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暗、潮溼、簡陋得木屋中,燈光搖曳昏黃,使屋中人的面目看起來有些矇矓迷糊。東鄉平野郎將南宮放和魔門長老施百川讓入座後,立刻高叫手下設宴。
不一會兒,幾個身著和服的倭女陸續送上酒菜,並在席前表演扶桑歌舞助興。東鄉平野郎舉杯對施百川道:「在下足跡雖然一向止於沿海,但對貴教和寇門主的大名可是久仰得很。如今能得貴教之助,在下無疑多了無數耳目和內應,實乃天助也!」說完他又轉向南宮放,「南宮世家三公子,一向以精明強幹、智計過人聞名江湖,且對江浙兩省地理民情瞭如指掌。東鄉能得南宮公子出謀劃策,猶如貴國洪武皇帝得劉伯溫之助,何懼那小小公子襄也?」
「不然!」南宮放眼裡閃過一絲既仇恨又欽佩的微光,「公子襄詭計多端,心思慎密,更兼勤學好問,知人善用。無論兵法謀略,還是領兵之道,皆是一學就會,一會就精,實乃千門不世出的絕頂高手。你越是瞭解他,就越能感覺他的可怕。」見東鄉臉上微微變色,南宮放淡定一笑,「不過幸好他也有弱點,最大的弱點。」
東鄉忙問:「什麼弱點?」南宮放悠然笑道:「心軟!這是千門中人大忌,但他卻偏偏克服不了。也唯其如此,他才永遠達不到一代千雄的境界。」
東鄉勃然大怒道:「他閹了我三百多名被俘的手下,還叫心軟?」南宮放搖頭道:「在公子襄的心目中,閹了俘虜總比直接殺了他們仁慈,再說這一招,也未必是出自他的本意。貴國武士與我國文人對仁慈與殘酷的理解,是完全不同的。」
「南宮公子所言不假!」施百川也插話道,「咱們少主與項長老在河南開封,曾被公子襄領兵圍困,他卻在最後關頭放了咱們少主和項長老一馬。據咱們後來分析,他是怕強行用武會誤傷很多百姓,所以才在穩操勝券的情況下,放了少主和項長老。公子襄行事,實不能以我輩心思測度。」東鄉見施百川也這麼說,不由沉吟道:「那咱們該如何利用他這個弱點?」
南宮放反問道:「就不知東鄉君是將復仇放在第一呢?還是將女人和財富放在第一?」「此話怎講?」東鄉沉聲問。就見南宮放悠然笑道:「如果東鄉君是將女人和財富放在第一位,那就最好忘了與剿倭營和公子襄的仇恨。大明數千裡海防線,剿倭營寥寥數千人,再怎麼精悍勇猛也是守不過來的。只要你安心避開,公子襄想抓到你,千難萬難。」
東鄉拍案怒道:「杭州城外那一戰,公子襄不僅殺了我五千多出生入死的兄弟,還閹了我三百多名手下,這簡直是對我大和武士前所未有的侮辱!我不報此仇,何以面對死去的兄弟?如今所有在海上漂泊的大和武士,都在看著我東鄉平野郎,如果我不能報此大仇,誰還會將我東鄉平野郎放在眼裡?」南宮放理解地點點頭:「要報仇不難,就不知東鄉君舍不捨得下血本?」
東鄉眉梢一挑:「什麼血本?請公子明言!」南宮放淡淡笑道:「我知道東鄉君在海上縱橫多年,必積下了一筆財富,並從沿海擄掠了不少女人。相信有不少財富和眾多女人,還藏在海上某處經營多年的荒島上。要想釣到公子襄這條大魚,東鄉君要捨得拿這些女人和財富做餌。」
東鄉疑惑地問:「怎麼做?」南宮放嘴角泛起一絲陰笑:「相信東鄉君搶去的那些女人,總有些不甘心跟著你和你的手下,總有人想要逃走。你若不小心讓她們逃走一兩個,她們肯定會找剿倭營解救她們的姐妹。以公子襄的為人,必定立刻發兵遠征。剿倭營就算傾巢而出,也不過區區六千人。東鄉君目前不對雖然已不足六千,不過憑你在族人中的威望,再召集五六千人應該不成問題。屆時你略做抵抗,讓剿倭營攻上你苦心經營的溫柔鄉,面對眾多財富和女人,剿倭營必定軍紀廢弛、將令難行.到那時東鄉君再埋伏在海上的主力全力出擊,剿倭營孤軍身陷絕地,內無糧草外無援軍,公子襄還不束手就擒?」
東鄉端著酒杯沉吟良久,遲疑道:「若是俞家軍發兵相助,咱們又如何應付?」「東鄉多慮了!」施百川笑道,「大明軍制,不對若要遠離駐地行動,必經兵部首肯。俞重山若要將部隊調離江浙兩省,必須先向兵部呈報,就算八百里加急,這一來一回最快也得半個月,到那時剿倭營恐怕早已全軍覆沒。再說魔門會替東鄉君監視包括俞家軍在內的所有沿海駐軍的調動,必要時會讓兵部的諭令永遠到不了俞重山手中!」
東鄉在沿海擄掠多年,對大明軍制也是瞭如指掌。知道大明朝廷為了防止武將擅自用兵,威脅地方和朝廷安危,甚至發生兵變,所以對各地駐軍的行動限制十分嚴格,本省駐軍若要出省行動,必須要有兵部的手諭。這也是大明沿海雖屯兵百萬,自己依舊能來去自如的原因。大明所有沿海駐軍中,只有新組建的剿倭營可以不經兵部自由調動,不受地域統屬限制,所以成為所有海盜的眼中釘。
東鄉沉吟良久,終於緩緩點頭道:「只要施長老能保證俞家軍無法出海支援剿倭營,我東鄉手中的財富和女人,以及那小島算得了什麼?如今剿倭營已是我大和武士的公敵,只要公子襄敢率軍出海遠征,我可以召集一萬餘人在海島四周埋伏,將剿倭營和公子襄困死孤島!」
南宮放拍案而起,欣然道:「東鄉君既然有此決心,捨得下這血本,何愁剿倭營不滅、公子襄不死?這次行動,我看可以稱為‘斬首’!」
「不錯不錯!」施百川也舉杯而起,「剿倭營是沿海駐軍之首,而公子襄又是剿倭營之首,除掉剿倭營和公子襄,就是斬掉整個大明海防的首級,從此大明海防,對東鄉君來說猶如虛設。南宮公子這一計,果然堪稱‘斬首行動’!」東鄉哈哈大笑,舉杯站起身來,昂然點頭道:「斬首行動!好!就讓咱們為順利斬掉剿倭營的首級,報我受辱之仇,乾杯!」
三人舉杯相碰,泛起了會心的微笑。
杭州城受到倭寇騷擾之後,反而更加繁華喧囂。在人們心目中,有俞家軍和剿倭營這兩支虎軍守護,杭州安如磬石,所以南來北往的商賈,都喜歡將杭州作為自己的落腳之地,這也使得杭州城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繁華熱鬧。
在繁華喧囂、人流如織的長街上,明眸皓齒、天真爛漫的明珠在前方蹦蹦跳跳地東看看、西瞧瞧,顯得十分興奮,不時回頭催促跟在她身後的雲襄走快些。難得剿倭營大勝之後受到朝廷通令嘉獎,全營放假三天,她總算說動雲襄來陪她逛街,這自然令她十分開心。
「哇!這鐲子好漂亮!」明珠在一個地攤前停下來,拿起個玉鐲看了又看,一副愛不釋手的模樣。其實以她的出身,什麼鐲子沒見過,哪看得起這種地攤貨?{龍鳳中文網)故意裝出鄉下女人的樣子,其實是出於小女孩那點不可告人的心思。
雲襄湊過來看了看,點點頭:「是不錯,喜歡就買下來吧。」「好啊!」明珠高興地將鐲子戴在腕上,邊左瞧右看,邊等著雲襄付錢,誰知他卻揹著手走了開去。明珠只得紅著臉喊道,「喂!快付錢啊!」
雲襄有些詫異地回過頭:「你買東西,幹嗎要我付錢?」
明珠被嗆得兩眼翻白,氣沖沖地摘下鐲子還給小販,撅著嘴就往前走去,懶得再理會那書呆子。雲襄卻還傻呵呵地追上來問:「為啥不買了?是不是價錢不合適?」
「是啊!太貴了,我買不起!」明珠頭也不回地說道。卻聽雲襄在身後悠然道:「我這裡倒是有個不太貴的鐲子,就不知你會不會喜歡?」
明珠忍不住回過頭,就見雲襄變戲法似的從懷中掏出個錦盒,緩緩開啟來,盒中卻是一隻晶瑩剔透的玉鐲,雖然算不得稀世珍寶,卻也比那地攤貨好了不知多少倍。明珠轉怒為喜,正待伸手去接,突然看到雲襄嚴重那種似笑非笑、洞悉天機的眼神,她臉上一紅,故作矜持地看看那鐲子,不屑地撇撇嘴道:「色澤不夠純,也不夠通透,實在一般得很。」
「不喜歡?」雲襄說著收起鐲子,「那我拿去退了,好幾百兩銀子呢,我還真有些捨不得送人。」「你敢!」明珠不由分說搶過鐲子,仔細戴在腕上,碧綠的鐲子戴在纖秀的皓腕上,顯得白的更白,綠的更綠。她左看右看,又喜又愛,正待向雲襄致謝,突見對方正似笑非笑地望著自己,眼裡滿是憐愛。明珠臉上一紅,揚起小手就給了雲襄一拳:「小氣鬼!幾百兩銀子都捨不得,難怪我姐姐不要你了。」
話一齣口明珠就後悔不迭,她偷眼打量著雲襄,只見他的笑容僵在臉上,眼裡有種令人心悸的痛楚。明珠想要道歉,張張嘴卻又不知說什麼好。二人默然片刻,雲襄終於勉強一笑:「是啊!亞男仰慕的是頂天立地的英雄,怎會看上我這個只會坑蒙拐騙的窮書生?」
「不是這樣的!我姐姐不是這樣的人!」明珠急得滿臉通紅,卻又不知如何解釋,只得道:「不管別人怎麼看你,你在明珠心中,就是頂天立地的大英雄!」
雲襄感動地拍拍明珠的手:「快別說了,讓人聽見了笑話。聽說東街今日有集市,去晚了你要的胭脂水粉可就賣完了。」
明珠不好意思地看看左右,才發覺街上行人都在看著自己和雲襄。還好行人們並不認識雲襄,更不知道面前這面目儒雅的布衣書生,就是率領剿倭營大勝倭寇的千門公子襄。
前方一陣鑼鼓聲響,將人們吸引了過去。明珠小孩心性,自然不會錯過這眼前的熱鬧,拉起雲襄的手就擠了過去。就見場中原來是兩個賣藝的漢子,一個正當壯年,龍精虎猛;另一個頭發雖已花白,看模樣已是年近花甲,卻依舊威猛如獅。那中年漢子敲了一陣銅鑼,將人們都吸引過來後,這才團團抱拳道:「在下師徒二人,家裡遭了大難,無奈北上投親,誰知途徑貴地,盤纏用盡,所以只好沿街賣藝,籌借一點盤纏。聽說杭州富庶江南,百姓樂善好施,還望諸位父老鄉親施以援手,助咱們師徒二人度過難關。」
眾人轟然道:「既是賣藝,就先耍上幾套把式,只要耍得好,咱們自然有賞錢。」那漢子似乎並不是專門跑江湖賣藝的角色,手上除了一個銅鑼,並無任何跑江湖賣藝常用的道具。在眾人的起鬨聲中,他也不多話,擱下銅鑼團團一拜:「在下就先給大家耍一套拳法,大家看得高興就鼓個掌,隨便打賞倆小錢,在下先行謝過。」
說完那漢子就來開架式,呼呼生風地打起拳來。眾人皆是門外漢,看不出這拳法有什麼精彩,盡皆索然無味,明珠也滿是不屑地對雲襄道:「這賣把式的也太不敬業,連頭頂開磚、胸口碎大石都不會,實在沒什麼看頭,咱們走吧。」雲襄點點頭,正待與明珠離開。那漢子見眾人要散,不由急道:「大家別走啊,待會兒我師父還要為大家獻上絕活呢!」
「什麼絕活?」眾人紛紛問。那漢子滿臉虔誠地說道:「神鞭絕技。」
眾人不屑一顧,紛紛散去,只有實在無聊的寥寥幾人勉強留了下來。雲襄見他們確實不像賣藝人,定是遇到意外才淪落至此,便掏出幾塊碎銀遞給那漢子,笑道:「我看你的拳法就不錯,神鞭絕技就不用再看了。」那漢子連忙道謝。雲襄將銀子塞入他手中,與明珠正待要走,卻見那老者大步過來,奪過那漢子手中的銀子,一把扔回雲襄腳邊,抬手便給了那漢子一巴掌,罵道:「沒出息的東西,咱們是賣藝,不是乞討!」
明珠見那老者面額頗為不善,竟把銀子砸到了雲襄腳邊,不由高聲斥道:「喂!咱們好意給你銀子,你不要也就是了,為何還扔回來,砸到了我家公子定要你們好看!」
那老者冷笑道:「老夫雖然年邁,手上準頭卻還有。那幾粒碎銀離這位公子的貴足還有好幾寸,離砸到他還差得遠呢!」
雲襄見著老者雖然落拓,但神態依舊倨傲,更兼眼神犀利,對信手扔回的銀子,落點看得十分的準確,顯然不是尋常跑江湖賣藝的千門同道。他連忙拱手道:「先生師徒沿街賣藝,在下依言打賞,不知有哪裡得罪,竟惹先生如此不快?」老者冷哼道:「咱們是賣藝不是乞討,劣徒那點玩意兒,當不起公子的賞銀。」
雲襄笑道:「在下賞銀出售,自然不會再收回。先生若是覺得令高足的拳法值不了在下的賞銀,不如露上一手讓在下開開眼界。」
老者緩緩點點頭,傲然道:「那公子請睜眼看好!」話音剛落,就見他一揚手,空中傳來「啪」的一聲輕響,他的手中已多了根丈餘長的細鞭,黑黢黢只有指頭粗細,垂在地上蠢蠢欲動,猶如長蛇一般。
明珠見狀鼓掌笑道:「原來你是耍鞭的好手,快露一手給咱們瞧瞧啊!」老者一聲冷哼:「老夫已經露了一手,你們沒看到那是自己眼拙。想老夫這條鞭子,若非淪落江湖,尋常哪裡能看到?」說著一抖手,場邊猶如靈蛇入洞,倏然竄回袖中,片刻間他又恢復了兩手空空的模樣。
明珠正在奇怪,卻見雲襄滿面驚訝地盯著地上。明珠循著他的目光望去,就見地上不知何時多了一隻裂成兩段的馬蜂。馬蜂尤在微微掙扎,尚未死透。明珠正待詢問究竟,陡然意識到地上這隻裂成兩段的馬蜂,正是方才在自己頭頂盤旋飛舞的那隻!
雲襄見老者轉身要走,忙拱手問道:「先生出鞭如神,堪稱在下平生僅見,不知大名可否見告?」老者略一遲疑,沉聲道:「老夫風凌雲。」
「原來是風老先生!」雲襄追上兩步,懇聲道,「小生雲襄,不知可否請老先生喝上一杯?」老者本已轉身準備離去,聞言轉回頭,驚訝地打量著雲襄,詫然問道:「雲襄?可是率剿倭營大敗倭寇的公子襄?」
雲襄尚未回答,明珠已故作神秘地小聲道:「公子襄就是公子,千萬別告訴別人!」老者疑惑地將雲襄上下一打量,拱手道:「既然是公子襄相邀,在下敢不從命!」
四人來到路旁一家僻靜的酒館雅廳,雲襄將老者讓道上座,拱手道:「我見風老先生容貌崢嶸、氣宇軒昂,必非泛泛之輩,何以淪落到街頭賣藝的境地?」
「咳!別提了!」風凌雲一聲長嘆,嚴重隱有淚花閃爍,「老夫祖籍福建臺州,少年時得高人傳授,練得一手好鞭法,江湖上送了個大號叫‘神鞭’。後來老夫年紀漸長,便退隱江湖會台州漁村隱居,收了個憨厚愚魯的弟子張寶,平日裡釣釣魚喝喝酒,逗弄一下孫兒孫女,日子過得倒也逍遙快活。追至前日倭寇血洗台州,老夫隱居的小漁村也未能倖免。老夫雖率鄉民拼死抵抗,奈何寡不敵眾,一家老小及眾多村民皆死於倭寇之手。老夫發誓報此大仇,只是個人畢竟勢單力薄,聽說公子襄率剿倭營在杭州大敗倭寇,所以老夫便帶弟子來投,誰知剿倭營嫌老夫年邁,拒不收留,老夫一怒之下只好憤然離去。正好盤纏用盡,只好與劣徒在街頭學人賣藝求生,卻不想與公子巧遇。」
雲襄聞言大喜過望,忙道:「剿倭營正需要風老先生和令徒這樣的武林高手,能得二位鼎力相助,是雲襄之幸,也是沿海百姓之福!請容在下為剿倭營先前的有眼無珠,向二位陪個不是!」說完一拜。
風凌雲連忙將允許扶起,執著他的手喟然道:「先前這位姑娘說你就是公子襄,老夫還不怎麼相信,現在卻完全信了。也只是公子襄這等人物,才有信陵君禮賢下士的胸襟。老夫前來相投,看來是沒有找錯人。」
二人再次見禮後重新入座,此時掌櫃已將酒菜送上,二人便在席間舉杯暢飲,共議抵抗倭寇的心得和體會。說道倭寇犯下的劣跡,二人都是滿腔憤恨,恨不能立即平患,為百姓贏得一個太平世界。
酒未過三巡,就見長街上一馬飛馳而來,馬上騎手老遠便看到臨窗而坐的雲襄,立刻在酒店外翻身下馬,風一般衝進雅廳,對雲襄拜道:「公子!俞將軍請你即刻回剿倭營!」
「是不是有敵情?」雲襄忙問。傳令兵目視一旁的風凌雲,欲言又止。雲襄見狀沉聲道,「這裡沒有外人,你但講無妨。」
傳令兵忙道:「金華知府方才送來了幾個女人,她們自稱是被東鄉平野郎搶去海島、如今僥倖逃回的漁家民女。」
雲襄聞言一驚,立刻長身而起:「快走!我要親自見見這幾個女人!」
剿倭營的中軍大帳中,俞重山正焦急地來回踱步,見到雲襄進來,他連忙上前,匆匆道:「我方才已盤問過那三個逃回來的女人,確實是被東鄉平野郎擄掠去的漁家女子。我現在已讓大夫為她們療傷,並派人去她們的家鄉查對她們的底細,明早就有訊息送回。你有什麼看法?」
雲襄沉吟道:「我要親自問問她們,如果她們確實是從東鄉平野郎的巢穴逃回,一定能給我們帶回一些有用的情報。」
「我這就令人將她們傳來!」俞重山說著正要下令,雲襄忙道:「還是我過去看望她們吧,她們已經倍受磨難,療傷要緊。」
隨著傳令兵來到後營醫官的營帳,雲襄終於在帳中見到了三名精疲力竭、傷痕累累的漁家少女。三人見兵將們對雲襄的態度,便猜到了他是軍中管事的人,皆翻身跪倒,哽咽道:「公子,快去救救咱們的姐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