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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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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孤仲平突然扶住頭,身體也跟著搖晃起來,繼而還發出輕輕的呻吟,神情痛苦卻又不乏興奮。眾人一時間都有些不知所措,韋若昭搶上一步扶住他。

「我的頭……」獨孤仲平低聲呻吟著。

碧蓮這時也趕忙上前,和韋若昭一起扶著獨孤仲平靠著牆坐了下來。

韓襄被獨孤仲平的反應嚇壞了,道:「獨孤先生,您沒事吧,您千萬彆著急啊,大不了一把戒尺,丟了就丟了……」

「別廢話了,」碧蓮瞪了韓襄一眼,「快去弄點酒來啊!」

掌櫃急忙點頭而去,韋若昭卻很不解,道:「頭這麼痛還要喝酒?」

碧蓮道:「你不知道,他這病就得這麼治。」

酒還能治病?韋若昭只覺更加費解,獨孤仲平有些無力地笑了笑:「那個來取貨的呢?」

韓襄忙道:「剛才他趁亂想腳底抹油開溜,我叫他們先押回衙門去了。您要是頭疼,咱們明天再審他也不遲啊」。

獨孤仲平又一笑,道:「你不知道,我把案情想通了的時候就會犯這頭疼病。派他來的,這戒尺的主人,就是咱們要找的兇犯的下一個目標,兇犯戒尺已經拿到,馬上就要向他下手了,咱們得搶先把他保護起來。」

韓襄還是一副摸不著頭腦的模樣。「哦。可,獨孤先生,您已經把案情想通了?我怎麼越來越糊塗了?」

獨孤仲平沒有直接回答他,而是問道:「你說兇犯為什麼會用這磁鐵釣魚法把戒尺偷走?」

韓襄想了想,道:「他丟了鑰匙,沒別的辦法,又加上輕功了得,上房拿手,只得用這個辦法。」

「這些沒錯,可說明了什麼?」

「什麼?」韓襄、碧蓮以及韋若昭幾乎異口同聲地發問。

「說明他知道這裡面存的是鑌鐵戒尺,包括這東西的大小,不然他怎麼知道要帶磁石來,又有把握從小窗將東西取出去?如果有可能是別的東西,萬一不能得逞,豈不白白冒險?」獨孤仲平說著停頓片刻,「而這戒尺的主人幾天前才將這毫不值錢的戒尺存到此處,卻預交了半年的昂貴存費,為什麼?因為他預感到有人要偷這把戒尺,所以想要更保險些。可沒想到兇犯查知了這一切,連鑰匙都翻拓好了,只是被咱們阻了一道,不過還是得手了。所以,這些話,是兇犯留給這戒尺主人的。他是想告訴戒尺的主人,過去他並不是找不到其藏身之所,只是萬事俱備,還欠東風,如今東風也有了,他要動手了。」

「可他殺人手段如此高明,為什麼非要這把戒尺?」韓襄又問。

獨孤仲平見韓襄還不開竅,頓時有些不耐煩了,韋若昭就在這時開了腔,道:「哎呀,這還不明白,他肯定是想用這把戒尺對付戒尺的主人,而戒尺的主人也預感到他要這樣幹,知道躲不過,所以索性將戒尺藏起來,這樣等於是為自己保命了嘛!」

獨孤仲平再次看了韋若昭一眼,不過這次不再那樣嚴厲,而是有些賞識的神情。

韋若昭卻一撇嘴,故作小姐架子,不冷不熱地道:「你不用再看我,反正我多嘴你不理我,不多嘴也不理我,我還不如索性說個痛快!」

獨孤仲平微微一笑,卻又是一陣頭疼,急忙用手再扶頭。韋若昭見他又疼,卻急忙收斂了自己,關心地又湊過來。

掌櫃這時端著個小酒壺急匆匆跑進來,道:「外面的鋪子都關了,店裡只有這渾酒,只得隨便給先生弄了一壺來——」

話音未落,獨孤仲平已經一把奪過酒壺,也不管好賴,咕嘟咕嘟猛灌一氣,繼而搖搖晃晃站起來。

「好了,舒服多了,」獨孤仲平朝韓襄一招手,「咱們走吧,不能耽擱。你們也回去吧,今日之事有勞了。」他說著又開玩笑似的朝韋若昭眨了下眼睛,道:「你既然不怕走夜路,就好好替碧蓮看著些,免得跌了跤,小道士!」

獨孤仲平說著就和韓襄從吃驚的韋若昭面前走過,碧蓮沒太聽清,便問韋若昭,道:「哎,他剛才叫你什麼?」

「我……我也沒聽清。」韋若昭急忙掩飾。

獨孤仲平回到金吾衛衙門便馬不停蹄地開始審問那個少年,庾瓚自然不會缺席。兩人仍是一個在屏風前一個在屏風後,唱著雙簧戲。而那屏風已經按獨孤仲平的要求,換成了此時長安城中第一畫匠杜嶺的美人圖。

庾瓚一拍驚堂木,聲色俱厲地朝跪在堂下的少年大吼大叫起來,他襯著身後的嬌豔美人,別提多滑稽了。

「說,你家老爺到底是誰?」

好在少年真的很害怕,並不敢抬頭多看那些美人。「我家老爺不讓說,他會打死我的……」

庾瓚一瞪眼,道:「你不說,我現在就打死你。」

庾瓚說著使了個眼色,早已虎視眈眈等在一旁的韓襄立時搬來夾棍等諸多刑具,朝地下一扔。少年嚇得直哆嗦,卻依然搖頭。

「老爺囑咐過的,打死也不能說的。」

「你小子怎麼一根筋啊?」庾瓚氣不打一處來,「戒尺被人弄走了,你家老爺現在有性命之危,我們是急著要去保護他。你護著你家老爺總不想他讓人害了吧?」

「我不知道櫃坊裡存的是什麼,老爺只說把東西取出來交給他,還說衙門裡的人最信不過,你說的我不信。」

庾瓚下意識地便想嚷嚷「大刑伺候」,但想到這少年是偵破連環兇案的關鍵,只好按捺著憤憤之心,湊近屏風,低聲道:「怎麼辦?」

坐在屏風後面的獨孤仲平同樣一臉嚴肅。「沒工夫跟他廢話了,使我教你的老招,先把他帽子掀了。」

庾瓚會意,起身向少年走去,換了較為溫和的口吻問道:「那你要本官怎麼做你才能相信呢?」

少年想了想,道:「你放我出去,我自會去知會我家老爺,叫他多加防範……」

庾瓚這時已經起身走到少年旁邊,突然一把掀掉了少年頭上的胡帽,一顆鋥亮的頭頓時露了出來,原來真的是個和尚。少年驚慌地想起身去抓帽子,早有金吾衛的衛士把他按住。

「原來是位小沙彌啊,我看是你偽造了你家師父的簽字,想把這把價值連城的戒尺私吞了!」庾瓚惡狠狠地道。

少年頓時連連搖頭,道:「沒,沒有的事啊!我真不知道存的是什麼,再說這簽字也確是住持的,只不過不是他真名。」

庾瓚哼了一聲,道:「哦,這麼說戒尺是你廟裡住持的?你是哪家寺廟的?」

少年還在猶豫,獨孤仲平這時拿著一張畫紙從屏風後走出來,但見畫紙上是一幅草草勾就的肖像,雖然潦草,卻是形神兼備,分明就是眼前的少年。

「庾大人,您讓我勾的這位小師父的像勾好了,是不是就照您吩咐的,讓他們送到各家寺廟裡去,就說發現了這小和尚的屍首,讓他們將失蹤的人報上來?」

庾瓚立刻明白獨孤仲平的用意,點頭道:「那就這麼辦吧!到那時,你是哪個廟的,你家住持是誰也就清楚了。」

少年終於崩潰,垂頭喪氣道:「小僧……小僧是朝華寺的慧覺。」

「去朝華寺!」庾瓚氣勢洶洶,一聲斷喝,「韓襄,你的人全去,小和尚也帶上!」

韓襄應了一聲,推搡著慧覺朝外走去。獨孤仲平也朝外走,卻又轉頭朝跟上來的庾瓚笑了笑。

「杜嶺畫的美人看著就是養眼啊!」

「花了我整整十二緡呢。」庾瓚說著掩飾不住的心疼。

獨孤仲平道:「你會覺得物有所值的。」

庾瓚道:「你倒和我說說,為什麼有了這杜嶺的美人屏風就能破案?」

獨孤仲平微笑道:「天機不可洩露,等破了這案子,我再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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