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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話 陰源(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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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灰說這段木頭雖然救了咱們,但它就像漂浮在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海洋中,我看這鬼地方不是天盡頭,卻是地絕處,曾聞古時有座「浮槎」,是往來於大海與天河之間的木筏,咱這也算乘上「浮槎木筏」了,不過並不是上天,卻是下了地底的冥海,也就是黃泉,死人都得從這走。

眾人雖然知道司馬灰這麼說只是自嘲之言,卻均有絕望之感,只有羅大舌頭硬充好漢:「趕緊死了才好呢,那就不用再受這份活罪了,這可是我把中午飯吐出來之後,聽到的唯一一個好訊息了。」

司馬灰黯然道:「我要是再告訴你一件事,估計你把晚飯也得吐出來。」

羅大舌頭被唬得不輕:「我就知道還會有更倒霉的事,因為倒霉是不可避免的,而倒霉又實在是太他媽的具有創造力了,我是想不出還能遇到什麼更倒霉的情況,你就儘管說吧,我羅大舌頭搞得住。」

司馬灰從背包裡掏出從山外帶來的幾盒香菸,剛才掉在水裡的時候,沒來得及套上防水罩,盡數泡了個稀爛。

羅大舌頭驚得目瞪口呆,心疼不已地抖落著手:「完了完了,糧食全犧牲了,咱要是真死了也就踏實了,關鍵是現在還沒死,而且落到了一個不確定是什麼地方的地方,沒香菸怎麼還堅持戰鬥?我看咱是熬不過這黎明前的黑暗了……」

高思揚見這倆人到現在還為損失了幾盒香菸感到擔憂,真不知道他們腦子裡都是怎麼想的,不禁又是生氣又是無奈,轉頭問勝香鄰:「你在測繪分隊工作,應該熟悉地質結構,能判斷出咱們現在的位置嗎?」

「二學生」插言道:「這洪波洶湧漫無邊際,地下暗河與湖泊哪有這麼大?咱們多半是掉進了茫茫大海,據說地底有被稱為弱水的深淵,還有晝夜燃燒的火山,被稱為弱水之淵與炎火之山,那弱水之淵其實就是虛無混沌的地底之海,它的盡頭都是灼熱異常的熔岩,以咱們的血肉之軀,還不等接近那些火山,就已被高達幾千攝氏度的熱流蒸發成霧氣了。」

勝香鄰正注視著手中羅盤若有所思,聽到這些話就說:「我發現木筏上吸附了一些宏觀藻類植物,但它不會是海,此外洪泉不息,波湧壯闊,也不像是地下湖或暗河。」

「二學生」不解地問:「按地底水系規模形勢區分,也無非是江河湖海,既然都不是,這裡又會是個什麼地方?」

勝香鄰說:「簡單些形容的話,它根可能是個巨大的原始水體,是地表一切水系的前身,介於海水和淡水之間,曾經汪洋一片的大神農架陰峪海,就是史前時代由此演變發源。」

司馬灰說「二學生」我還以為你小子多唸了些書,天文地理都懂,實際上卻只知道皮毛,悲觀主義者只會從機遇中看到困難,而樂觀主義者能在任何困難中看到機遇,我看這裡既然是個什麼地底的「水體」,它再怎麼巨大也得有個邊際,咱就只管乘著「浮槎」隨水流而行,遲早能抵達盡頭。

其實眾人對此都沒任何信心,但孤懸在「浮槎」上無計可施,只能不斷被水流推動著往前航行,手錶的指標停滯不動,也不知在冥海般的原始水體上漂浮了幾天幾夜,乾糧吃完了就捕捉海獸為食,水沒有了便接取高處滴落的地下水解渴,而那木筏猶如墜入無底深淵的一片枯葉,磁雲摩擦帶來的急風驟雨起落無常,經歷了無數次翻覆之險,前方卻黑茫茫的始終不見盡頭,在洪荒深處流動的彷彿只有時間和風。

司馬灰深感彷徨無計,當初在羅布泊極淵中跋涉旱誨,那至少也是腳踏實地,知道一步步走下去總能摸到邊緣,可這會兒卻真是海森堡不敢確定了,此刻日以繼夜的乘在木筏上不斷向西航行,天知道離著神農架陰峪海已經有多遠了,他苦思無果,就問勝香鄰:「這是否真是一個‘水體’?會不會還有別的可能性存在?」

勝香鄰早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她沉思了片刻才說:「這是個地底水體應該沒錯,但還有種最壞的情況,咱們是掉在巫楚壁畫中描繪的怪圈裡了,那麼不論航行多少天,最後還是要回到先前墜落下來的大神農架地下洞窟,這個怪圈也許就是北緯30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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