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情略顯緊張的田知府應聲而入,來不及與沈北雄和白總管寒暄,甚至也不及與柳公權客套,便直接問道:「柳爺,下官剛聽坊間傳言,說船泊司遷到金陵一事純屬謠傳,不知這話是真是假?」
「田大人怎麼突然問這個?」柳公權奇道。田知府抓起丫環送上的茶水咕嚕咕嚕連灌了幾大口,這才喘著粗氣道:「我也是剛聽人說就趕緊過來問柳爺,這傳言要是屬實,那可就糟糕之極。我不僅把多年積蓄全買成了商鋪,還在錢莊借了不少銀子週轉,甚至還借了百業堂的高利貸。要是鋪價大跌,我可就只有上吊了!」
柳公權一臉平靜,與田得應的惶惑形成鮮明的對比,只見他好整以暇的輕呷了一口清茶,這才笑問道:「田大人在朝中也有官及一品的朋友,你是相信他的話呢,還是相信這沒來由的市井流言?」
田知府一怔,神情漸漸鎮定下來,連連點頭道:「不錯不錯,船泊司遷到金陵的訊息我可是從工部尚書張大人那兒得來,他老人家還託我幫他在金陵也買上幾間鋪子,這訊息肯定不會錯的。不過現如今已經是好幾個月過去了,一直不見朝中有正式的官函下來,這總讓人無法放心。」
柳公權淡淡一笑:「朝中那些衙門辦事的效率田大人又不是不知道,你還擔心什麼呢?」「柳爺這麼一說我就放心了,」田知府終於鬆了口氣,「我就再等上幾天,同時派人到京中打探,希望只是虛驚一場。」
把田知府送出房門後,柳公權的臉色漸漸凝重起來,轉頭對沈北雄低聲吩咐道:「你快著人到城中幾大牙行去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沈、白二人離開後,柳公權神情怔忡地望著窗外的天空發愣,足有頓飯工夫,他突然吩咐在附近侍候的一個部屬:「英牧,那位葉二公子現在在哪裡?」英牧一怔,猶猶豫豫地回道:「大概在附近的酒樓或棋道館吧,我今日也沒看到過他。」
「快帶人去找,找到他的下落後立刻回來向我彙報。」
「遵命!」英牧匆匆離去後不久,沈北雄便從門外大步進來,一進門便對柳公權低聲道:「我帶人去了附近幾家牙行,媽的,不知誰造謠說船泊司遷到金陵的訊息有假,鬧得那些等著買鋪子的財主人心惶惶,不敢再輕易下手,還有各大賣家在大量拋售,引得一些小商家也在跟著賣鋪子,就連一直不曾出賣名下商號的蘇家,現在也來湊熱鬧,放出了幾家鋪子,引得金陵一些商家也跟著拋售,把價錢打低了差不多一成。」
「公子襄終於有所動作了。」柳公權撫須輕嘆。沈北雄卻不以為意地笑道:「如果這是公子襄所為,他就是在幫咱們的忙。我們正愁沒法買到低價的商鋪,現在正好利用這謠言大肆收購。」
柳公權沒有理會沈北雄的提議,反而問道:「如果咱們現在就把手中的鋪子放出去,大概能賺多少?」沈北雄一怔,猶豫道:「雖然現在的市價是原來的三倍,但咱們當初既要打通官府,又要買通杜嘯山這條地頭蛇,所以成本也高。再加上現在謠言四起,一旦咱們把手中的鋪子大量放出去,鋪價肯定應聲而落,恐怕到時不僅不賺錢,甚至還會虧本。」
柳公權心事重重地在房中負手踱了幾個來回,最後終於決然道:「把最近買到手的那些商鋪的房契地契全部抵押給錢莊,借錢先把鋪價穩住,在目前這個價位上,有多少人賣咱們就收多少。」
「我這就令人去通知各大牙行!」沈北雄忙道。話音剛落,就見白總管匆匆進來,稟報道:「柳爺,百業堂杜老大託人捎來話,說他們的人在城郊隱仙觀發現了形跡可疑的外鄉人,聽來人描述,很像就是公子襄。」
「太好了!」沈北雄一跳而起,「總算有他的下落!我這就親自帶人前去,只要能拿住公子襄,還怕他的人敢繼續在金陵興風作浪,跟咱們作對?!」
柳爺本欲阻攔,不過沉吟片刻後,終於點頭叮囑道:「你要當心,不到萬不得已不可魯莽行事,若能把公子襄請到老夫面前那自然是最好不過,若不然,也一定要纏住他,老夫隨後就到。至於找錢莊借銀子週轉的事,暫時交給白總管去辦吧。」
沈、白二人剛走沒多久,英牧就匆匆回來,對柳爺稟報道:「咱們果然在城西的雅風棋道館找到了葉二公子,他正在與人對弈,柳爺若想見他,我這就讓人把他帶回來。」
「不用!」柳公權緩緩道,「讓人備轎,老夫親自去見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