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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門之心 第1章 拜師(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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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哲被這怪規矩氣得滿臉通紅,不過一想自己拜這女人為師,也並不是真要加入她那狗屁門派,便咬牙忍了下來。草草衝舒亞男拱拱手算是見了禮,然後才將野兔山雞燉作一鍋。不多時野兔山雞湯燉好,巴哲先給白衣女子和舒亞男各盛了一碗,雙手捧著遞過去,還真如入室弟子對待師父、師姐般恭敬。

那女子雖然像個出家人,卻不忌腥葷。少時三人用完晚餐,便在林中歇息。舒亞男靠近篝火取暖而眠,巴哲則躲到一旁的樹下,靠著樹幹打盹。那女子卻躍上樹枝,躺在一根指頭粗細的樹枝上,身子渾無重量一般在樹枝上微微盪漾,真不知她怎麼能穩穩躺在上面。

半夜時分,巴哲像狼一樣微微睜開眼眸,看看篝火旁的舒亞男已沉沉睡去,樹枝上白衣女子的呼吸也細微深長,顯然已進入了夢鄉。依-樓-聽風雨。他又聽了片刻,這才悄悄起身,手執彎刀躡手躡腳地來到樹下。他一刻也忍受不了他這個師父,只想早點結果了她。

刀如閃電般揮出,巴哲自信在這個距離,沒有人能避過自己必殺的一刀。誰知刀方出手,他卻突然感到手肘一麻,彎刀脫手飛出,擦著那女子的鼻尖釘在了樹幹上。他低頭一看,才發現手肘穴道方才被一根長長的樹枝輕拂了一下,樹枝一頭就執在那女子手中。就見她睜眼從樹枝上跳下來,揮動枝條劈頭蓋臉就向巴哲抽去。剛開始巴哲還拼命躲閃,待發現自己再怎麼躲都是徒勞後,他乾脆咬牙一言不發站在那裡,任她將自己抽得體無完膚。

也不知抽了多久,白衣女子總算住了手,望著巴哲笑吟吟地問:「知道師父為什麼抽你」。

見巴哲茫然搖搖頭,白衣女子痛心疾首說到:「你要殺我好歹也動動腦子,讓我多少感到點威脅。像你這樣拿著刀直挺挺地走過來。我都恨不得讓你一刀殺了算了,怎麼會手下你這麼笨的弟子?」說完白衣女子躍上樹枝,頭也不抬地吩咐,「在沒有想到絕妙手段錢,千萬別再來打攪為師休息。咱們明天還要趕路呢!」

巴哲呆呆地望著坦然入睡的師傅,真不知道她是人還是妖。他曾經在大草原縱橫多年,一向難覓敵手,但現在卻被這個女子肆意玩弄於鼓掌,他心中的挫敗感前所未有的強烈,

雀鳥開始鳴唱,天色漸漸亮起,那女子伸了個優雅的懶腰,輕輕從樹枝上躍下。在樹下站了一夜的巴哲突然衝她跪倒,躬身拜道:"師父,請教我武功。

那女子淡然一笑;「沒問題,不過現在咱們要趕路。你先去找輛馬車,待為師有時間,自然會傳你武功。像你這基礎和悟性,,大約苦練個十年八年,或許可以讓我感到點威脅。」

巴哲二話不說,立刻去城裡找馬車。少時他趕著一輛舒適華美的馬車前來,白衣女子滿意地點點頭:「恩,看來你這弟子還是有點用處。」

舒亞男隨著白衣女子登上馬車,白衣女子指了個方向,巴哲立刻甩動場邊趕馬上路。他先前一心想殺了那女子,待見過那女子神乎其技的武功後,他卻是真心像向她學武了。

馬車穿州過府,十多天後來到一座遠離塵世的小山前,白衣女子棄車登山,巴哲與舒亞男緊隨其後。半山腰有座青瓦紅牆的古剎,掩映在林木深處,顯得肅靜悠遠,恍若仙家樂土。

三人沿著山路曲折而上,最後來到斑駁古舊的山門前,白衣女子打量著門楣上「天心居」三個大字,眼裡湧動著一絲複雜的情愫。在門外靜立良久,她才向巴哲示意:「替為師敲門。」

巴哲走上前去,砰砰砰地敲響山門,聲音打破了古剎的寧靜,一個青衫少女開門問道:「什麼人再次喧囂?」

白衣女子上前一步,對那少女道:「我要見你們居主」

少女一怔,忙道:「妙仙居主剛過世不久,目前居中大小事務,皆有大師姐負責。不知福人如何稱呼?我好替你想大師姐通報。」

「妙仙。。。過世了?」白衣女子身形一顫,一向淡薄從容的臉上,竟閃過一次驚詫和失落。對少女後面的話完全充耳不聞,揮袖佛開山們就往裡聞,那少女追在她身後想要阻攔,卻哪裡追得上她的步伐。

少女的呵斥聲驚動了居中眾女,就見面含如霜的閻青雲率眾女從二門迎了出來,厲聲喝問:「什麼人敢擅闖天心居?」

白衣女子打量著面前這天心居大師姐,遲疑道:「你是。。。青雲?」

閻青雲神情如見鬼魅,慌忙後退兩步,滿臉驚訝:「你。。。。。你是孫師伯?!」

白衣女子一聲嘆息:「十八年了,想不到你還記得我。那時你才剛滿十歲吧?差點認不出來了。」

閻青雲神情複雜地點點頭,突然咬牙道:「孫妙玉你既已反出天心居門牆,青雲不敢再以師伯相稱,更不能再視你為尊長。天心居乃清淨之地,一向不接待外客,你。。。請回吧!」

白衣女子幽幽一嘆:「孫妙玉,這名字我差不多都忘了。」說著她對閻青雲一聲冷笑,「我就算已反出天心居門牆但妙仙依舊是我師妹,我去看看她都不行嗎?」

閻青雲略一遲疑,搖頭道:「你是賁門的叛徒,咱們不為難你靜靜是仁至義盡,請不要讓青雲為難。」

孫妙玉哈哈一笑:「我孫妙玉這十八年啊來,為尋找天心的真義,足跡踏遍天竺,波斯,大食諸國,無論是天竺佛教,婆羅門教,還是波斯拜火教,景教,伊斯蘭教,對我孫妙玉都禮敬有加,沒想到在這天心居,卻反而受人刁難。難道天心在這裡,已經死了嗎?」

「住嘴!」閻青雲勃然大怒,你侮辱我可以,但不能侮辱整個天心居!」

孫妙玉嘿嘿冷笑道:「天心的真義是什麼?」

閻青雲一怔,尚未開口,就聽身後傳來一個清麗婉轉的回答:"聖人云: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豬狗。天心居創教祖師有感於天地蒼穹的冷漠無情,欲以個人的慈悲,為天地立心,為天下蒼生留一份期盼和希望。這就是'天地無心人有心,我以我心證天心’的真義!」

眾女向兩旁讓開,獻出了款款立在眾人身後的那個面容清秀的青衫少女。依-樓-聽風-雨。她雖然兩眼迷茫,對周圍的一切均不能目睹,但那種宛若天成的飄然出塵之態,卻令人心中油然而生仰慕之情。孫妙玉打量她片刻,微微頷首道:「既然天心既慈心,是悲憐天下的菩薩心,我千里迢迢趕來看望妙仙師妹,你們為何要強加阻攔?難道天心居連這點慈悲都沒有了嗎?」

青衫少女款款道:「不是我們要阻攔,而是妙仙事故留下遺命,讓咱們將她的骨灰撒在了後山的忘憂谷,不給活著的人留下任何憑弔和懷念的東西,以免徒增後人的煩惱和傷感。」

「妙仙真這樣說?」孫妙玉渾身微顫,見青衫少女緩緩點了點頭,她不禁仰天長嘆,「妙仙,你終究還是比我看的透。」話音剛落。她身形一晃,如白駒過隙般飄然出門而去。

矗立在後山懸崖之巔,孫妙玉俯瞰著腳下深不可測的忘憂谷,突然怔怔地垂下淚來。她有些以外地看著滴落在手上的點點淚珠,又有嘆息:「心空則不痛,心痛則不空。十八年了,我以為已經忘了心痛的感覺,但現在我才發覺,要真正做到心空,實在是千難萬難."

凜冽山風,拂動著孫妙玉那頭漆黑的披肩散發,也卷拂著她那身素淨白衣,使她看起來飄飄然似欲乘風而起。她任由玉頰上珠淚縱橫,全然不顧身後不遠的巴哲和舒青虹驚訝的目光,對著幽谷喃喃自語道:「十八年前,所有人都以為我反出門牆,是不服師父將居主之位傳給了你。這天上地下,有誰真正知道我孫妙玉的苦心?」

說著他緩緩從袖中拿出一支玉簫,輕輕撫摸擦拭著,眼裡滿是愛憐:「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一起玩耍,一起學藝,在旁人眼裡,我們處處競爭,各不相讓,但實際上,我們彼此欣賞、彼此愛護甚於姐妹。那時你學琴,我學蕭,琴簫相合如水乳交融,那是何等的逍遙自在。十八年前,本該是我代表天心居出戰魔門寇焱,你為了阻止寇焱殺人練功和吃談他的武功弱點,不惜孤身幹線接近他,並與他發生了一段孽情。你知道我勝不了寇焱,竟要以有孕之軀替我出戰。師父為了天下考慮,竟也答應了你這荒唐的要求。我一恨師父冷血,拿你和孩子的姓名去冒險,竟任你在決鬥中早產。有此三恨,我只有反出門牆,遠走天涯,去尋找真正的天心。」

孫妙玉衣快隨風而動,髮絲在山風中飄飛,飄飄然恍若凌空仙子。她對著空谷幽幽一談:「十八年來,我走遍西域天竺,遊歷天下河山,才漸漸明白天心在哪裡也才漸漸理解了你十八年前的所作所為。天心即為人心,人心若無情,何以證天心?」說著她緩緩將玉簫湊到唇邊,喃喃嘆道,"斯人已逝,曲已成空。依-樓-聽-風-雨。妙仙,我將最後為你奏上一曲,從此不再吹簫。」

幽暗哀怨的簫聲緩緩響起,充滿了悽苦、傷感和懷念。就在這時,不遠處緩緩響起珠玉落盤的琴音,輕輕地柔聲伴和,如夢如幻,亦步亦趨。孫妙玉渾身顫抖,簫聲徒然一振,漸漸變得平和淡泊,哀而不傷。

琴聲伴簫聲,如兩隻小鳥在山谷中飛翔,充滿了自由自在的換了,也充滿了相伴而飛的關愛和一臉。少時曲終音散,餘韻猶在山谷中嫋嫋迴盪。

孫妙玉淚流滿面,回頭望向琴音傳來的地方,之間那個雙目俱盲的青衫少女,正在身後緩緩收琴二期。孫妙玉喟然嘆道:「此曲雖非妙仙親奏,卻是出自她的真傳,妙仙有徒如此,天心居後繼有人也!」

青衫少女款款道:「師父臨終前曾囑咐青霞,若妙玉世博來此,可與他合奏此曲,並謝她一直以來的關愛和照顧。另外,師父還希望妙玉師伯空明心境,以求正待。」

「空明心境,以求正待?」孫妙玉苦澀一笑,"心如無情,何以證天心?」說著她一聲長嘆,"妙仙,你既已仙逝,從今往後,我將不再吹簫。」說著她將玉簫輕輕拋入忘憂谷,眼裡滿是惆悵和寂寥。

在崖邊矗立良久,孫妙玉終於悵然回頭,就見青衫少女靜靜地立在身後不遠,靜得就像根本不存在。她緩緩走向少女,款款問:「你是妙仙衣缽弟子,不知如何稱呼?」

青衫少女微微一禮:「回妙玉師伯話,弟子楚青霞。」

「楚青霞?」孫妙玉微微頷首,又輕輕搖頭,」我既已反出門牆,就不再是天心居弟子,‘師伯’之稱愧不敢受。如今妙仙已逝,魔門入關,你可有應對之策?」

楚青霞淡淡笑道:「既然天心既人心,人心齊,泰山移,天心居將團結一切心存善念的同道中人,共同為這天地立心!所以青霞還請妙玉師伯施以援手,做晚輩的主心骨。」

孫妙玉微微搖頭道:「我閒散慣了,也不敢擔此重任。」他微微一頓,「你心目中的同道都有哪些人?」

楚青霞沉吟道:「既有少林、武當等名門正派,也有唐門、蘇家、南宮等世家望族,還有像千門這樣的隱秘門派,以及像千門公子襄這樣的風雲人物。」

「千門公子襄?」孫妙玉眉頭微微一皺,「我一路東來,途中不止一次聽江湖中人討論過他,他很有名嗎?」

楚青霞沒有直接回答,卻輕輕的念起了幾句似偈非偈、似詩非詩的話:「‘千門有公子,奇巧玲瓏心;翻手為雲覆,覆手定乾坤;閒來以碧黛,起而令千軍;嘯傲風雲上,縱橫天地間。'這是江湖上最近流傳開來的幾句話,想必妙玉師伯也有所耳聞把?」

「嘯傲風雲上,縱橫天地間。」孫妙玉一聲輕哼,全然沒有注意到新手的女弟子的臉上,已經悄然變色,她負手眺望地平線盡頭,淡泊怡靜的眼眸中,隱約閃爍著一絲異樣的神采:「好大的口氣!令我也不禁生出爭強好勝之心。」

夕陽以逝,天色漸晚,西天只剩下燦爛雲霞最後的輝煌。孫妙玉終於白衣飄飄往山下緩步而去。在她身後,緊跟著兩個新收的弟子-狼一樣的巴哲和失魂落魄的舒亞男,也就是現在的舒青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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