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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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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若昭一愣,急忙介面道:「那當然!我們可是老朋友了,無話不談的。告訴你吧,姚公子還跟我說過,他最喜歡的姑娘是誰呢!」

「真的?那他是怎麼說的?有沒有提起過一個叫香香的?」瘋女子眼睛一亮,神情又變得嬌羞起來,聲音也低了下去,卻顯得分外急迫。

「香香?」韋若昭故作回想狀,「哦,有的有的,好像是叫什麼香香來著……」她說著瞟向瘋女子。

瘋女子早已按捺不住臉上的羞澀與欣喜,應道:「張香香?」

韋若昭裝出剛剛想起來的樣子,拍拍自己的腦袋,道:「張香香,張香香!沒錯!是叫這個名字!可姚公子倒是沒和我說起過,他和這個香香姑娘是怎麼認識的……」

「花,公子家好多牡丹花,真美啊!」名叫香香的瘋女子搶著道。

韋若昭、獨孤仲平、李秀一不禁對望幾眼,三人都顯得有些興奮。韋若昭當即趁熱打鐵,道:「對對,姚公子確實很會種花,你喜歡哪一種?我最喜歡綠萼了。」

香香卻搖頭,道:「綠萼?綠萼雖然好,可是誰都比不上仙子美。我們都會為仙子而死,只有仙子不會死。」

「仙子?仙子是誰?」

韋若昭被香香沒頭沒腦的話弄得一頭霧水,不禁望向獨孤仲平求助,但見獨孤仲平正鼓勵地看著自己,韋若昭頓時靈機一動。

「哦,仙子嘛!我差點忘了。我在姚公子那兒見過,她可真是個大美人呢!」

香香連連點頭。「仙子太美了,誰都比不上她。」

韋若昭這時湊近香香,一臉關切地道:「既然仙子這麼美,姚公子肯定最喜歡她了!你是不是有些忌妒她?」

香香突然毫無來由地一臉驚懼,道:「不,不,仙子是主人,我們都是她的僕人!」她說著又面露痛苦,「可是我配不上仙子,小鳥是乾淨的,小樹是乾淨的……」

香香又開始了那令人費解的胡言亂語,還邊說邊茫然若失地在屋裡踱著步子。

韋若昭再次望向獨孤仲平,獨孤仲平想了想,又湊到韋若昭耳邊一陣低語。李秀一聽不見,有些惱火,道:「你們嘀嘀咕咕做什麼,有話不能大聲說嗎?」

獨孤仲平卻朝李秀一做了個噤聲的動作,輕聲道:「李兄少安勿躁。」

韋若昭按照獨孤仲平的吩咐走近香香,突然伸手去她腋下搔癢。香香頓時不可遏止地笑起來,邊跑邊躲,韋若昭卻步步緊逼,不斷地去搔她。

「為什麼你配不上仙子?她是不是脾氣很壞?」

「不,不,仙子不會說話。」香香邊躲閃邊向韋若昭求饒,「別鬧了,癢死我了!」

「仙子不會說話?那卻是為什麼?」

「她當然不會說話啦,她只是一個人孤零零地開在公子的房間裡。」

「什麼,仙子是朵花?」李秀一忍不住大聲叫道。韋若昭、獨孤仲平也不禁面面相覷。李秀一踏前一步逼近香香,一臉不可思議的神情,「你們都要為朵花而死?」

香香的神情怯怯的,竟又不乏嚮往,道:「公子說了,用我們做供奉,仙子就永遠不會死。」

韋若昭終於恍然大悟,道:「原來那些女孩都是被他用來做……」

「花肥!」李秀一介面道,「還是不花錢的!」

韋若昭剛想問獨孤仲平接下來怎麼辦,就見獨孤仲平已徑自來到香香面前,靜默地注視著她,香香起初嚇了一跳,但漸漸流露出有些畏懼又有些期盼的神情。

「我的位子擺好了沒有?」獨孤仲平的聲音既輕柔又平緩,可不知為何,聽起來竟充滿了令人難以抗拒的威嚴。

韋若昭、李秀一開始還有點疑惑,既而也都明白了他的意圖。獨孤仲平是要讓香香誤以為自己就是姚璉,只有這樣才能逼她吐露更多實情。

「誰讓你把我的位子放在綠萼這兒了?我要坐在仙子旁邊!」

香香急忙搬起那張凳子,痴痴地四下望了望,她的步伐有些跌跌撞撞,卻還邊跑邊唸叨著:「是是,公子,我馬上就替你放好……」

獨孤仲平三人趕緊跟過去,就見香香搬著凳子猶豫再三,才在屋中央放定,又用自己的袖子匆匆擦了擦,繼而怯怯地朝獨孤仲平望去。獨孤仲平煞有介事地過去坐下,見香香畏縮地躲在一旁,便毫不客氣地大聲呵斥起來:「你躲那麼遠幹什麼?還不過來伺候著!」

香香蒼白的臉上閃動著難以抑制的驚喜,顫聲道:「……公子,你又要我了?」

「誰說的?」獨孤仲平冷冷一哂,「小鳥是乾淨的,小樹是乾淨的,院牆也是乾淨的,就連花泥和石頭被雨淋過後也是乾淨的,世上就一個人不乾淨,你可知道嗎?」

香香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前抱住獨孤仲平雙腿,淚水已然奪眶而出。

「我知道!我知道!……公子,可我那時候還不認識你啊!都是那個姓萬的害了我……」

獨孤仲平冷冷注視著香香的眼睛,道:「我可以替你向仙子求個情,不過你必須把你和姓萬的做的事如實地告訴她。」

獨孤仲平說著向韋若昭一指,香香也不起身,竟四肢著地朝韋若昭爬去。韋若昭趕緊俯下身子扶住她。見獨孤仲平又朝自己使了個眼色,韋若昭便道:「公子吩咐了,你只悄悄告訴我一個人,我不會說出去的。」

香香於是對韋若昭耳語起來,李秀一趁此機會走到獨孤仲平旁邊,道:「獨孤兄,你真讓兄弟開眼了。你這手本事是從哪兒學來的?」

獨孤仲平卻只笑而不語,見韋若昭聽完香香的講述站起身過來,這才低聲道:「如果我猜得沒錯,她和那個姓萬的已經做下苟且之事了?」

韋若昭臉色有些發燙,趕緊點頭道:「看來她就是因為這個,才撿了條命。」

「變成這麼個痴呆樣兒,倒還不如叫那瘋子殺了好呢!」李秀一一臉憤憤。

獨孤仲平卻嘆了口氣,從腰間解下皮酒壺,遞給韋若昭,道:「該問的也差不多了,讓她喝了這壺酒,再好好睡一覺吧!」

「我說這混蛋弄了這些漂亮的雛兒為何都沒動過,敢情他是個瘋子,殺人養花,還都得要沒開封的。」

雜草叢生的院子裡,李秀一面帶冷笑地說。此番雖然叫獨孤仲平佔了上風,卻由此獲知了這麼重要的線索,自然離找到兇手又近了一步。李秀一心情不錯,隨口一說,竟露了另一條本由他獨自掌握的線索。

韋若昭一臉驚詫地瞪著李秀一,李秀一意識到失言,但話已出口,無法補救,只得故作輕鬆道:「怎麼?你們不知道?哦,是這樣,洛陽的仵作告訴我,那三架屍首都沒怎麼爛,能看出都是沒開封的雛兒。那瘋子還在每個人肩頭畫了一朵牡丹花呢!」

韋若昭更加不滿,嚷嚷道:「這訊息怎麼從沒有聽你說過?要不是有今天,你還打算吃獨食是吧?」

獨孤仲平只一笑,道:「我們又沒有什麼拿得出手的訊息和李兄換,好在只不過是讓這兇犯當了幾天名不符實的淫賊罷了!」

韋若昭問道:「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獨孤仲平道:「既然他非處子不要,我們要想救出崔小姐,甚至拿住他,就要讓他相信崔小姐已經不是處子,用他的話說,就是不那麼幹淨了。」

韋若昭一愣,道:「可崔小姐已經在他手裡了啊!」

李秀一頓時嘿嘿笑起來。「這種事,姑娘家自己說的可不一定作數!」

「李兄說的有道理,」獨孤仲平點頭,「只要我們大張旗鼓地去說,鬧得滿城風雨,就算崔小姐不承認,兇犯也不會信了。」

「那他就不會自己動手……查一下嗎?」韋若昭面色通紅,她畢竟還是個小姑娘,讓她輕鬆談論男女之事顯然並不容易。

「我也沒有絕對把握,但我們知道兇犯不是淫賊。就算是要查驗,也應未必會自己下手!」獨孤仲平停頓片刻,「不管怎麼說,總得試一試。」

「等等,」李秀一這時想起一事,「時候不多了。本來這瘋子已經備好了這份花肥,現在你說這肥髒了,不能用了,想讓他扔出來,你就得再給他供上一份,這樣才能增加幾分成算!」他說著突然將目光掃向韋若昭,「我們得供給他一個比崔小姐還好的。」

韋若昭有些驚訝,道:「你——你看我幹什麼?」

李秀一隻嘿嘿壞笑著,並不答話。韋若昭於是明白了他的意思,竟是想讓自己前去充當引姚璉上鉤的誘餌,至少也是將崔小姐替換出來!真是做夢!韋若昭心中這樣想著,卻忽然發現獨孤仲平竟也若有所思地盯著自己。

韋若昭只覺心裡一涼,驚道:「師父,你怎麼也這麼看著我?不——不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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