧。」
眾胡漢侍女們聽他這麼說,一時再也提不出好玩的所在。米婭忍不住打趣道:「哎呦!獨孤先生,你打聽這年輕姑娘喜歡去的地方幹什麼?要是想相個合適的,我們這裡這麼多還不夠你挑嗎?」
獨孤仲平急忙正色道:「你們別瞎說啊,是公幹,幫庾大人打聽的。」
韋若昭看著獨孤仲平一臉窘迫的樣子,臉上又有了笑意。碧蓮這時捧著一盆牡丹花走進來,見眾人圍聚在一處閒聊,當即端出老闆娘的架子。「你們聚在這幹什麼,在偷懶嗎?」
「不是!不是!」韋若昭趕緊解釋,「庾大人讓我們打聽下,城外哪裡有年輕姑娘喜歡去的地方,碧蓮姐你知道嗎?」
碧蓮搖頭,道:「要說年輕姑娘喜歡的地方,怎麼也是城裡的多啊!」她邊說邊將懷裡的牡丹花放在櫃檯上,獨孤仲平的眼睛這時候卻死死地盯住了那盆牡丹。
「牡丹花季到了?」
「可不是,今天四月初一,每年這日子我不都要買牡丹花的?」
「這盆花哪買的?」
「還不是街角趙四家。其實,他家的牡丹也就馬馬虎虎。這不店裡忙嘛,要不然我還真想到曲江池的牡丹賽會上去看看呢!」
獨孤仲平兩眼放光,道:「這牡丹賽會什麼時候開始的?」
「就是今天啊!」
獨孤仲平一言不發轉身便走,韋若昭也瞬間明白了,急忙跟著往外跑去。
碧蓮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道:「哎,這一大早的,你們兩個是怎麼回事?」
韋若昭的聲音已是從門外遙遙傳來:「碧蓮姐,謝謝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