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後,我們總算找到了她為數不多的朋友之一。
女孩是死者的室友。長的很漂亮,不過打扮比較時髦也比較露。我詫異現在女孩還真開放呢。
「我最後一次見她都是一星期前了,那時她還問我借錢呢。」她一邊嚼著口香糖一邊漫不經心地回答。
「借錢?借錢幹什麼?」葉旭問。
女孩鄙視地看了葉旭一眼,「我怎麼知道,或許是墮胎或許是看病,反正不是第一次了。她那個男朋友根本不管她,但兩個人又老不分手,死拖著。對了,她好象還和社會系一個研究生最近也打得火熱。要不你去問那個研究生吧。」她忽然說。
「叫什麼名字?」葉旭拿出本子準備記錄。
「黎正,黎的黎,正確的正。蠻帥的。」說完旁邊一個男生朝她吹了聲口哨,她飛似的跑開了。
我和葉旭站在原地。尤其是葉旭,他呆望著我,「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去醫院找黎正啊。」
九點十分,醫院。
黎隊睡著了,雖然看上去很勞累,不過總算能休息下,但兩小時後他恐怕又得被巨大疼痛所折磨。
我,葉旭,黎正三人站在門外過道上都不說話。
「你不想你父親再受折磨就把你知道得都告訴我們,你自己也是研究民俗的,應該知道釘刑的殘酷,你該不會等明天眼睜睜看著你爸爸在疼痛中死去吧?」我先開口了,沒想到黎正對我一陣冷笑。
「從頭到尾整件事應該和你無關吧?你又不是警察,憑什麼插手這件事?」他被著手嘲笑我。
「他是我朋友,是我拜託他的。」我剛要反擊他,忽然葉旭說道,表情非常嚴肅。
「如果你還算是黎隊兒子,你就把知道得都說出來,我們好救他。」
「他是我爸爸,我難道忍心看他受苦?」黎正說的差點跳起來。
「時間不多,我長話短說,你和秋旋到底什麼關係?你下午借的《封鬼》有什麼目的?還有案發的時候你最好說明下你在哪裡,做什麼事。」葉旭一口氣說完,長吁一口氣。
黎正大著眼睛看這個平時對他惟惟偌偌葉旭居然如此嚴厲審問他,氣得青痙都出來了。「你什麼意思?你是說我殺了秋旋?我借什麼書你管的著麼?還有你怎麼知道的,你們跟蹤我了?」
雖然黎正很生氣,但他還是告訴我們他和秋旋不過是他普通的學妹,兩人在圖書館偶遇,他對這個女孩開始還有好感,但後來聽說她作風不好就中斷來往了。至於借書,也只是想了解下釘刑看看能幫什麼忙。我不知道是否相信他,葉旭估計也是。我們對望了下。黎正說完看著我們,覺得好象我們還是滿臉不信任,只好說案發的時候自己就在家中,當時父親和自己正在看電視。大家互相爭執了一下沒有結果,只能不歡而散,我和葉旭只好坐在外面悶頭抽菸,看著時間慢慢流過。
黎隊正在睡覺,我們不想去打擾,姑且暫時相信他。但又沒線索了。看來只能從那顆少掉的釘子著手了。很明顯,有人換掉了證物。而且看來很著急,我從葉旭那裡知道,這種螺紋釘子好象他們警車上就有,很普通。
能夠接觸證物的人不多,葉旭告訴我,當天的證物是最後他和黎隊帶回去的。包括死者身上殘留的錢幣和那些釘子,以及附近的一把榔頭,榔頭上沒任何指紋,也是大街上隨意都能買的,所以基本沒什麼價值。
「你說黎隊在你下車後就不見了?」
「恩,你該不是連黎隊也懷疑吧?我可是一直和在在一起。」葉旭趕緊回答道。
「但你也看見了,證物房的釘子不是死者身上的,證物進了證物房看管的有多嚴格不用我說你應該比我更清楚,能夠換掉證物的只能是黎隊了。
「他犯得著冒這麼大風險麼。人又不是他殺的,他更不會無聊到搞什麼釘刑。」葉旭有些不快,他又隔著玻璃看了看裡面睡著的黎隊,黎正剛進去,坐在旁邊看書。
「你不覺得可疑麼,他先是告戒你不要太關注女屍,估計是怕你被波連進去,然後車子在路上莫名暴胎,接著證物被換,我當然不是說是黎隊乾的,但很可能他是在幫另外個人洗脫罪名,為了他,即便黎隊冒著妨礙司法公正也要做。」
葉旭指了指裡面的黎正,我點了點頭。現在缺的只是如何證明黎正才是殺害秋旋的兇手。
使用釘刑在眉心的那根一定要用桃木釘,否則一旦拔除釘子,死者馬上會來報復,估計黎隊中途下車就是換掉了了那顆桃木的,並且把它扔在了某處。如果真的是這樣,那顆桃木釘子一定帶著能夠證明黎正是兇手的證據!
「啊!」忽然病房一陣尖叫,黎隊痛苦的捂著右腳,臉上痛苦的表情把五官都扭曲了,那裡看得出曾經是讓犯罪份子膽寒的刑警隊長?
我和葉旭馬上衝進去,幫助黎正按住黎隊長,牆上的掛鐘清楚的顯示著現在是11點30。
這次更加嚴重了,黎隊整個人都幾乎陷入半瘋狂狀態,果然一跟釘子比一個釘子來的更加厲害。還有12小時,到時候就算不用眉心那跟,黎隊也只剩半條命了。我看了看旁邊的黎正,依舊面無表情,不,似乎還有點竊喜,我感覺有點憤怒了。
後來護士和醫生來了,打了針鎮靜劑才讓他睡著。我抓起衣服拖著葉旭跑出醫院。
「走,現在就去那天你車子停的地方,我們就算不睡覺也要找到那個桃木釘子。」
「多叫點人吧,我們兩人太勉強了,那裡很開闊,而且也不知道黎隊到底往那裡扔了。」葉旭建議道。
「不行,首先這個理由就說不通,而且黎隊偷換證物的事最好還是不要公開,我們先去,至於確定範圍,我有辦法。」我咬咬牙,看來非用那個不可了。
凌晨1點20,我們先來到了停屍房。趁著葉旭和管理員墨跡的時候,我溜了進去。找到了秋旋的屍體。
我拖開她的屍體,在眉心傷口處以右手食指按住,把準備好的生的淘米水拿出來塗抹在她眼睛處。
我在心中暗念,如果你想沉冤得雪,不讓無辜的人受磨難,就幫幫我,借你體內最後一絲魂魄給我。
我把食指咬開血正好滴進她的傷口,然後再以食指蓋住。
成不成功得靠造化了,現在她生前所有的記憶和看到的東西都在那顆桃木釘上。我的手指帶著她最後的魂魄可以與桃木釘產生共鳴,而且只要我接觸到桃木釘我就能看到當時現場的一切。不過這方法危險很大,因為萬一在那裡找不到釘子,12小時後,眉心被扎入釘子的就是我了!
我做好一切,迅速和葉旭上車。我讓葉旭以最快的速度去當時停車的地點。還好,才2點半。
我舉著右手,感覺如同雷達一樣四處搜尋著桃木釘上僅存的一點秋旋的魂魄。但直到我右手累的痠痛也豪無收穫
這樣無謂的搜尋一直到早上六點半,只有五個小時了。葉旭也累的坐在地上。
我開始有點後悔自己的衝動了,我太相信自己的推理了。看來我要付出代價了。
或許我實在哪裡的思考出了問題?我只好和葉旭先開車回醫院在說。下車的時候正好醫院開始賣早點了,一般這個時候都是七點一刻,看著自己生命慢慢走向盡頭,反到坦然了。
在上去的時候與一個人撞了個滿懷。那人看都沒看我就走了。這個時候食指居然劇烈的疼痛起來。
有感應了,難道釘子就在那人身上?我馬上叫葉旭堵住他,仔細一看是個十七八歲的年青人,一身哈韓衣服,看來被我們嚇壞了。葉旭在他身上搜尋一遍,果然在口袋裡找到了那顆桃木釘子。
我和葉旭厲聲問他釘子那裡來的,他結巴地說前些日子在某處撿的,覺得特別就留著玩了,我看他不像說謊,而他說的地點的確就是我們兩苦找大半夜的地方。
他傻傻地站在原地,我故做嚴肅的教訓他,以後撞到人要說對不起,這才放他走,這小子嚇的馬上就溜了。
拿了釘子我們就像打了一針興奮劑。現在只需要把釘子再度插入秋旋的眉心,我就能看到她臨死的畫面了。
早上八點四十,我們偷偷溜了進去,葉旭幫我把風。
我將釘子緩緩放進去,並再次滴入自己的血。然後閉上眼睛。我自己也很激動,因為終於可以知道誰才是兇手了。
我發現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居然不是旅館的房間,接著是一個人的背影,接著好象看見了一張類似化驗單的東西。那人人忽然轉過身來撲了過來,接著是不停的閃爍的畫面,一雙手死死掐住喉嚨,我幾乎都感到窒息,最後畫面消失了。
我如同被電擊一樣反彈了出來,雖然只有一剎那,但我還是看清楚了那人的容貌,現在剩下的只有取證了。
九點半。我和葉旭把所有一干人等都到帶醫院,包括黎正,那個女孩,還有秋旋的男友,然後分別抽取他們的血樣,當然,這都是讓葉旭以破案為藉口做的。過了一會,我拿著化驗結果出來。
我看著他們,深呼了口氣。拿出幾張檢驗單。分別是他們幾個的。
「這是什麼意思啊?」黎正問道。
「這些是你們的檢查單,在這幾張單子裡,只有一個人不同,他得了性病,而且和死者秋原是一樣的。」我晃了晃手中的檢驗單據,他們都沒有任何表情,我心想,死鴨子嘴硬,不能在拖,要趕緊證明誰是兇手。
「釘刑是用來懲罰不潔者和背叛者。這個秋旋的確作風不好,甚至在外面還做了些人肉交易。我們都以為旅店是第一案發,的確,釘子插進肉體噴出的血液,附近的榔頭,最重要的是法醫的推斷,加上她失蹤的日期似乎一切都順利成章。
但其實,秋旋是被掐死的!她是死後才被處以釘刑。」我望著黎正,笑道:「說的對麼?」
黎正依舊面帶寒霜,沒回答我。
「我不知道兇手用了什麼辦法,居然可以使法醫做出對死亡時間延遲兩到三天的推斷,但兇手在實施釘刑的時候居然留下了自己的血樣,就在眉心的那顆釘子上,那顆桃木釘子。」我拿出那個桃木釘子,釘子暗紅色。
「上面好像刻了字。」那個女孩看著釘子,忍不住喊道。
「是的,我可以大聲念出來,是黎民蒼生,正氣永存,其實也就是黎正你的名字來歷,也就是說,這個桃木釘就是你的!」我把釘子舉到黎正面前,他看了了看釘子,忍不住笑了起來。
「單憑一個釘子就想證明我是兇手?太滑稽了。」
「的確,我沒想說你是兇手,因為兇手是他。」我轉了身,把釘子指向那位我以為弱不禁風的秋旋的男友,的確,我在秋旋最後的記憶裡看見的就是他!
「不是我,你別誣賴好人。」他大聲狡辯,但額頭已經汗如雨下。
「我沒必要誣賴你,釘子上有秋旋的血樣,也有你的!」我把他的手高高舉起,果然拇指上有一處新傷,雖然不是很大,但卻剛剛長好。
「你不用抵賴,其實你和秋旋的關係我也知道了,你們家境不好,但卻從小長大,秋旋之所以那樣做使為了讓你圓出國夢,但她沒想到即將畢業,你的出國手續也半的差不多的時候你居然想拋棄她。那天她來到你房間,故意說想和你溫存一晚,但結束後她拿出她得了性病的化驗單來嘲笑你。如果有這種疾病想必在體檢中一定會被刷下來吧。你在惱怒之間居然掐死了她。或許你怕她靈魂報復,或許自己的心理有愧,你想到了一個人,一個可以用奇術讓你逃脫法律和靈魂制裁的人。」我一口氣說完,望向黎正。
「那個人深知此道,我不知道他使用了什麼手段,反正最後你們在旅店的房間裡實施了釘刑,那個最關鍵的桃木釘就是他給你的。」
那個男生猶如失去魂魄般跪了下來,口中喃喃自語道:「我對不起旋旋。」
我看了看錶,正好11點,看來一切都結束了。
「蠢貨。」黎正的表情忽然變了,帶著惱怒和暴躁,他突然又安定下來看著我。
「看來我低估了你,其實你剛來到這個城市我就注意你了,碰巧這個蠢貨打電話告訴我他殺了秋旋,忘記告訴你,他們一直都把我當做所謂的好友,要知道假裝愚蠢和他們交往真是痛苦。而你出現了,我當然把你劃到我復仇計劃中的一分子。我知道你可能會打亂我的部署,不過沒有變數的遊戲沒有意思。
沒錯,是我教他釘刑,秋旋其實在你們推論的案發時間之前兩天就死了。當他找到我的時候屍體已經有點變質了。我用臘油澆灌她全身封住臭味。你不是很想知道為什麼她是被掐死但脖子上卻沒有任何傷痕麼,為什麼明明死後才插入釘子但還是有血噴濺而出?這一切都要歸功與我的發明。」黎正拿出一個小盒子,居然從盒子裡面取出一隻通體透明只有半寸長類似與蠶一樣的蟲子。
「這是控屍蟲,這種蟲子一旦進入人體,不,因該是死屍,必須是剛死不超過三天的死屍就會不停的分裂,最後能有多大呢?告訴你,它們比病毒還要小,在死屍體內他們會不停的吞吃死亡的細胞,並且可以重組他們,使屍體的血液再次流動。所有的法醫論斷都建立在死後血液不通,導致壞死的論據上,當然你們會受騙。
接下來,這些蟲子會控制所有的肌肉骨骼神經,我可以控制屍體做任何動作,甚至包括說話。很有趣吧?」黎正拿著蟲子笑道。
「那天老闆娘看到的第一人就是那個蠢貨,第二個就是我控制的屍體。當釘刑結束後是我報的警,因為我知道你也在裡面,遇見這種事有強烈好奇心的你怎麼會不理呢?」
「但我不明白你所謂的復仇是什麼意思?我們好象沒見過面吧?」我看著手錶,11點20。
「哼,這些你要等床上的老頭醒了自己去問他20年前他造的孽,雖然這次沒辦法殺他,不過也讓他吃了點苦頭。桃木釘子是我故意留下的,我本希望你靠這個釘子來找我,我們可以來一次貓抓老鼠的遊戲,可惜被老頭破壞了,不過有變化的的遊戲才是好遊戲嘛!」黎正大笑起來,我看這個視人命如草芥的人感到心寒。
「我要走了,不過我還會來找你的,和你交手真有趣!」說完黎正就轉身往陽臺跑去,我和葉旭趕緊去制止,這裡可是11樓啊。
黎正如風箏一樣摔了下去,慘不忍睹。我和葉旭看了看,只好回到病房,這個時候已經11點30了,黎隊醒了過來,看來詛咒的確消失了。正當我和葉旭開心的時候忽然門外響起一陣慘叫。我跑出門,看到那個秋旋的男友痛苦的在地下翻滾,我趕忙把他扶起,但我一看觸控到他的身體就感到一陣尖銳的東西從他體內衝出來。
接下來的片段我一輩子都難以磨滅,他全身就像刺蝟一樣,無數顆釘子從他體內插出來,鮮血和骨頭碎肉噴得牆和地上到處都是,另外的女孩當場就嚇暈了。
葉旭目瞪口呆地望著我,「怎麼會這樣?」
「是釘刑的反噬,實刑者會受到幾百幾千倍的報復。」我嘆了口氣,或許他和秋旋能夠多談談,不必把心結變成心魔就不會這樣了。
之後的事葉旭去掃尾了。不過我還有疑問要等黎隊完全康復再問他。
數天之後,我,葉旭來接黎隊出院。
「黎正不是我親生兒子。」黎隊第一句話就令我們很驚訝,尤其是葉旭。
「我料到他遲早會知道,二十年前我破了一件兇案,其實破的過程完全是巧合,那時我還只是一個小警察,就像現在的葉旭。我正好看見了兇手行兇,他所幹的就是使用釘刑,而且在反抗中我把那人打死了。那是我第一次開槍,後來我知道這個犯人因為懷疑妻子出軌居然把妻子釘死了。他們還有一個幾歲大的孩子,我不忍這個孩子成為孤兒就收養了他。並且在他父親的遺物,也就是一共七顆的桃木釘上看到的黎民蒼生,正氣永存上就正好為他取名黎正,其實看他與我有緣也是收養他的原因。我雖然知道他會知道是我殺了他父親,但沒想到他居然設這樣個局想如此報復我。
那次是我故意在車胎上紮了釘子,然後偷換了證物。其實這件事是他叫我做的,他說他一是激動殺了那個女孩,求我救他,我只好答應他換了釘子。」
「難怪秋旋會找到您,其實那個釘子上沒有那個男生的血,有的只是您的血。」我對黎隊說。
「我的血?」黎隊驚訝道。
「是的,當時我只是設局讓那個男孩自己承認,其實釘子上是您的血。
我也時候後來化驗所有相關人之後才知道。這樣釘刑找上您也就不奇怪了,看來黎正想以釘刑殺死您。」
我原以為黎隊會憤怒,但他一臉平靜,經歷這事他蒼老許多。
「我不怪他,這一切都是註定好的,雖然我是警察,但畢竟是我親手殺了他父親。」
我和葉旭沉默不語。
葉旭的手機響了,接了電話之後他臉色有些變化,我忙問怎麼了。
「屍檢出來了,那具屍體不是黎正的,也不知道他從哪裡搞來的,都死了幾天了。」葉旭答道。
果然他不會輕易的自殺啊,看來他使用了控屍蟲,他早知道事情會暴露,連後路也安排好了,一想到他臨走前說的話,我都覺得脊背發涼。」
我看著朋友若有所思的樣子,安慰他道:「或許他只是嚇唬你罷了。不用擔心,不過按你說的,黎正好象比你還精通那一類東西啊。」
「的確,或許他現在真躲在哪個角落又在布著局等我去鑽呢。」
「要是那次沒遇見那個哈韓的年輕人,你找不到桃木釘子怎麼辦?」我打趣問他。
他無奈的攤開手,做了個無可奈何的動作。
「那就結束了,完了啊。」隨即他又狡猾地笑道:「其實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啊。」
「哈哈。」我們都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