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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門之雄 第十章 分手(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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筱伯想了想,搖頭道:「沒有打聽到他後來的訊息,一個瘋子,想來也沒什麼值得留意。」

雲襄神情微變,目視虛空愣了半晌,突然嘆道:「南宮放不簡單,竟能騙過所有人!」

筱伯疑惑地撓撓頭:「公子的意思,南宮放沒有瘋?」

「他要真瘋了,就不是南宮放!」雲襄黯然搖頭,「可惜我做了這麼多努力,最終還是讓他逃脫了。只怕以後,他會更加精明可怕!」

筱伯連忙安慰道:「公子無需擔心,就算南宮放僥倖逃脫,他也不會再是南宮世家三公子了。只要他在江湖一露面,南宮世家首先就不會放過他!」

雲襄憂心忡忡地搖搖頭,又問:「有亞男的訊息嗎?」

筱伯神情突然有些異樣,遲疑道:「聽說她去了杭州,根本就沒有來金陵找過公子。」

「杭州?」雲襄一怔,「她去杭州幹什麼?」

見筱伯搖頭,雲襄沉吟片刻,吞吞吐吐地問:「南宮放那個五姨太……後來怎樣了?」

筱伯惋惜道:「聽說南宮放從兩個家奴口中,得知她認識公子後,用盡酷刑逼問公子的身份和下落,她始終不說,最後受刑不過,吞進自殺了。我一直想不通,她怎麼會捨命為公子掩飾?」

雲襄臉色陡然變得煞白,身子一歪差點摔倒。筱伯連忙扶住他,就見他淚水盈滿眼眶,嘴裡不住喃喃自語:「我誤會她了,我完全誤會她了……」說著他跌跌撞撞地來到內房,撲通一聲跪倒在床前,在明珠和乳母驚訝的目光中,他抖著手抱起床上的孩子,突然失聲痛哭,「是我害死了你母親,是我害死了怡兒……」

孩子嚇得哇哇大哭,明珠連忙從雲襄懷中搶過孩子交給乳母,卻又不知如何安慰是好。之間雲襄突然衝入房中,將房門插上,對門外幾個人的呼喚不做任何回應。房中只傳來他捂在被子中的哭泣聲……

不知過了多久,雲襄終於紅著眼開門出來,申請有說不出的悽楚,面對明珠與筱伯關切的目光,他平靜地道:「我要去揚州,在怡兒的墳前上炷香,也讓她看看她的孩子。」

筱伯心知攔不住雲襄,只得道:「我這就去準備,咱們一早就走。」

第二天黃昏,在筱伯的帶領下,雲襄終於找到了揚州城郊那座孤墳。看到墓碑上「南宮趙氏」那幾個字時,他眼中閃出莫名份額憤怒,恨不得將墓碑砸爛,但他最終什麼也沒做。默默地在墳頭點上香燭,他將孩子抱到墳前,在心中暗暗道:怡兒,看到了嗎?你的孩子平安無事。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到他,我會用全部心血將他培養成一個善良、正直、有用的人!

祭拜完畢,一行人離開。馬車轔轔而行,來到岔路口時,雲襄突然道:「去杭州。」筱伯沒有多問,立刻掉頭踏上去杭州的路。他知道雲襄的心思,不過他擔心當雲襄找到他想要找的人後,恐怕只會更加痛苦。

杭州西子湖畔的雅風樓,是江南屈指可數的名樓。它地處西子湖畔景色最美的地段,樓高三重,外表古樸端莊,內部極盡奢華,是達官貴人、豪紳巨賈最愛下榻的百年老店。雲襄與明珠以前都在此住過,再次回到這裡,二人都感到很親切。

一行人剛住下不久,就有小二上來稟報:「樓下有位姓舒的女子,要找明珠姑娘。」

明珠聞言一聲歡呼,提著裙子就往樓下跑去,剛到樓梯口,就見一個輕紗遮面的女子正登樓而上,不是舒亞男是誰?民主驚喜地撲上去,毫無顧忌地抱著舒亞男就狠狠親一口,驚喜地連連追問:「姐姐你可想死我了!這段時間你都去了哪裡?為何不到金陵來找我們?你怎麼知道我們來了杭州?」

「姐姐也很想你,所以一聽說你來了杭州,就特意趕來跟你們道別。」舒亞男笑道。

「道別?姐姐要去哪裡?」明珠忙問。舒亞男沒有立刻回答,卻拉起她的手:「去你房內再慢慢說,你想讓我一直站在這裡不成?」

明珠吐吐舌頭,忙將舒亞男領到自己住的房間。隔壁的雲襄聽到明珠的歡呼聲,早已出來香肩,只是被明珠攔在中間,沒法上前問候。只得目送著他倆進了房間,知道她們許久不見,定有不少體己話要說,雲襄只得在門外等候。聽到房內兩個女孩子時而竊竊私語,時而咯咯大笑,雲襄心裡感覺十分溫暖。

足足等了一個時辰,兩個女孩子才開門出來。雲襄連忙上前問候:「亞男,你……可好?」

「我很好!」舒亞男完全無視雲襄嚴重的柔情蜜意,略一抱拳便下樓而去。雲襄只得跟著下樓,奇怪地問道:「你這是要去哪裡?」

「多謝雲公子關心,不過亞男不便相告。」舒亞男腳下不停,已來到樓下。雲襄一臉意外:「你叫我雲公子?什麼叫「不便相告」?你不跟咱們回金陵?」

舒亞男終於停下腳步,回頭道:「雲公子,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還是不要相互打擾為好。雖然大家朋友一場,但總不能因為是朋友,就永遠走在一起吧?」

雲襄十分詫異,反詰道:「我們只是朋友?你說過要照顧我一輩子,難道這就忘了?」

舒亞男嘴邊泛起一絲調侃的笑意:「我騙你的,不行嗎?你以前不也騙過我?被我騙上一會就算扯平吧。大家都是老千,你騙我我騙你正常得很。喂,你不會當真吧?」

「你在說謊!」雲襄定定盯著舒亞男的眼眸,似要將她看穿。

舒亞男若無其事地笑道:「我以前是在說謊,現在可沒有哦。」

「你撒謊!」雲襄臉漲得通紅,「我們在牧馬山莊發生的一切,難道全都是假的?」

舒亞男嘻嘻笑道:「沒錯!全是假的,如果你覺得是真的,那只是說明我聘任的本領比你高明一點點。」

「為什麼?為什麼要騙我?」雲襄厲聲質問。舒亞男不以為然地聳聳肩:「很簡單,因為南宮放也是我的仇人。我要借你的手對付南宮放,所以不希望你倒下去。現在南宮放已經瘋了,南宮世家也一蹶不振,我的仇報了,也就沒有必要再騙你了。」

「你……」雲襄氣得渾身發抖,再也說不出話來。舒亞男卻若無其事道:「對了,忘了向你介紹我的未婚夫,其實你也見過,不用我介紹了吧?」

雲襄只感到頭目一陣暈眩,真個世界突然變得異常荒唐,順著舒亞男所指的方向望去,就見街邊一輛富麗堂皇的馬車旁,一個彪悍如虎的中年漢子正負手等在那裡。那漢子年逾四旬,生得濃眉大眼,不怒自威,正是江南黑道第一人,漕幫老大叢飛虎!雲襄恍然大悟,難怪自己剛到杭州舒亞男就找來,這裡是漕幫的地頭,難怪她的訊息這般靈通。

「叢飛虎?你的未婚夫是叢飛虎?」雲襄還是感到難以置信。卻見舒亞男坦然一笑:「有什麼奇怪?那個女人不會對叢飛虎這樣的英雄動心?我能找到這樣的夫君,作為朋友,你應該為我感到高興才是。」

雲襄神情悽苦地指著舒亞男的頸項,卻說不出一句話來。舒亞男恍然大悟,笑道:「你是說那顆雨花石?」他解開衣領露出光光的脖子,「它早就已經不屬於我了我,擁有它的人才是你的真愛,你可要好好珍惜。」

說完舒亞男揮揮手轉身就走,步履輕快地來到馬車錢,叢飛虎忙牽著她的手鑽入車廂,她最後從車窗中探出手揮了揮,馬車終於轔轔而去。

雲襄遙望離去的馬車,突感喉頭一甜,仰天噴出一口鮮血,跟著往後便倒。感覺身子被人扶住,耳邊傳來隱隱的呼喚,他茫然地循聲望去,就看到一臉羞赧的明珠,項下正戴著那顆獨一無二的雨花石,他兩眼一黑,徹底暈了過去。

馬車已經走出很遠很遠,舒亞男依舊在車簾縫隙中不住回望,淚水早已模糊了她的雙眼,她卻死死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來,以至於咬破嘴唇而不自知。鮮血和著淚水從唇邊涓涓滴下,很快就染紅了她的衣襟。

叢飛虎尷尬地放開她的手,望著血淚交加的舒亞男,他想要安慰,卻不知如何安慰才好。馬車在城中不住繞著圈子,舒亞男則在車中無聲痛苦。不知過了多久,她終於咬牙抹乾了淚水,稍稍恢復了平靜。叢飛虎見狀黯然嘆道:「你既然放不下他,為何要離開他?還讓我做惡人,將他傷得如此之深?」

「我只要他放下我。」舒亞男平靜地道,「我將去一個再也見不到他的地方,所以不希望他再想著我。我要他徹底忘了我甚至很我,才不會為我傷心和痛苦。」

叢飛虎好奇地問:「你要去哪裡?」「京城!」舒亞男淡然道。

「我送你!」叢飛虎毫不猶豫地點頭,馬不停蹄。舒亞男抱著雙膝坐在車中,雙眼木然望向虛空,就像完全失去了精氣神。若非眼簾偶爾一眨,真會讓人誤以為是一具行屍走肉。

「請聽我給你講一個故事,千門之花的故事。」這句話就像是詛咒,一直在舒亞男耳邊縈繞,她後悔去聽這個故事,她怎麼也沒想到,這個故事竟然會奪去她所有的一切。

沒人知道舒亞男回到揚州拜祭父親時發生了什麼,但它自己卻永遠也忘不了。她本為明珠對雲襄的暗戀為難,所以有心成全明珠,讓他陪伴雲襄去潮州看望莫爺,而自己則藉口回揚州拜祭父親,以避開雲襄,誰知自己的命運就此發生改變,不過她也明白,就算自己不與雲襄分開,那次會面也是命中註定。

「舒姑娘別來無恙啊?」還是那個神秘的青衫老者,在舒亞男幾百完父親後,突然出現在她的面前。念在對方曾幫自己恢復容貌,是自己的大恩人,她不好迴避,只得道:「多謝先生掛念,我很好。您老怎會來這裡?」

青衫老者和藹地笑道:「我家主人想見你,所以特命老夫前來相請。」

這老者的本事她見識過,沒想到竟是個奴僕,舒亞男十分驚訝,真不知這老者口中的「主上」是什麼樣的人物。這讓她心中戒意更深,忙道:「小女子不過一尋常江湖過客,不敢去見這樣的世外高人。」

青衫老者詭秘一笑:「舒姑娘的經歷可不尋常啊。出身平安鏢局,是舒振綱總鏢頭的掌上明珠。舒總鏢頭蒙難後,舒姑娘夜闖瀟湘別院,印上了南宮放而惹上官司,若非有金陵蘇家暗中相助,恐怕早已被南宮世家生吞活剝。你被判服苦役三年,卻私自逃逸,先被人騙賣青樓,後又遇叢飛虎逼迫,無奈自毀容貌,裝瘋賣傻潛回揚州,借南宮放的千門典籍自學成才,終成千門後起之秀……」

「夠了!」舒亞男連忙喝止,老者聊聊數語,已讓她暗自心驚,沒想到如此隱秘之事,對方竟如親眼所見,說得分毫不差,令人心生寒意。她怕自己與雲襄在牧馬山莊客棧那一幕也被對方得知,所以連忙打斷,色厲內荏地喝到:「你究竟想怎樣?」

青衫老者從容笑道:「老夫方才說了,我家主人想見你。」

「好!帶路,我跟你走!」舒亞男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既然對方對自己瞭如指掌,她不能不去漸漸那個「主上」,看著對方是何等人物。

青山老者親自趕車,馬車走了數天才停下來,竟然是到了京城!之後舒亞男被蒙上了雙眼,在城中賺了好久才停下來,下車一看,卻是一座不多見的豪宅。在青衫老者的引領下,她終於在一間幽靜的書房中,見到青衫老者口中的「主上——一個溫文儒雅的白衣老者。」

「舒姑娘請坐!」白衣老者示意舒亞男坐下後,饒有興趣地將她上下打量片刻,目光在她鬢邊的花朵停留了許久,微微頷首到,「英武中不失柔美,嬌豔中不乏個性,果然是人世間獨一無二的仙葩!」

舒亞男了臉上微紅,冷冷道:「先生千里相邀,不是垂涎亞男容貌吧?」

老者哈哈一笑:「舒姑娘沒有尋常女子的扭捏和青澀,真是難得!老夫非常欣賞。對了,你還不知老夫姓名吧?老夫靳無雙,這個名字只有我信得過的人才知道。」

「非常榮幸!」舒亞男微微一哂,「不過亞男與靳先生素昧平生,先生何以相信?」

靳無雙淡淡笑道:「舒姑娘以前不知老夫,老夫對舒姑娘可是瞭如指掌,甚至可說是神交已久。」說著他從書桌上拿起一封信,推到舒亞男面前,「甚至知道你最想要的是什麼?」

舒亞男好奇地拿起信,滿是疑惑地開啟一看,頓時面色大變。那是一張地契,平安鏢局的地契!這果然是她夢寐以求想要拿回的東西!它本在南宮世家手中,現在卻被靳無雙輕描淡寫地拿了出來,對方的能力可見一斑。她強忍著不讓自己失態,平靜地將地契放回桌上,淡淡問:「你要我做什麼?」

靳無雙肅然道:「我要正式收你為入室弟子。」

舒亞男突然就想起莫爺當初想收自己為徒時的情形,嘴角不禁泛起一絲譏笑,拿起桌上的地契道:「禮下於人,必有所求。先生既然拿出如此重禮,就不必再以師徒之情來籠絡。有什麼事儘可開口,不必再拐彎抹角。」

「其實你早已是我千門弟子,有沒有入門儀式都已無妨。」靳無雙微微一笑,見舒亞男有些疑惑,他解釋道,「你從南宮放那裡盜取的那些書,本就是我千門典籍,其中有不少還是老夫親手所著。你我雖無師徒之名,其實早已有師徒之實,就連你腮邊這朵獨一無二的仙葩,也是出自千門名宿之手,你現在還認為自己跟千門毫無關係嗎?」

見舒亞男無言以對,靳無雙又道:「你認不認我為師都無所謂,你只要記住,你現在擁有的本領,都是來自歷代千門前輩心血的結晶,記住自己永遠都是我千門弟子,這就夠了。」靳無雙說著將桌上的地契重新推到舒亞男面前,「我還你這份地契,並不要求你做任何來交換,我收你為徒,也不要你任何報答。我只要你聽我講一個故事,聽完這個故事,你可以立刻就走,你我再無任何瓜葛。」

舒亞男好奇地問:「什麼故事?」

靳無雙的臉上泛起一種由衷的敬仰,輕輕道:「千門之花的故事!」

房中的肅穆和凝重感染了舒亞男,她連忙收束心神,凝神靜聽,靳無雙輕輕嘬了口茶,望著茶杯上那蒸騰翻滾的水汽輕聲道:「這故事你也聽過,我要講的,是不為人知的那部分。」

舒亞男凝望著靳無雙,只見他目光落到虛空,似穿越時空般幽遠,他那充滿磁性的嗓音,很虧就將她帶到了那個百家爭鳴、英雄輩出的年代。

「春秋時期,吳越兩國世代為仇,戰亂百年。會稽一戰,越王勾踐被吳王所俘,不惜為吳王牽馬嘗糞,受盡屈辱,方被赦歸越過。勾踐回國後臥薪嚐膽,勵精圖治,並採納大夫范蠡的美人計,向吳王獻上了絕代美女西施,最後終於得報大仇,滅掉了吳國。」說到這靳無雙頓了頓,輕輕嘆道,「這是太史公筆下的歷史,卻遠不如千門秘傳的典籍中記載得詳細,甚至沒有寫清楚,誰才是這場戰爭的真正英雄。」

靳無雙說著,從書架上抽出一本古舊的冊子,翻開一頁遞給舒亞男道:「這裡記錄了千門歷代高手的一些事蹟,你有興趣可以拿去看看。」

舒亞男接過一看,越國大夫范蠡的名字赫然在目。只聽靳無雙淡淡道:「范蠡乃千門嫡傳弟子,為報越王勾踐知遇之恩,出任越國大夫。為了使越國免受吳國欺凌,他走遍越國,終於在溪水邊物色到浣紗的美女西施,西施的美貌人所共知,但西施的聰穎卻很少有人提及。其實那才是范蠡將她收為弟子、授以千門絕技的真正原因。他將西施帶回越都,並借越王之手將西施獻給吳王,為了使西施能在吳王后宮眾多美女中脫穎而出,范蠡親自操刀,以千門秘傳的紋身之術,在西施原本就美豔如花的臉上,文上了一朵巧奪天工的仙葩,成為時間獨一無二的美女。西施最終憑藉獨特的美貌和高明的千術,顛覆了一個強大的國家,成為千門中人人敬仰,獨一無二的千門之花!」

西施的故事舒亞男早已耳熟能詳,卻沒想到後面還有如此精彩的隱秘。他不禁悠然神往,跟著心底有泛起了一絲寒意,隱隱猜到靳無雙將這個故事的深意,但她卻不敢肯定,不由澀聲問:「你將這個故事,究竟是什麼意思?」

靳無雙沒有回答,卻反問道:「你是否還記得一位名叫郎多的男子?」

郎多?這名字一系有些熟悉,但舒亞男一時卻想不起來。靳無雙提醒道:「他曾經在鴻運賭坊見過舒姑娘,不知你是否還有印象?」

舒亞男恍然大悟,立刻就想起了那個異族男子,以及他為自己出頭,不惜與南宮豪動手的英勇。她連忙點頭:「想起來了。靳先生認識他?」

靳無雙點點頭:「郎多殿下是瓦剌四太子,這次出使我朝,是為締結合約,與我國結盟。合約條款俱已談妥,但他卻臨時提出,要幫他找到一個臉上有花,名叫舒亞男的女子。」

舒亞男一聲冷笑:「於是你們就答應,將我作為合約的一部分,去換取所謂的和平?」靳無雙搖搖頭:「你誤會了,這次合約我朝向瓦剌割讓了數萬裡的土地,數十萬戶子民,金銀財寶更是不計其數。你一個普通民女,還沒有資格成為合約中的條款。」

「既然如此,你給我講千門之花是什麼意思?」舒亞男質問。

靳無雙坦然:「我是想將你主動獻給郎多,去做今日的千門之花!」舒亞男嘲諷道:「朝廷無能,卻要一個普通民女去力挽狂瀾,真是好笑。」

靳無雙指向身後的地圖,從容道:「大明東有倭寇擾邊,西有魔門蠢蠢欲動,北有強大的瓦剌虎視眈眈。朝廷欲先平倭寇海患,再驅魔門,最後集中力量消除北方的威脅。但現在魔門與瓦剌有勾結之勢,欲共犯我中華,朝廷無力三面作戰,只得暫時對瓦剌委屈求全。這不是怯弱而是策略,是儘量少流血少犧牲,以最小的代價求得最大勝利的策略。」

舒亞男不以為然地撇撇嘴:「機密國策,你為何知道得這般清楚?」

靳無雙坦然道:「因為我就是這個國策的策劃者和執行者。」

舒亞男心神微震,實不敢相信靳無雙竟是如此人物,但對方那精明的頭腦和雍容氣度,以及指點江山的從容和自信,卻不容她不信。

她還在回味對方所說的話,又聽靳無雙傲然道:「千門從開創至今數千年,一直就以國家民族的命運為己任,從來不會獨善其身,更不會避世逍遙。老夫很驕傲能為自己的國家出謀劃策,舒姑娘為千門罕有的後起之秀,聰明與美貌不亞於傳說中的西施。難道你甘心永遠與街頭那些千門末流為伍,永遠混跡於市井凡塵?西施能憑一己之力顛覆一個國家,以你的天賦和才能,難道不想再歷史上寫下濃墨重彩的一筆,成為千門又一朵名傳千古的奇葩?」

舒亞男默然無語。靳無雙輕嘬了口茶,又道:「瓦剌實力逐漸坐大,與我朝終有一戰。屆時必定伏屍百萬,流血漂櫓,無數百姓流離失所。舒姑娘曾隨父親走鏢去過邊關,對瓦拉人的兇殘不會一無所知吧?如今天假其便,竟讓瓦剌最有實力繼承汗位的四太子迷上了舒姑娘,而你偏偏又是我千門弟子,這難道不是上天在助我大明?尤其你這朵無奈中文上去的仙葩,難道不是在昭示著冥冥中的天意?讓你成為西施那樣的千門之花?」

舒亞男心神大亂,瓦剌人的兇殘她曾經見到過,她曾在一座被瓦剌人屠盡的村莊中淚流滿臉,她曾對著那些無辜慘死的百姓暗暗祈禱,若能讓悲劇停止,她願意獻出自己所有的一切。

如今,這樣一個機會就擺在面前,她不禁撫著腮邊的仙葩仰天暗問:蒼天在上,難道你加倍還我這絕世的容貌,就是要我將所有一切都奉獻給天下?難道我就是那命中註定的千門之花?

紅燭在靜靜燃燒,燭芯偶爾爆出的一點微聲,使房中更顯幽靜。二人無聲對坐,不知過得多久,舒亞男終於緩緩站起身來,啞著嗓子道:「你……讓我好好想想。」

靳無雙將地契塞入舒亞男手中,輕聲道:「無論你最終如何決定,老夫給你的東西都不會收回。不過,」他的聲色突然凝重,「我堅信你會成為國家的英雄,而不是民族的罪人。」

舒亞男神情恍惚地來到街頭,茫然不知往哪裡去,她不住心中呼喚:阿襄,我該怎麼辦?你快告訴我。

三天後她來到靳無雙面前,對這個神秘的老者平靜地道:「我還有些恩怨未了,待我了結恩怨,再告訴你我的決定。」

靳無雙沒有阻攔,親自經舒亞男送出書房大門。待離去後,守候在,門外的青衫老者擔心地問:「主上,她會答應去瓦剌嗎?」

「她一定會!」靳無雙自信一笑,見青衫老者眼中有些不解,他意味深長地笑道,「因為,她並不是真正的千門傳人。」

舒亞男回到揚州,將平安鏢局的地契交給了父親生前那些兄弟,並讓他們幫忙做一件大事。她在暗處留意南宮放和雲襄的交鋒,當雲襄遇到麻煩她立刻挺身而出,假扮捕快將他從那女人手中救出,之後她悄悄尾隨她來到金陵。在暗處看到明珠對雲襄無微不至的照顧,她既心酸又安慰,雲襄有明珠照顧,她終於可以下定決心了。

不過走之前,她還要做最後一件事,所以她去杭州找到叢飛虎,讓他幫忙演一齣戲。戲演得很成功,把大名鼎鼎的千門公子襄也騙得口吐鮮血,他從此不會再放不下自己了。舒亞男心中既痛苦又欣慰,她突然有些後悔將雨花石送給了明珠,那是她對雲襄唯一的紀念。

馬車一震突然停了下來,京城到了。舒亞男與叢飛虎揮手作別,她沒想到這個曾經傷害過自己的男人,會成為千里相送的朋友,世事真是難料。

與叢飛虎分手後,舒亞男按照約定來到靳無雙隱居之處,對這個神秘的老者平靜地道:「我願拜你為師,學習顛覆敵國的千門之術,我願成為千門之花!」

靳無雙沒有感到意外,他點點頭,輕輕拍了拍手,門外飄然進來一個雍容華貴的婦人。靳無雙指著那貴婦介紹道:「她叫溫柔,為千門上四將之脫將,她會教你一些女人應該掌握的本領,你先向她學習吧。」

貴婦儀態萬千地淺淺一笑,對靳無雙微微一福:「你放心,阿柔一定將她調教成迷死人不償命的閨中殺手。」

帶溫柔領著舒亞男離去後,青衫老者悄然進來,對靳無雙稟報道:「主上,南宮放求見。」

靳無雙有些意外,不過還是微微頷首。青衫老者悄然而去,片刻後領著個蓬頭垢面,渾身汙穢的乞丐進來。那乞丐一進門,猛然跪倒在地,失聲痛哭,「師父!你要為弟子報仇啊!」

靳無雙一聲冷哼:「閉嘴!從哪裡跌倒,就要從哪裡爬起來,若靠他人恩賜才能報仇,你就不是我的弟子!」

哭聲嘎然而止,乞丐抬起頭來,亂髮下正式南宮放那張惶然無依的臉。被靳無雙這一喝,他臉上漸漸重現那原有的冷厲,點頭道:「師父教訓得是,弟子定要靠自己的力量,哪會失去的定西!」

靳無雙面色稍霽:「怎麼回事?你細細道來,不可有任何遺漏。」

南宮放連忙將自己與公子襄相爭的前後經過詳細說了一遍,靳無雙聽完後面無表情,不可置否地敲敲桌子:「為師知道了,你下去吧。」

南宮放離去後,青衫老者猶猶豫豫地問道:「主上,小人有一事,不知當問不當問?」「何事?」靳無雙道。

青衫老者猶豫道:「南宮放與公子襄的交鋒咱們也有所察覺,主上為何不幫他一把?要知道南宮放可是主上的愛徒,優勢掌握南宮世家這股江湖力量的鑰匙,主上為何要坐視他失去嗣子之位?」

靳無雙沒有回答,卻反問道:「公子襄大名叫什麼?」

「好像是叫雲襄,」青衫老者說道這突然一驚,「雲嘯風的兒子也較雲襄,不過早已死去多年,竟有這般巧合?」

「我從不相信什麼巧合。」靳無雙嚴重寒芒微閃,「這是雲嘯風的棋子,他在利用這個名字向我挑戰。我不插手公子襄與南宮放的爭鬥,就是在等著雲嘯風這個老對手,等著他露出蛛絲馬跡。與雲嘯風對壘,誰敢有絲毫大意?一個南宮世家的得失實在無足輕重。」

青衫老者恍然點點頭,又道:「藺東海剛送回訊息,明珠郡主跟丟了。另外,柳公權也在追查公子襄的下落。」

靳無雙一聲輕哼:「警告這老傢伙,讓他別多管閒事。」

青衫老者苦笑著搖搖頭:「以柳公權的為人,恐怕不會那麼聽話。」

靳無雙略一沉聲冷笑:「柳公權不過是條能幹的老狗,只是錯人了主人。現在該給他幾鞭子,讓他認清主人的時候了。」

青衫老者心神領會地點點頭:「小人這就去安排。」

二人正在密議,就聽門外傳來一聲稟報:「剛收到最新訊息,天心居的素妙仙剛剛去世。」

靳無雙正待去端茶,聽到這訊息手不由一抖,不小心將桌上的茶杯碰翻,他對四下流淌的茶水視而不見,卻盯著虛空憂心忡忡地喃喃自語:「這個天下,要亂了。」

青衫老者也面色大變,點頭嘆道:「魔門終於再無顧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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