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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夜 霧藻(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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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龍頭的聲音停住了,所有的水蒸氣一下聚攏了起來,形成了個白色的人形,看樣子好像是個女人。這時候我才看見,紀顏其實好好的站在我旁邊。手裡拿著剛才的鏡子,不過鏡面已經破了。

「剛才的霧藻不是被你收走了麼?」我疑惑的問著紀顏色,可是紀顏並不說話,只是嚴肅的看著那團白的像一團棉花的蒸汽。現在那東西好像一直在變形,就如同一塊正在塑形的泥巴,慢慢的變成人形。

「看來這個浴室還有別的東西。」紀顏說著,在破碎的鏡子上用手指點了一下,鏡妖便從裡面鑽了出來,看起來似乎有些疲憊,眼睛也閉上了。

雖然已經完全能看出是個人體的形狀,但還是像雲層一樣,似乎碰一下就會散掉。頭部有兩個黑洞,直勾勾的盯著我們。紀顏蹲了了下來,同時也把我拉了下來。

「不知道這是什麼傢伙,但是水蒸氣比空氣輕,我們蹲著會安全些。」

「安全?它很危險麼?」我奇怪地看看那個怪物,不過是一團蒸氣罷了。

還沒等我說完,四周便開始產生熱浪,我的頭髮能感覺到它在向外噴射著高溫蒸汽,這要是被燙著可就不好受了。

我們兩個只好半蹲著如蛤蟆跳一樣蹦到門口,可是門已久緊鎖,而且這裡的溫度由於那個怪物不停的噴射蒸氣已經越來越高了。

「所謂妖魔鬼怪,其實是四種東西,妖怪並不可以混為一談,大多數妖沒有實體,像鏡妖和霧藻,都要依託一種物體才能被發現,而現在這傢伙我自己都不上屬於什麼了。」紀顏一邊說,一邊掏出一把匕首。

我認識這把匕首,在怨崖的時候,他曾經使用過。不過這次才近距離看見,很奇怪,幾乎沒有刀刃部分,倒像是個錐子,手柄的前面是一根很細的大概十幾釐米的空心管子,大概和針粗細差不多。

「不過不管它是什麼,有沒有實體都好,血劍都可以刺穿。」說著,紀顏將匕首插入掌心,等拔出來的時候,我看見了血劍的樣子了,兩指來寬,薄如蟬翼,半透明的紅色劍身,大概有兩尺長左右。而拔出來的傷口卻很快恢復了。

頭頂部分全都是滾燙的蒸氣,我看見紀顏的臉都通紅了,只要站起來立即會被灼傷的。

而那個傢伙就像一個被燒開的水壺。

紀顏決定把血劍扔出去,只要能擦到它就可以了。

聽起來似乎很容易,但我們現在蹲著,首先力量就減弱不少,加上空間裡再次充斥著大量蒸汽,我們已經看不見那傢伙在哪裡了。

浴室雖然不大,但也有七八十平方米。

「你來扔。」紀顏把血劍交給我。「你的眼睛封著鏡妖,可以透過蒸汽看見它。」

我接過血劍,比意料的要輕得多,只是好像比先前短了些。

「血劍拔出體內就會慢慢消失,所以要抓緊時間。」紀顏解釋道。

我閉上另外隻眼睛,果然,我可以透過蒸汽看見它。

手裡的血劍已近瞄準了,雖然我從小到大玩射擊類遊戲極差,但這次不容有失。

我稍微對準一下,手裡的血劍飛了出去,直接刺在那怪物身上。只是一瞬間,所有的蒸氣轟然消失,天窗也開啟了,在陽光的照射下浴室又恢復了清楚涼爽。

「霧藻呢?」我問紀顏,他站起來看了看。

「不知道,在有陽光的地方看不見它,或許躲起來了。」紀顏從地上拾起已經消失了劍身的劍柄,放回口袋。「似乎,血劍把霧藻和那東西又重新分開了。」

門也可以開啟了。

不過不是我們開啟的,那位劉叔猛地撞了進來,一臉著急的在浴室裡轉了幾圈,接著抓著我的肩膀說。

「你們把它怎樣了?」

真實女莫名其妙的話,浴室裡明明一個人也沒有。

紀顏分開我們兩個。「您有什麼話慢些說,我們不是很明白。」劉叔氣憤地抓起我們的手,把我們拉了出來,直奔外面,一路走還一路罵罵咧咧。

「我就知道,你們是學校派來的,根本不懷好意.」他一邊說著奇怪的話,一邊把我們拖到一所矮小的平房外面。

到了門外,看起來蠻橫的劉叔忽然一反常態的溫柔起來,小心的接近大門,掏出鑰匙慢慢開啟,就像做錯事晚回家的孩子一樣,讓我看了有些好笑。

可是當我走進去就笑不出來了。

矮小昏暗的房間裡,躺著一個人,我分辨不出她的年齡,,因為她的臉纏著紗布,包括手臂。不過我從床邊牆上掛著的照片來看,她估計是劉叔的女兒

在床的旁邊,還有很多換下來的就紗布,床頭的櫃子堆滿了藥品和一些書籍,我隨便看了看,都是些大學教程和勵志小說。

「這是怎麼回事?」女孩奇怪的指著我們,她的聲音也很粗糙,完全不像人的聲音,猶如機械發出來的一樣。劉叔尷尬的介紹了剛才的事,女孩有些悲傷地嘆了口氣。

我和紀顏都糊塗了。

「你們在浴室裡看見的怪物其實就是我。」女孩忽然輕聲說道。

劉叔長嘆一口氣,告訴我們事情的原委。

原來這所學校以前的浴室存在很多漏洞,水管的供水經常出現問題,以前曾經有學生反映水溫會突然升高,但校方總是以資金不夠為理由一拖再拖而且澡堂沒有專門的看守負責處理急性事故的人員。結果一次劉叔的女兒,同時也是在這所大學上學,一個人單獨去洗澡,鍋爐出現了問題,她被噴出的水蒸氣嚴重灼傷,本來如果處理得當也不會受傷太深,只因為當時外面一個人都沒有,還好劉叔第一個發現,但是送到醫院的時候大部分皮膚都壞死了,結果到現在做了多次手術還是沒有完全好。出了這事情後,校方才終於同意重新修建新浴室取代原有問題的澡堂,並且讓劉叔來管理。

「我很想再洗一次澡,但醫生說我的皮膚恐怕永遠不能成熟熱水的溫度了,家裡離新開的浴室很近,我每天趴在這裡都能看見女孩們高興的從浴室走出來,我很羨慕。」劉叔的女兒緩緩地說,「其實我也很哀怨過,甚至想到自殺,因為我的容貌和聲音全毀了,結果一次我做夢,發現自己來到了浴室,而且和有一陣白霧總是圍繞著我,在夢裡我也驚奇的發現自己的容貌又回來了,每次做夢我都會很開心,後來我查閱書籍知道那個白霧叫霧藻,是一種躲藏在浴室的妖怪,不過它變出的幻像真的令我很高興,也伴隨這我度過了最辛苦最難熬的日子,我曾經告訴過它不要嚇唬浴室的女同學,結果還是搞成這樣。」女孩忽然抬頭望著我們,那雙僅有的沒被損壞的美麗眼睛帶著哀求望著我們。

「我希望你們別帶走它,以後它會改正的,我不會在讓它嚇唬其他人了,放過它吧。」我聽了看著紀顏,紀顏走過去拍著女孩的肩膀。

「我沒有帶走它,霧藻還在那澡堂,今天你睡覺後還會在看見它的,相信我。」隨後笑著看著女孩,劉叔的女兒點了點頭,又重新躺了下去。

劉叔送我們出來的時候告訴我們,自己的手就是當時跑來救女兒的時候被灼傷的。

「這孩子命苦,所以我不想她唯一的希望都沒了,起碼讓她在夢裡高興些。」劉叔說著聲音有些許哽咽。

我們安慰他幾句,離開了那平房。路上我不解地問紀顏,究竟是怎麼回事。

「那女孩的精神和霧藻聯合在一起了,所以才會變成那個樣子,而且不肯離開浴室。」紀顏笑著說。「大部分妖怪沒有思想和意識,當遇見游離的女孩的意識後自然會捕捉下來,當作自己的思想,不過霧藻也沒有消失,應該是躲了起來吧。」

「原來是這樣,不過那女孩真的蠻可憐的。」我想起來不禁又嘆了口氣。紀顏也有些許不快。

「事情往往總是到發生了以後才會引起別人注意,就像曲突徙薪成語裡建議主人家弄彎煙囪搬走柴火的鄰居,反而後來不如救火的人受到的待遇高。真正的智者往往防患於未然,但其實不是每個人都能看得到潛在的隱患的。」紀顏輕噓一口,望了望又開始正常營業的浴室。

「走吧,我們回去吧,黎正同學恐怕在圖書館等著急了。」紀顏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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