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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門之聖 第四章 備戰(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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筱伯與張寶匆匆趕回杭州城的別院,剛進門就見廳中停著一具棺材,令人不寒而慄,而云襄則獨自跪坐在棺材前方,眼神木然。

二人一見俱大吃一驚,筱伯驚訝問道:「公子,這是……」

雲襄恍然驚覺,回頭黯然道:「你們不用驚慌,這是我去世多年的師父。」筱伯和張寶連忙將雲襄從地上扶起,張寶有些恐懼地打量著棺木問道:「公子的師父?以前怎麼從未聽公子說起?」

雲襄神情複雜地望著棺木,手撫棺蓋黯然道:「當年我在揚州蒙冤下獄,被髮配邊關苦役,在苦役場遇到了令我脫胎換骨的恩師雲爺。是他傳我千門之道,教會我以智勝力的道理。可惜後來他死於仇家之手,我當時無力厚葬師父,只得將他草草葬在了一處廢棄的礦井中。我曾託天心居替我尋找師父遺骸,沒想到她們已將我恩師的遺骸送過來了。」

雲襄點點頭:「讓他們進來。」

錢忠拍拍手,幾個滿臉精明的商賈魚貫而入,他們是金陵商界的後起之秀,主宰著金陵城的房產,錢莊、米行、絲綢、客棧、貿易等行業,在金陵乃至整個江南都有舉足輕重的地位。但他們雲襄都有著不一般的恭敬,因為他們能有今天,全都源於雲襄的栽培和提拔。幾年前他們還都是科舉無望的窮學生,甚至一文不名的窮光蛋,是雲襄慧眼識英雄,為他們提供了發揮才能的舞臺。

在接受眾人的拜見後,雲襄望向錢忠問道:「人都到齊了嗎?」

錢忠忙道:「除了外出未歸的田掌櫃和穆掌櫃,都到齊了。」

雲襄點點頭,淡淡地道:「大家把今年的賬目報一報吧。」幾個掌櫃立刻拿出賬本,將自己經營的專案依次向雲襄報了一遍。

聽完眾人的彙報,雲襄滿意地點點頭,目光從幾個人臉上一一掃過,欣然道:「這次我突然召集大家,是有重大決定要宣佈,近日瓦剌虎視邊關,即將入侵中原,鎮西軍雖然英勇,便缺乏精良的裝備和軍餉,恐怕難以抵擋瓦剌鐵騎。我想從咱們今年的收效中拿出一部分銀子,作為支邊的軍餉,大家算一算,看各自能拿出多少銀子。」

雲襄話音剛落,幾個掌櫃頓時面面相覷,十分意外。雖然雲襄才是東家,他們只不過是為雲襄管理產業的掌櫃,但像這樣白白將銀子送人,他們還是替雲襄感到肉痛。

一個年僅三旬的年輕掌櫃越眾而出,對雲襄拜到:「公子,你的錢想怎麼花小人不該過問,但我將文奐不光是當公子是東家,還當公子是朋友,是朋友我就得提醒公子,這銀子咱們賺得不容易,這樣花是淨投入卻無產出,實在有些不值。」

雲襄轉望蔣文奐,不由想起幾年前在街頭初次遇見他的情形,那裡隨著經營範圍不斷擴大,靠雲襄自己不能處處兼顧,所以他開始為特色人才而頭痛,當時蔣文奐只是一個乞丐,但卻是一個非常成功的乞丐。

「公子行行好,賞點吧!」幾年前,雲襄第一次遇到將文奐時,他就是這樣出現在雲襄面前的。本來雲襄對這種年輕力壯,卻不願勞動掙錢的乞丐有些反感,但不知道為何,眼前這乞丐眼裡有種特別的東西,讓他慷慨的賞了他一塊碎銀,與這乞丐攀談了起來。

乞丐在雲襄面前很從容,沒有一絲卑怯或自慚,像跟老朋友說話一樣侃侃而談:「我第一眼看到公子,就知道公子是捨得施捨的主兒,哪怕你穿得樸素,身邊也沒個下人伺候。」

「何以見得?」雲襄笑問。「做乞丐,如果連這點眼光都沒有,遲早得餓死。」乞丐狡黠一笑,「不要以為乞丐都是靠運氣和別人的憐憫計生活,其實這裡面有很多決竅,乞討也要講方法。」

「什麼方法?」雲襄饒有興致地問。

「如果是同行這樣問我,我是堅決不說的,難得公子賞了我不少銀子,我不妨給你透露。」說著乞丐指指自己,「公子看我與別的乞丐有什麼不同?」雲襄仔細打量對方,就見他頭髮很亂、衣服很破、臉很瘦、但渾身上下非常乾淨,眼裡還洋溢著別的乞丐沒有的自信和樂觀。

不等雲襄開口,他笑道:「人們對乞丐都很反感,但公子並沒有反感我,這是因為公子心地善良,更是因為我的外表沒有給人任何一絲骯髒,猥瑣和危險的印象,這就是我最大的優勢。」雲襄深以為然地點點頭,他確實感覺這乞丐不像別的乞丐那般或令人生厭,或令人恐懼。

「做乞丐也要注意自己的儀表,可惜很多同行都不明白這一點。」那個乞丐遺憾地聳聳肩,「除此之外,還要懂得分析,要比較優勢、劣勢、機會、威脅因素。」雲襄驚訝地張大嘴,第一次聽說乞丐也有這麼高深的學問,那乞丐自顧自地道:「我做過精確的計算,這裡每天的人流量過萬,如果每個人都施捨我一個銅板,我每天的收入令錢莊掌櫃都忌妒。不過不是每個人都會給我錢,我也沒時間沒精力向那麼多人乞討,所以我得分析,哪些是目標施主,哪些是潛在施主。在這一片,我的目標施主只佔總人流量的兩成、乞討成功率七成,潛在施主佔總人流量的三成、成功率五成。其它人我就選擇放棄,因為我沒有足夠的時間去在他們身上碰運氣。」

「那你如何才能確定,誰可能成為你的施主呢?」雲襄追問。

乞丐笑道:「首先,是像你這樣的年輕公子,外貌打扮雖然樸素,說話行事也不張揚,但從眼神就可以看出有足夠的財富和實力;其次,是那些帶著漂亮女伴來這裡購物的富家子弟,他們通常都不會在女伴面前吝嗇;另外,那些沒有男子陪伴的年輕女子也是我潛在的施主,他們都害怕陌生男子的糾纏,所以大多數情況下會掏錢打發我,而那些年紀偏大、外表木訥猥瑣的男女,我通常會躲著他們,因為他們已經沒有了年輕人花錢的衝動,而且生活的重壓讓他們早就忘了施捨的樂趣,只會斤斤計較花出去的每一個銅板是不是買到了實實在在的東西。」

「那每天能討多少錢?」雲襄忍不住問。

「至少三百個銅板吧。」那乞丐淡然到。

「這麼多?」雲襄有些驚訝。三百個銅板相當於三錢銀子,這樣算下來,他一個月能討到近十兩銀子,這比許多飯店掌櫃的工錢還高。

「公子是不是覺得,做乞丐都有這麼高的收入,實在有些不可思議?」哪乞丐笑道。「不過公子千萬別以為,每個乞丐都能有這個收入。這一帶的乞丐不下百人,有的人天生殘疾,有的人拖兒帶女,條件都比我好,可是隻有我的收入能達到這個數。他們許多人一個月加起來,有時候還不如我一天討得多。

他指著不遠處一個追著別人乞討的乞丐笑道:」你看我那個同行,追著別人走了半條街,將有限的時間浪費在沒有希望的人身上,就算最後討到一兩個銅板,也得不償失。不知道將有限的時間用在潛在的事主身上,這樣的乞丐不餓死就已經不錯了。「

雲襄深以為然地點點頭,就聽他又道:「道理人人都懂,但實際運用中卻不一定能得手。例如街對面那幾個人,向哪個人乞討把握最大?」

雲襄順著他所指望去,就見街對面綢緞莊門口有一對正在等馬車的小夫妻,一個單身少女和一個衣著極其考究的富家公子。雲襄道:「那少女天真善良,她應該是最有把握的。」

乞丐笑著慢慢分析道:「的確,那對小夫妻正板著臉,多半是剛吵了嘴,這時候去找他們乞討,肯定會自討沒趣:而那富家公子衣衫錦繡,這種人身上一般沒小錢,出手必定豪闊,但若直接找他乞討,多半會被斥罵。」說到這他詭異一笑,「然而像那富家公子那樣自傲自負的顯赫公子,在任何方面都不願意被人比下去,見哪少女施捨之後,他必定會慷慨出手。所以應該先找那少女,再找那富公子,則兩次都可成功。」

「公子稍等,待我先做了這樁買賣。」乞丐笑道,他徑直走過馬路,去到那少女面漆深受乞討,那少女果然掏出一枚銅板打發他。乞丐又轉向那富家子,對方遲疑了一下,隨手從袖中掏出一塊銀子扔給他。乞丐從容收起那看起來不少於五錢的銀子,道聲謝後折了回來,對雲襄笑道:「託公子洪福,今日收入頗豐,公子若不嫌棄,在下願請公子喝酒。」

「你要請我喝酒?你今日給我上了這麼一堂課,應該是在下請你喝酒才對。」雲襄笑道。

那乞丐笑道:「願意施捨乞丐的人多不勝數,但願意跟一個乞丐在街邊聊天的卻是寥若星辰。公子對我這個乞丐沒有半點鄙視,這種待遇我已經很久沒有遇到過了,所以想請公子喝上一杯,以示感謝。」雲襄大笑,不再推拒。

在街邊酒肆坐定後,他不禁嘆道:「沒想到做乞丐也有這麼多的技巧。」

那乞丐指指自己的腦袋笑道:「做什麼事都要講方法、用頭腦,要善於學習,除此之外,還得有積極樂觀的態度。別的乞丐都以為我因收入豐厚而快樂,但世界我是因為有積極快樂的心態才能收入豐厚。乞討是我的職業,既然幹上了這一行,我就要用最大的熱情,去做一個快樂而成功的乞丐,因為我知道,我的態度將決定我能達到的高度。」

雲襄心下歎服,更覺得他是一個人才,如果連做乞丐都能如此熱情。如此成功,那他做別的難道還會差嗎?於是他拱手問道;「蒙你做東請我喝酒卻還不知先生大名,不知可否見告?」

那乞丐臉上泛起一絲興奮的紅暈,連忙道:「難得公子肯陪我喝酒,那是給了我天大的面子。在下蔣文奐,不敢請教公子名號?」

雲襄從袖中拿出一張名帖遞到他面前,乞丐接過一看,不由一聲驚呼:「雲襄?可是大名鼎鼎的千門公子襄?」

雲襄笑著點點頭:「不知蔣先生有沒有興趣嘗試一下別的職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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