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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門之威 第六章 領軍(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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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光如電,從帶露珠的花瓣上一掠而過。花瓣微微一顫,如被和風輕輕拂過。一隻停在花瓣上的綠頭蒼蠅受到驚嚇,「嗡」一聲飛起,卻在半空中一裂兩瓣,直直的落入草叢中。

江浙兩省總兵俞重山緩緩用素巾擦去緬刀上的汙穢,這才平心定氣,還刀入鞘。每日這個時辰他都要聞雞起舞,練一回家傳刀法,很難相信面目粗豪,身材魁梧的他,能將刀法使得這般細膩。

廊下站著貼身的副將張宇然,見他收刀,忙躬身稟報:「總兵大人,門外有人求見。」

「什麼人?」俞重山抹著頭上的汗珠。國字臉上有些不悅,心不在焉地問。身為督領浙江兩省兵馬的掌兵大員,那些削尖腦袋想跟他攀上關係的人實在多不勝數,像蒼蠅一樣討厭,他早已不勝其煩。如果可以,他恨不得將這些人形蒼蠅一個個劈成兩瓣。可惜人不是蒼蠅,所以他只有嚴令部下,任何不相干的人一概不見,張宇然跟他多年,不會不知道他的脾氣。

「他自稱公子襄。」張宇然忙道。「公子襄?」俞重山一怔,「就是那個妄稱要憑一己之力平息倭患的千門公子襄?」

「正是!」張宇然笑道:「所以屬下不敢自專。才冒昧向大人稟報。」

俞重山啞然失笑:「這個小騙子,騙騙鄉野愚民也就是了,居然敢送上門來?你還愣著幹什麼,直接綁了送杭州府,一頓板子下來,我看他還敢蠱惑人心,騙人錢財。」

張宇然有些遲疑,囁嚅到:「他讓我給大人帶句話,小人不知該不該說。」

「講!婆婆媽媽的幹什麼?」俞重山乃世襲將領,從小受父輩薰陶,說話辦事雷厲風行,最見不得迂腐書生和婆婆媽媽的部下。張宇然追隨多年,知道他的脾氣,忙硬著頭皮道:「他說他是來向大人問罪的,大人若不見他,就是畏罪心虛!」

俞重山十七歲由世襲點檢從軍,從最低階的軍官一步步升到統領兩省兵馬之總兵,自問這二十多年軍旅生涯,一向坦蕩做人,廉潔做官,軍功卓著,這讓他一直引以為傲。今日聽到有人竟敢上門問罪,他哈哈一笑:「那好!我就見他一見,他要說不出老子的罪狀,老子要加問他一條誣陷之罪!」

張宇然如飛而去。俞重山大步來到中軍帳,大馬金刀地往案後一坐,就聽見門外步履聲響,一個青衫如柳的書生被張宇然領了進來。只見他無視大帳兩旁虎視眈眈的狼兵虎衛,對俞重山坦然一禮:「小生雲襄,見過總兵大人。」

俞重山不屑地上下打量他片刻,冷笑道:「你就是那個什麼千門公子襄?聽說你在江湖上搞出不少事,騙過不少人,竟然還敢見本官。不怕本官將你綁了送知府衙門問罪?」

雲襄哈哈笑道:「江湖宵小,自有捕快緝拿,將軍如以虎威捕鼠,只怕會被天下人恥笑為:拒狼無能,捕鼠有功。」

俞重山嘿嘿冷笑道:「如此說來,你自認為是宵小了?既然如此,本官也不管你在江湖上做下的那些雞鳴狗盜的勾當,只想問你,本官何罪之有?你要說不出來個一二三,本官帳下的軍棍,恐怕也不比知府衙門的板子輕鬆。」

雲襄迎著俞重山虎視眈眈的眼眸,坦然道:「將軍抗倭不力,是罪一!」

「放屁!」俞重山勃然大怒,憤然拍案,「本官自任江浙總兵以來,多次擊潰倭寇侵襲,斃敵數萬,使倭寇不敢在我疆域騷擾,我俞家軍更被百姓譽為虎軍!你竟敢說我抗倭不力?」

雲襄目光如電,與俞重山針鋒相對:「請問將軍,倭寇中最大的東向部,人數過萬,在海上聚嘯來去數載,屢屢騷擾我沿海城鎮,將軍可有殲敵之策?」

俞重山一窒,立刻道:「只要東鄉平野郎敢騷擾我江浙區域,本官定斃之!」

雲襄哈哈一笑:「倭寇不除,騷擾不止,此理人人皆知,將軍上任數載,僅守住治下區域,也敢說抗倭有功?」說著他抬手往虛空一揮,似將數千裡海防盡收袖中,「江浙兩省富甲天下,將軍兵精糧足,據此優勢卻不思進取。一味驅狼傷鄰,使倭寇數度深入閩粵諸省腹地,此其罪二!」

俞重山急道:「各地駐軍,皆各有司職,別人守不住,與我何干?」

「請問將軍,閩粵諸省百姓,是不是我大明子民?你身為守邊將領,對他們的安危有沒有責任?」見俞重山一時語塞,雲襄喟然嘆道,「你作為江浙兩省總兵,能保一方百姓平安,有功;你作為與倭寇作戰多年的資深將領,只管自己門前無雪,不管鄰里安危,有罪!」

俞重山瞪著書生黯然良久,最後頹然嘆道:「倭寇擾邊,本官憂心如焚。但職責所在,有些事我即使想管,也無能無力。鄰省有難還可出兵救援,路途太遠也就鞭長莫及。不是本官心胸狹隘只看到江浙兩省,實在是力有未逮。」

雲襄嘆道:「大明數千裡海防線,即使再多幾隻俞家軍這樣的虎軍,也守不住著萬里海域。若都像將軍這樣固守一隅,倭患永難消除。」

俞重山微微頷首:「主動出擊,以攻代守,固然是兵法要訣。然我水軍方動,倭寇已遠逃數里,竄入鄰省,本官空有虎狼之師,也有勁無處使啊!」

雲襄點頭道:「抵抗倭寇,不能各省分治,應該組成一支機動的鐵軍,作為主動出擊的利劍。一旦發現倭寇蹤跡,不拘地域統屬,千里賓士,一擊必殺,甚至揮師直指倭寇巢穴,擒敵擒王。以將軍抗倭的職責,應該立刻上書朝廷,請旨組成這樣一支專司剿倭的精銳機動部隊。是為剿倭營。」

「剿倭營?」俞重山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公子所言甚是,不過即便有了剿倭營,要想預見倭寇侵襲的地點,予以迎頭痛擊,也是難如登天。」

雲襄淡淡笑道:「將軍只需訓練精銳,上書朝廷請旨組建剿倭營。至於如何聚殲倭寇,本公子自有妙計。」

俞重山打量著雲襄,將信將疑地問道:「公子不過是一個江湖老千,何以知兵?」

雲襄笑道:「兵者,詭道也,與千道不無共通。在我眼裡,倭寇就如押寶的莊家,他將寶壓在我大明數千海防線,由咱們來猜,猜中了留下他們的人頭,猜不中可就苦了百姓。如果老老實實地猜,猜中的可能性實在微乎其微,不過如果出千,猜中的機率就大大增加。」

「有理有理!」俞重山連連點頭,望向雲襄的目光已與先前完全不同,「若朝廷同意組建剿倭營,我定舉薦公子做個參軍。」

俞重山本以為雲襄定會感恩戴德,畢竟有這樣才華的人,都渴望一個展示的舞臺。誰知他卻輕輕搖頭道:「我從不借他人之手來賭博,我要麼不賭,要賭就要親自上陣。」

「公子的意思是……」

「朝廷若答應組建剿倭營,俞將軍是不二人選。我可以在將軍帳前掛個參軍的虛銜,不過將軍若要用我,就要讓我指揮全軍。」

俞重山一怔,以為自己聽錯了,見雲襄一本正經,顯然不是在開玩笑,他不禁仰天大笑:「書生論戰,不過紙上談兵。你既無帶兵經驗,又無半點軍功,甚至連戰場都未上過吧?竟然要我將數千將士的性命、數十萬百姓的安危交到你手中?荒謬!公子襄,你實在太狂妄了!」

面對嘲笑雲襄面不改色,待俞重山漸漸止住笑聲,他才坦然到:「諸葛孔明也是一介書生,也無帶兵打仗經驗,卻能一戰成名,輔佐劉備三分天下;韓信由小卒一步登天,統率漢王全軍,最終也擊敗一代嫋雄項羽。雲襄不敢與前輩比肩,但指揮幾千人馬擊敗小小倭寇,雲襄還是有這點信心。」

俞重山本來已收住笑聲,聞言不禁爆出更大的狂笑,邊笑邊擦淚道:「公子襄啊公子襄!你以為你是誰?竟敢自比諸葛武侯和淮陰侯?這種從天而降的兵法大家,是幾百年才出一個的曠世天才,你公子襄何德何能,竟敢與他們相提並論?」

雲襄待俞重山笑夠了,才淡淡道:「在下願與將軍比一比用兵之道。」

俞重山又是一陣大笑:「如何比?如果你要跟我比背兵書,我肯定背不過你。但帶兵打仗,經驗、韜略、威信缺一不可,你除了死記硬背下幾本兵書,這三樣一樣也沒有,如何跟我比?」

雲襄面不改色道:「我知道俞家軍每月都有實戰演練,你我可各指揮一軍一較高下。」

俞重山饒有興趣地打量著雲襄,像看小孩子吹牛一般,臉上滿是寬容的微笑:「俞家軍是我一手訓練出來的虎軍,只聽我的號令,你有何威信指揮他們?」

雲襄沉聲道:「諸葛亮初出茅廬,劉備即登壇拜將封為軍師,對全軍有生殺大權;韓信也是有劉邦授予帥印及尚方寶劍樹立威信。在下不敢要將軍如此隆重,只要將軍借我一件可執行軍法的信物,在下願與將軍在演習場上一較高低。」

俞重山大笑著點點頭:「好!以前每次演習都是咱們自己關門練兵,這回我就陪你玩玩。」說著將腰間的佩刀扔給雲襄,「這是本官佩刀,見刀如見人。我給你一營兵將,你可以先去熟悉一下,十天後咱們演習場上見。」

俞重山這隨手一扔,力道甚重,將雲襄衝的一個踉蹌,差點沒有接穩。惹得俞重山又張口失笑,轉頭對張宇然吩咐:「你帶雲公子去軍營,我帳下各營由他隨便挑。告訴將士們,雲公子有諸葛亮、韓信之才,要大家萬不可有半點輕視。」說完自覺好笑,又忍不住一陣大笑。

張宇然也笑嘻嘻地對雲襄示意道:「雲公子請跟我來。」

雲襄有些吃力地抱著緬刀,對俞重山一拱手,面不改色地隨張宇然大步出帳。二人來到外面的軍營,張宇然笑道:「下次演習原本是輪到一營和七營,不過你也可以挑其他營,包括拱衛俞將軍的虎賁營在內,你都可以隨意挑選。」

「就一營吧!」雲襄隨口道。張宇然見他對各營似乎不大瞭解,好意提醒到:「一營雖是俞家軍精銳,能征慣戰,但也是一幫驕兵悍將,恐怕不好指揮。要不要換換?」

「不用,就一營!」雲襄貌似柔弱,卻說一不二。張宇然無奈,只得將他帶到一營駐地,老遠便高叫道:「牛將軍,我給你帶高人來了!」

一個滿面虯髯,面如黑炭的魁梧漢子,赤裸著健碩如牛的上身鑽出營帳,老遠就和張宇然大聲招呼:「好小子,知道老哥哥這裡弄到點好酒,聞著味來了?」突然看到書生打扮的雲襄,他不以為意的掃了一眼,指著雲襄問張宇然,「來從軍的?你知道我最煩書呆子了,還往我這兒帶。老七是儒將,最喜歡文化人,你該送他那兒去。」

張宇然忙笑道:「來來來,我給你們介紹。這位是一營點檢牛彪牛將軍,這位是雲襄雲公子,你們多親近親近。」

「怎麼,不是來從軍的?」牛彪看出些端倪,忙問,「這是怎麼回事?」

張宇然笑道:「雲公子剛從俞將軍處領了將令,從現在起到演習結束前,一營上下歸他排程指揮,任何人不得抗命。」

牛彪有些驚訝:「我也歸他指揮?」

張宇然肯定地點點頭:「對!你也歸他指揮。」

「為什麼,是朝廷派下來的人?」牛彪滿臉不善地打量著雲襄,一臉疑惑。雲襄不等張宇然開口,沉聲道:「一個合格的將領,只服從命令,從不問為什麼!」

「你的意思是我不合格?」牛彪挑釁地瞪了雲襄一眼,轉問張宇然,「這小子什麼官銜,憑啥要我聽他的?」

雲襄舉起手中緬刀,沉聲道:「一營點檢牛彪聽令!」

牛彪望望一本正經的雲襄,再看看一旁的張宇然,一臉茫然。雲襄見狀突然哈哈大笑:「這就是俞家軍,原來這就是俞家軍,俞重山的命令原來只是放屁!」

牛彪勃然大怒,雙拳緊握,直欲擇人而噬:「你小子敢辱及將軍,老子撕了你!」

雲襄坦然直視牛彪血紅的眼眸,將緬刀舉到他面前:「俞將軍賜我佩刀,告訴我俞家軍上下見刀如見人!可我遇到第一個將領就無視他的佩刀,他的命令不是放屁是什麼?」

二人瞠目對視,各不相讓。如果眼光可以如劍,此刻他們便是在做最激烈的拼鬥。牛彪虎視半晌,見這貌似文弱的書生,眼中毫無半點退縮,他不禁有些氣餒,勉強拱手拜道:「末將見過……」說到這突然忘了對方該如何稱呼,只得將目光轉向一旁的張宇然,張宇然忙小聲提醒:「雲襄,雲公子。」

牛彪草草拱拱手:「見過雲公子。」

雲襄沉聲道:「立刻集合部隊,我要閱軍!」

「現在?」牛彪有些意外,也難怪他感到意外,此時兵卒們剛晨練結束,正在用早飯,此時閱軍實在有些不合情理。張宇然也小心提醒到:「雲公子,此時兵將們正在用餐,是不是等……」

「倭寇來襲,會不會等兵將們先吃完?」雲襄厲聲打斷張宇然的話,轉頭對牛彪道,「下次我不會說第二次,立刻集合部隊!」

牛彪不滿的瞪了雲襄一眼,大聲高叫:「司號手,吹號!」

沉悶的牛角號聲在軍營中迴盪,帶著濃濃的肅殺和戰意,正在用餐的兵將們不知發生了什麼事,紛紛丟下碗筷從四面八方趕來,雲襄自號角響起,就開始屈指數數,待牛彪整隊完畢,他方停止。

「請雲公子閱軍。」牛彪整隊完畢,立刻向雲襄示意,公子這稱謂既非軍銜又非官職,頓時引起兵將們的好奇,不過俞家軍紀嚴明,眾兵將心中雖有疑慮,列隊依然嚴整肅靜!

雲襄緩緩走上高臺,俯瞰著臺下三百多名剽悍的漢子,舉起數息的手指高聲道:「從號角響起到列隊完畢,一營三百餘人竟用了十八息,這就是號稱俞家軍精銳的一營?我看都是些哀兵痞將!」

見眾兵將臉上都有氣憤和不甘,雲襄冷笑道:「你們別不服氣,知道當年縱橫天下的蒙古鐵騎一個萬人隊,列隊要多少時間?十息!比你們快了差不多一倍!這就是蒙古鐵騎能縱橫天下,你們卻連小小倭寇都對付不了的原因!」

眾兵將臉上都有些驚訝,跟著有人高聲喝問:「請問這話有什麼根據?」

雲襄目視說話的漢子,見他站在前排,看服色像個百夫長,雲襄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卻轉向牛彪問到:「牛將軍,列隊中未經將令擅自說話者,該受何罰?」

牛彪略一遲疑,訥訥道:「輕則十軍棍,重則五十示眾。」

雲襄冷冷道:「那你還不嚴明軍紀?」牛彪無奈,恨恨瞪了那不爭氣的部下一眼:「來人!拖出去重責十軍棍!」

兩個兵卒勉強架起那百夫長就走,百夫長瞪著雲襄吼道:「姓雲的!老子不怕受刑!你說蒙古萬人隊十息就能集合完畢,有何根據?你要說不出來,老子不服!不服!」

兩個兵卒將那百夫長拖走,他卻還在高聲叫罵。雲襄示意行刑的兵卒停步,然後對那百夫長從容道:「據《蒙古軍紀》記載,萬人隊集合超過十息,遲到者鞭二十;超過十五息,主將加倍受罰;超過二十息,主將斬!你若不信,可查《蒙古軍紀》,若發現本公子有半句不實,我願加倍受罰!」說到這他頓了頓,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斷然揮手,「行刑!」

軍棍擊肉的沉悶聲響,在操場上久久迴盪。眾兵將鴉雀無聲,望向雲襄的目光已有些不同。他們開始發覺,這貌似柔弱、身份不明的書生,並不像外表看起來那般善良可欺。

雲襄環顧眾兵將,沉聲道:「從即日起,凡集合超過十息者,每息十軍棍!牛將軍!」

「末將在!」牛彪連忙躬身聽令。雲襄淡淡道:「讓把總以上的軍官到帳中議事,其餘人等繼續用餐。」

牛彪立刻解散部隊,並讓軍官們到自己帳中聽令。張宇然見雲襄已控制大局,連忙告辭而回,匆匆去向俞重山覆命。

聽完張宇然連筆帶劃的講述,俞重山有些驚訝。他方才還在後悔中了公子襄的激將法,冒失地將一營的兵將交給一個從未帶過兵的書生,不知道會鬧出什麼亂子。如今得知那書生已經在號令全營,他摸著頜下的短髯,若有所思地自語道:「這個公子襄,不像是沒帶過兵的人嘛。」

「這姓雲的也太將自己當回事了,」張宇然很有些為同僚憤憤不平,「拿根雞毛就當令箭,居然敢打將軍的部下。」

「老子的佩刀是雞毛啊!」俞重山順手給了張宇然一巴掌,「令行禁止,此乃軍人的基本素質,誰帶兵不都一樣?這一營也是我平日驕縱慣了,讓人治治也好。」說到這他饒有興致地撫著短髯笑了起來,「這個公子襄,我還真是小看了他。」

黃昏時分,雲襄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住處,明珠立刻心痛地迎上來,又是端茶又是送湯又是幫他揉肩。她知道,一個從未習過武的文弱書生要率軍訓練一天,其辛苦可想而知。

筱伯滿是敬佩地隊雲襄豎起拇指:「公子第一天帶兵就能一舉立威,令人歎服!」

雲襄皺起眉頭:「你看見了?」

筱伯忙笑道:「照公子吩咐,老奴原本是不能跟去的,不過明珠怕你有閃失,所以要老奴暗中保護。」

明珠也道:「這事不能怪筱伯,都是我的主意。那些軍漢一個個都粗鄙不堪,萬一一時衝動傷到公子,可就悔之晚矣!」

「你怎麼能這樣說那些兵將?」雲襄沉下臉來,「大明江山全靠他們在守衛,百姓安寧也靠他們來守護,一有戰事,最先犧牲的是他們,怎可對他們有絲毫不敬?」

明珠不好意思地吐吐舌頭:「行了行了,我說錯話了,跟你道歉還不行嗎?知道你第一天帶兵,就已經愛兵如子了。」

筱伯笑道:「不過在校場上,公子帶兵可兇得很呢!老奴擔心那些兵將會心生怨恨,訓練時給你使絆還不算什麼,就怕他們暗中報復,公子可就危險了。」

雲襄嘆了口氣:「顧不得這些了。我何嘗不知帶兵要剛柔並濟,恩威皆施,但十天後就要和俞重山在演習中見高低,哪有時間慢慢調教?我只有以俞重山的威信和俞家軍的軍紀立威,而後先嚴後寬,使兵將們十日之內成為真正聽我號令的部下。」

筱伯有些驚訝地望著雲襄:「公子以前從未帶過兵,從哪裡得知這些領兵要訣?」雲襄笑道:「熟讀史書,可以學到很多東西。當年南宋名將虞允文,採石磯前倉促上陣,以文官之身第一次帶兵,正是用到了先立威,後懷柔之術,短時間內便將一萬多名江淮軍將士收歸麾下,這才有後來青史流芳的採石磯大捷。」

筱伯微微頷首:「我總算知道諸葛亮、韓信、虞允文這些兵法大家是如何來的了。原來紙上談兵,多數人會成為趙括,不過也有少數聰明絕頂的天才,能夠一步登天!我看公子就是這樣的天才。」

雲襄笑著擺擺手:「你別讓我太過自負,那會害死我的。對了,明天我要搬到軍營去住,只有和將士們生活在一起,才能真正成為他們的統帥。」

明珠一聽,立刻吵著要女扮男裝做個隨從,被雲襄好說歹說總算勸住,不過作為交換的條件,雲襄只得答應將筱伯帶去,一來負責保護雲襄安全;二來也負責為明珠傳遞雲襄的近況和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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