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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門之雄 第五章 交鋒(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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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馬山莊的賭坊,午時過後就開始營業。南宮放像往常一樣,早早用午餐,即開始了他例行的巡視。此時已有賭客陸續上門,他又見到了和文公子一同前來的那個書生。他沒有再搭理,賭坊的暗燈曾依照他的指令盯過對方几天,但卻沒有發現那書生有任何異常,幾天下來就輸了好幾千兩銀子,與任何一個沉溺賭場的紈絝沒多大區別,所以在第七天上,他下令撤了對那書生的特別盯梢。

賭場另一邊,雲襄信步來到賭骰子的賭檯,老遠就見那個名叫「小倩」的荷官在對自己微笑,他來到小倩對面坐下,小倩立刻笑道:「公子還是像往日一樣,換一百兩銀子的籌碼?」

「沒錯!」雲襄掏出銀票遞過去,夥計立刻幫他換籌。這當兒小倩已將骰盅推到他面前,示意道:「請公子驗看。」

雲襄拿起那兩枚骰子,在口中吹了口氣,往骰盅中一扔,笑道:「但願今日我這一口仙氣,可以給我帶來好運。」

「我也祝公子好運。」小倩笑著收起骰盅,開始搖動起來。可惜好運似乎依舊沒來,第一把他就輸了。雲襄遺憾地道:「看來我得轉張桌子,換換手氣。」小倩理解地笑笑,也沒有挽留。雲襄轉了張桌子繼續玩,一張張換過去,沒一會兒就換了四五張臺子,結果依舊輸得精光。不過似乎他還有些捨不得走,就立在人後看別人玩。

沒多久客人陸續到來,賭坊中漸漸熱鬧起來。金彪和舒亞男等從混在眾多賭客中,裝著互不認識陸續進來,完全沒有引起旁人注意。他們已先後在賭坊玩過幾次,對賭坊的情形不再陌生。不過以前只是隨便玩玩,現在才是正式行動。

在雲襄的暗示下,金彪坐到了小倩搖骰盅的那一桌;柯夢蘭隨後坐到了另外一桌;明珠女扮男裝,與蒙面的舒亞男假扮成小夫妻,坐到了遠離二人的一桌。她們所坐的臺子,無巧不巧都是雲襄先前玩過的臺子。此時賭客已多了起來,吆五喝六,十分熱鬧。雲襄又看了一會兒,見一切正照自己的計劃在順利進行,便沒有再繼續看下去,獨自悄然離開了賭坊。賭坊裡的暗燈他已經全部向金彪等人點明,大家自會防備,其實就算賭坊發現有人搞鬼,也決計聯絡不到金彪和舒亞男等人身上,更抓不住他們的把柄,所以雲襄一點也不擔心他們的安全。

牧馬山莊的後面就是賽馬場,不定期舉行賭馬。通常一場十二匹賽馬,除了牧馬山莊的賽馬,也有大戶人家養的馬參賽。人們根據賽前瞭解的參賽馬匹的情況下注,由於下注者眾,一場下來收到的賭金,少則幾萬,多則數十萬,這是牧馬山莊最有名的專案,也是賭注和利潤最高的專案。

這時正有一場比賽即將開始,馬場在夥計在吆喝大家下注。雲襄拿出十兩銀子隨意買了馬,然後隨著眾人進入馬場。馬場用半人多高的欄杆將賽道和觀眾席隔開,下了大注的客人,可以在欄杆邊近距離觀賽。終於等到開賽時刻,只聽管束一聲令下,十二匹賽馬立刻全速賓士,馬路聲聲如戰鼓,眾人的情緒頓時被調動起來,聲嘶力竭地吆喝著某匹賽馬的名字,在賽馬最後兌現階段,全場的氣氛也達到了最高潮。

雲襄用目光找到自己下注的賽馬,也忍不住在心中為它暗暗加油。以及也隨著賽馬的蹄音而加速跳動,那種令人激動的感覺,實乃平生罕有。雲襄不禁在心中暗歎;難怪有那麼多人痴迷賭馬,即使傾家蕩產也在所不惜,原來這種風馳電掣的比賽,確有令產、人痴迷的魔力。

他開始仔細觀察和思索賭馬的漏洞。這裡是牧馬山莊的支柱和聲名所在,要想給予牧馬山莊致使的打擊,不能不摧毀它這個主要支柱。一個大膽而瘋狂的想法,漸漸在雲襄心中冒出來,他觀察著馬場的情形,權衡著實現的難度和可能性。他的嘴邊漸漸泛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那是他想到絕妙好計時特有的表情。

看看天色不早,雲襄獨自回到租住的宅子,卻見金彪早已回來。不等雲襄問起,金彪就興奮地道:「一切順利,我們照公子所說的法子押注,多少都有所斬獲,加起來贏了有三千多兩。不過我不明白,你為啥不讓咱們乘勝追擊,非要咱們每人贏到快一千兩時就收手?」

雲襄笑道:「只要賭坊在開,咱們就能一直贏下去,你著什麼急?像牧馬山莊這樣的大場子,為防有人出千,專門有人將贏了大錢的客人記錄在冊,一旦發現客人連續幾天都在贏大錢,就要嚴查。我這十天都在觀察和計算各個臺子收到的賭注,並根據這計算賭坊可能注意的贏錢額度。就骰子來講,只有每天不超過一千兩的贏錢額,才會完全被賭坊忽視,也才能真正的安全。」

「原來如此!」金彪恍然大悟,想想又道:「咱們何不多找些人去賭坊,每人每天贏個八九百兩,加起來也是不少,這樣豈不快些?若每天只能贏三千兩,贏夠十萬兩咱們要幹到什麼時候?」

雲襄搖頭道:「你有所不知,牧馬山莊賭坊對每張臺子的賭注都單獨記賬,一旦發現某張臺子的贏利在持續減少,遠低於平均數,定會特別留意。若發現許多骰子臺都在虧錢,定會細查。再說人多嘴就雜,難保不會走漏風聲。南宮放在安全防範上下足了本錢,牧馬山莊的賭坊是我見過防範最嚴密的,即使咱們像現在這般小心,以南宮放的精明,也要不了多久就會發現其中的問題。不過你淫擔心,如果只有這一招,確實傷不了牧馬山莊的元氣。對付南宮放,我會用源源不斷的招數,直到將他徹底擊垮!」

發現雲襄眼中閃爍問及此事少有的冷厲,金彪好奇地問:「公子,你對牧馬山莊和南宮放,好像有種特別的仇恨?」

雲襄一怔,忙笑道:「沒有的事,你別瞎猜。」說著他從懷中掏出幾張圖,閃給金彪道:「你立刻找最好的工匠,讓他照圖紙上的模樣打造這些東西。記住,一定要找不同的工匠打造不同的部件,尺寸照圖上標示,分毫不能有差。」

金彪好奇地接過圖,仔細看了半晌,奇怪地問:「這似乎是某種從未見過的暗器,公子啥時候對暗器也有研究?」

雲襄笑道:「這是我在魔門魍魎福地看到過的圖紙,當時覺得新奇,就記錄下來。你照圖打造好,我遲早會用。」金彪理解地點點頭:「公子不會武功,有件暗器防身也是好的。我這就找人忙打造好。」

南宮放是個精通各種千術的聰明人,他深知再嚴密的賭坊,都可能存在漏洞,尤其像牧馬山莊這樣生意興隆的場所,難保不會樹大招風,引來各路千門高手。所以他建立了一整套防範措施,其中最為有效的,就是每張臺子單獨立賬,並堅持每日對賬的嚴格制度。就在雲襄執行計劃的第九天,專門負責骰子臺看賬的管事,立刻向南宮放報告了他的發現:「所以骰子臺的總贏利,已經連續數天低於平均數,這在現今這樣火爆的旺季,實在有些異常。」

南宮放仔細看了看賬本,確如管事所言。雖然贏利少得並不是很多,三五天這樣很正常,但一連八九天都這樣,就有些異常了。雖然出現這種情況未必就能肯定有人出千,但小心總無大錯,他略一沉吟:「有沒有發現骰子臺近來的有什麼值得留意的客人?」

「暫時還沒有任何發現。」那管事忙道,「小人已查過這段時間贏過一千兩銀子以上的客人,他們大多在接下來的幾天又輸了出去,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

南宮放想了想,吩咐道:「別隻看贏過大錢的客人,增加人手,留意哪些人在一直不斷地贏錢,或者贏多輸少,尤其是最近這段時間才出現的新客。」

管事領令而去後,南宮放神情陰鬱地來到窗前,俯瞰著樓下寬敞明亮的大廳。大多數人在這趕時髦賭運氣,少數人是賭技術,只有極少數人才是賭他們的智慧。而這極少數人,卻讓所有賭坊都深惡痛絕。

骰子臺周圍突然增加的暗燈,立刻讓雲襄有了警覺。他知道南宮放開始有所警覺,立刻從牌九桌轉到從未去過的馬吊桌。那是他與同伴們約定的暗號,無論什麼時候看到他開始打馬吊牌,大家就要分先後陸續離開。柯夢蘭最先離開,然後是舒亞男和明珠,最後是金彪。待所有同伴都離去後,雲襄才起身離開牌桌,在走出大門之前,他忍不住回頭看了看二樓一個視窗,正好看到南宮放隱在窗簾後的身影。他不禁在心中暗暗對這個仇敵道:你果然比我預計的還要精明,這麼快就發現了我的出手,可惜我已經變招,就不知你接下來會如何應付?

離開牧馬山莊,雲襄匆匆回到家中,金彪已先一步回來,不斷埋怨為何殺得性起卻要收兵。雲襄笑道:「收兵是為了儲存實力,以便更好地殺傷敵人。下一步讓舒姑娘她們暫時避避,有些粗活,咱們可以另外僱人來幹。」說著他在金彪耳邊耳語片刻,金彪心領神會地去了。

一個流言在牧馬山莊的賭坊中偷偷傳開,一連數天,在骰子臺前玩的賭客突然間多了起來。不過南宮放並沒有因生意的興隆而高興,反而氣急敗壞地翻著最近幾天的賬本。賬目顯示,骰子臺如此火爆,並沒有給賭坊帶來利潤,相反,賭坊在這上面不斷輸錢,最近兩天,更有越輸越多的趨勢。「這是怎麼回事?」南宮放氣急敗壞地將賬本扔給負責骰子臺的管事,「你他媽不給我個交代,就立刻給我滾蛋!」

管事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文士,在賭坊浸淫了多年,也從未遇到過這樣的情況。他囁囁道:「一天兩天,可以說是巧合,但一連數天,就肯定有人在出千。不過讓人嚴密地盯著場子,卻沒發現任何在使什麼手腳。」南宮放大怒,管事又忙道:「甚至幾個在賭坊中早已輸得傾家蕩產的破落戶,這兩天也在咱們賭坊贏大錢。」南宮放來到視窗,俯瞰著人頭攢動的大廳,突然在人叢中發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也在骰子臺前吆五喝六地下注,看模樣也是贏了不少錢。南宮放吩咐幾名,管事領令而去,片刻後就將常在賭坊的秋風的文公子帶了上來。

「三公子日理萬機,怎有閒暇接見在下?」文公子進門後,立刻對南宮放討好地笑道。他眼神中那一絲隱約的慌亂,立刻被南宮放捕捉到。南宮放堆上笑臉,盯著他的眼眸淡淡問道:「文公子這兩日手氣似乎不錯,贏了不少錢吧?」

文公子尷尬地笑了笑:「託三公子的福,是贏了一點點。」

南宮放不陰不陽地笑道:「文公子一贏再贏,恐怕不只是因為手氣吧?」

文公子臉上頓時有些發白,卻還在強笑道:「三公子說笑了,誰敢在你的牧馬山莊搞鬼?」

「你當我南宮放是傻瓜?」南宮放一聲冷笑,臉色陡然一沉,「你最好說出贏錢的竅門,我可放你一馬,你若不說,就別怪我心狠手辣。」

見文公子舔著乾涸的嘴唇在猶豫,南宮放向管事招了招手,那管事立刻心領神會地送上一疊籌碼,南宮放將籌碼推到文公子面前,淡淡道:「這一千兩銀子的籌碼,當我交你這個朋友。就不知文公子當不當我南宮放是朋友?」

文公子一見那疊籌碼,頓時兩眼放光,猶豫片刻,終於開口道:「不瞞三公子說,我是聽說賭坊的骰子有問題,若能發現其中規律,就能大佔贏面。」

南宮放不動聲色的盯著文公子追問:「你聽誰說的?」「大家都這麼說,好多人都知道。」文公子囁嚅道。

南宮放看看再問不出什麼,便將籌碼推給文公子,冷冷道:「你先在隔壁休息片刻,我立刻找人證實。」

文公子被夥計帶走後,南宮放立刻對管事一揮手:「去取兩枚臺上的骰子上來,別驚動旁人。」少時管事將兩枚骰子送上樓來,南宮放接過一看,跟自己賭坊特製的骰子外觀上沒有任何區別,輕輕掂掂,重量也分毫不差。不過南宮放入手後就知道,這絕非賭場自己的骰子,他信手一擲,觀察骰子的滾動和落點,更加證實了自己的判斷。他神情專注地掏出小刀,用力切開骰子,就見這牛骨骰子並非完全是牛骨,它中間包著一層半凝固的豬油和一點亮晶晶的液體,顯然是水銀。

「這……這是什麼?」那管事滿臉驚訝。他不是不知道水銀骰子,只是不知怎麼會出現在自己打理的賭檯上。

南宮放信手一擲,嘆道:「這豬油包水銀的骰子,比普通水銀骰子又高明瞭不止一籌。它不像普通水銀骰子那樣,幾點朝上就擲出幾點,它必須靜置放上一會兒,讓水銀沉到底後,才有可能擲出朝上的點數。出現特殊點數的可能較大,但並不絕對,難怪搖骰盅的荷官也沒有發現異常。只有知道其中奧秘的賭客,按照可能性最魘方向下注,長久賭下去,才能包贏不輸。」

「它怎麼會出現在咱們的臺子上?」管事驚訝地問。

「說起來簡單,但做起來卻不簡單!」南宮放說著拿起桌上那一枚水銀骰子,信手一擲,落下時卻變成了兩枚。見那管事滿臉驚訝,南宮放翻開手掌,露出掌心藏著的水銀骰子道:「高明的老千可以用掌心的肌肉夾住兩枚骰子,當他拿起桌上的骰子張手一擲,出去的卻是掌心夾著的骰子,而拿起的骰子卻藏回了掌心。這一手說起來簡單,但沒有極高的天賦和刻苦的訓練,不可能做到自然而然,騙過場上所有人眼睛。即使是我,也不敢譾十足的把握。」

「我明白了!」管事急道,「是有人借開賭前驗看骰子的工夫,將咱們的骰子掉了包!」

南宮放沉吟片刻,突然臉色煞白,急忙對管事道:「快將所有骰子不動聲色地換下,片刻也不能耽誤!」

管事立刻就明白其中利害,賭坊居然在用有問題的骰子,一旦被人揭穿,可就跳進黃河也洗不清,多年辛苦建立起來的信譽可就毀於一旦,他急忙道:「我這就去辦!」

賭坊中途換骰子,本是很正常的小事,誰知片刻後那管事卻哭喪著臉回來稟報,所有客人都不同意換骰子,說他們手氣正盛,賭坊不能杯了他們的賭運。

南宮放已聽到樓下傳來七嘴八舌的吵鬧,俱是那些贏了癮的賭客在抗議。看來知道這骰子問題的人不是一個兩個,他們好不容易逮到賭坊這漏洞,自然不願就些收手。南宮放氣得臉色發白,卻發作不得,與這些賭客可能贏走的錢比起來,賭坊的聲譽顯然更重要。南宮放權衡半晌,只得鐵青著臉道:「讓他們贏!錢輸了還可以再找回來,毀了可就很難再翻身。」

管事領令而去後,樓下的抗議總算平息,人們在興高采烈地贏錢,越來越多的人聚集到骰子臺前,分享這難得的機會。南宮放滿臉鐵青地俯瞰著樓下的賭客,心中只盼著時間快點過去,今日能早點結業。突然,一個有些熟悉的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是曾讓他留意過的雲公子。

剎那之間,南宮放心中雪亮,立刻就想到誰是那個換骰子的老千!他想起之前暗燈們所報那雲公子的行為,與現在這局面一聯絡,心中立刻就有了答案。只可惜現在對方身上肯定已沒有任何贓物,拿不到任何把柄。南宮放恨得牙癢癢,突然,一絲陰笑出現在他臉上。他拿起桌上那枚豬油水銀骰子,神色如常地開門下樓。

樓下眾夥計看到南宮放親自下樓巡視,紛紛上前請安。熟客也都認識南宮放,連忙殷勤招呼。南宮放一面微笑著與眾人應酬,一面一精通一旁觀點的雲襄面前,裝著與對方巧遇似的驚呼:「咦,這不是雲公子麼?怎麼不玩?」

雲襄遺憾地搖頭笑道:「我今日手氣極壞,已經輸光了。」

南宮放連忙回頭對管事吩咐:「給雲公子送兩個籌碼過來,他是我的朋友,你們誰也不可怠慢。」說話的當兒,他隱在袖中的手屈指一彈,那枚豬油水銀骰子,在他極其高明的暗器手法下,悄沒聲息地飛入了雲襄的懷中,完全沒有引起對方的注意。

客氣地與雲襄拱手道別後,南宮放立刻對身後的管事悄聲吩咐:「找藉口搜那個姓雲的身,他身上有枚水銀骰子!」管事立刻心領神會,招手讓看場的暗燈跟他過去。南宮放裝著若無其事地巡視別的臺子,卻在暗中留意著骰子臺那邊的動靜。只要從姓雲的身上搜出那枚水銀骰子,就可當眾揭穿他的陰謀,賭坊這次信譽危機也能安全避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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