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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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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佐和子小姐去衛生間到遺體被發現,這段時間一直是這樣嗎?」

「噢,沒錯。」堂島點了點頭,隨意地回答道。從洞穴到案發現場至少需要五分鐘,往返則需要十分鐘。

「你們兩個人一直在一起嗎?比如,會不會有一個人去廁所了?或者,為了尋找佐和子小姐,短時間內分頭行動?」

被警察提醒,堂島略微考慮了一下。

「如此說來,水橋的確去了一趟廁所,可是,大約三分鐘後就趕了回來,然後我們便一直在一起,包括尋找佐和子小姐的時候。」

「真的只有三分鐘的時間嗎?人們對於時間的記憶總是十分模糊。你確定是三分鐘?」

堂島抬起粗壯的右臂,打斷了園田的話。

「不會錯的。馬上就要開始護摩焚燒儀式,我一直在關注著時間,因為我希望從頭看起。我的感覺或許有些模糊,但是我的手錶應當是準確的。」

堂島在園田的眼前展示著他那塊名牌手錶。

既然說得如此肯定,園田只得作罷。畢竟,三分鐘不可能往返案發現場。只要二人不是共犯,雙方均不在案發現場的證據是成立的。

離開前,堂島說道:「有關我與佐和子小姐的關係,請絕對不要告訴大杉那些人。」

再三叮囑後,堂島便走出了房間。他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大杉本人早已知道了這個事實。

松野彰跟隨柴田走進房間,是在對水橋的調查結束之後。水橋的證詞與在現場得到的資訊相差無幾:佐和子離婚的意志堅定;關於新的結婚物件則完全不知道;自從來到風媒莊,並沒有發現佐和子與什麼人秘密約會——水橋表面裝得若無其事,卻始終在暗地進行監視;水橋也不吸菸;關於絹花則是完全沒有收穫;有關《花冠》的故事他也是在兩天前才第一次聽到——說起來,儘管是妹夫,但大杉的著作卻一本也未曾讀過。

松野似乎早已察覺到自己將要被傳喚,在園田詢問之前,便開始講述起自己與佐和子的關係。

「前年的春天,我們在一次酒會上相識。那是一次招待客戶的酒會,我也有幸出席。公司的許多重量級董事都在場,所以感到非常緊張,根本沒有顧得上吃飯。當時佐和子小姐往我的空酒杯裡倒上了葡萄酒。我對她是一見傾心,對方似乎對我也產生了好感,於是我們保持了半年的關係。」

「然而,僅此而已。」最後,松野又補充了一句。

這是在調查殺人事件,而對方說話的語氣卻如此輕浮,這讓園田感到氣憤。並不是說兇手一定是他,但這個人的品行實在是……在其他案件調查中,偶爾也會遇到這種人。多數情況下,即使這種人不是兇手,但與事件也有著密切的關係。相反,兇手卻總是顯得很認真,其結局經常是與被害人一樣,落得個一無所有。然而,這種人最後卻沒有任何損失,逍遙自在地繼續生活下去。或許這是一種偏見,但它卻來自園田的真實體驗。

「那麼,你為什麼來到這裡?」

「那以後我再也沒有和佐和子小姐聯絡過,根本不知道她會來到這裡,實在只是純粹的偶然。能夠在這個地方見到佐和子小姐,我認為是上天的安排。」

「那麼,你沒有提出恢復關係的要求嗎?」

由於對方只是個貿易公司的職員,園田像往常一樣,採取了高壓態勢。

「如果還保持著聯絡,我會努力向她靠近。和某些人不一樣,我不是那種藕斷絲連的男人。」松野果斷地說道,或許是在影射堂島。可是,松野為什麼會知道堂島的事情?從時間上說,堂島和佐和子的關係出現在松野之後。

「你說的某些人是指誰?」

「就是堂島尚樹。昨天在亭子前,我看見他糾纏著佐和子小姐。一定是他提到了我的名字!」

「你說的事情是真的嗎?」

「我不騙你。大杉道雄的那些女粉絲也在。你去問問她們就會明白。」

再次出現了那兩個女孩子的名字,園田多少有些驚訝。看來,案件或許與她們有著密切的關係。最好進行一下調查——園田這樣思考著。正在這時——

「啊,可是,或許在此見到佐和子小姐也並非是一種偶然。」松野突然主動說道。

園田忙問這話怎麼解釋。

「記得從前對佐和子小姐談起過蝶陣祭的事情,包括風媒莊。」松野自以為是地說道,「我覺得這是命中註定。」

松野語氣頗為遺憾。園田則不去理睬松野的感嘆。

「那麼請問,你是幾點鐘去的蝶陣祭?」

「我是十二點去的。我非常喜歡儀式開始前的氣氛,希望能拍攝到好照片。護摩儀式結束後我就立刻趕了回來,所以,有關事件的情況我剛剛才聽說。」

「你是一個人去的嗎?」

「是的。我也想有個同伴,所以就向剛才提到的女孩子們打了招呼,但是遭到了拒絕。她們是大杉道雄的粉絲,似乎非常願意和他一同去。」松野非常遺憾地聳了聳肩膀。看起來,他似乎並不知道那兩個女孩子也沒有去蝶陣祭。

「你有沒有讀過大杉道雄的書?」

「從前讀過一本,好像是叫《戀中情》,很有名的一本書。除此以外再沒有讀過。他的書不適合我。最後的女主人公總是很不幸,我不喜歡那樣的結局。大杉道雄就是愛寫這樣的書。」

「你讀過《花冠》嗎?」

「你是說《花冠》嗎?最近在廣告上見到過。那本書的女主人公最後的結局很幸福嗎?」

「不。」園田回答道。他很難說出主人公就像佐和子一樣,被殺害後佩戴上花冠。

「你聽到佐和子說過,‘頭戴花冠死了也心甘情願’之類的話嗎?」

「你在說什麼?我沒聽說過。佐和子小姐天真無邪,充滿活力,與死亡根本扯不上關係。這件事情,和剛才的那本書有關係嗎?」

「這個讀了以後就會明白。」園田對松野態度冷淡,以表達對他的蔑視。順便說一句,松野只吸了三口園田遞過去的香菸,便將其丟棄在了菸灰缸裡。這讓園田感到不悅。

在絹花方面取得進展,是在對身為粉絲的女大學生進行詢問之後。最初只是對大杉及松野的證詞進行核實,但看了絹花之後,安永繪美卻表示曾經見過這些花。

據她說,這很像裝飾在風媒莊走廊裡的絹花。幾種絹花混合在一起,裝飾在走廊的柱子上,其中似乎包括延命菊。園田趕忙叫來飯店職員以及生產絹花的廠家。確認之後發現,兇手的確從懸掛在一層走廊柱子上的十五個花瓶當中,分別抽走了一枝延命菊。

就是說,兇手在這裡製作了花冠。這樣一來,「兇手是風媒莊客人」的可能性驟然上升。這裡的安保比起普通旅館要嚴格許多,很難想象外來人能夠輕易進入飯店。而且,這種隨便任何什麼地方都能夠找到的東西,沒有必要冒著風險到此偷竊。更何況,外人甚至無法知道風媒莊內裝飾著延命菊。

「我認為完全可以確定嫌疑人的範圍。」天真的柴田顯得有些興奮。

然而,確定這些人為嫌疑犯,除了需要十分謹慎以外,還存在著許多問題。其中重要的問題是,除松野之外,其他四人不在案發現場的證明均能夠成立。

「請注意,被害人被殺害的時間是在十二點半至一點半之間。大杉夫婦十二點四十分至一點二十分之間在此用餐,和那些女大學生在一起。從風媒莊到案發現場開車單程需要三十分鐘。因此,這對夫婦不在案發現場的證據非常充分。此外,堂島和佐和子的丈夫互相強調對方案發時間不在現場——佐和子的丈夫去衛生間的時間僅為三分鐘,然而,從那裡到達案發現場,往返需要十分鐘。因此,他們不在案發現場的證據也是成立的。」

「那麼,問題不是更簡單了嗎?兇手就是松野。」

「如果是那樣的話,就不必我們勞心費力了……」對於柴田如此輕率的發言,園田顯得愁眉苦臉,「如果我是兇手,我不會和大家住在一起。有理由認為這個案件不是一時的衝動所致,而是有著某種程度的預謀。佐和子的丈夫水橋曾經證實,被害者在到達風媒莊後,並沒有與任何人秘密約會。因此,松野與被害人的關係並沒有在這裡突然惡化。假設松野懷有殺意,然而,如果是這樣,他為什麼要住宿風媒莊呢?活動現場並非在風媒莊,而是蝶陣洞。如果我是松野,我會混在遊客當中,住在山腳下一個不為人所知的小旅店。」

「原來如此!的確是那樣。那麼,兇手究竟是誰呢?」

「如果知道,我們就不用這麼辛苦了。我們的工作就是要找出兇手。你明白嗎,柴田?自己也要多動些腦筋。」

看著滿不在乎的柴田,園田的眼前一片黑暗。這個案件非常棘手,照理應當配上一位更加出色的助手——園田不由得發起牢騷。

柴田抬著頭,呆呆地望著天花板,不久便張口說道:「可是,堂島說等待了三分鐘,那只是他的說法。實際上或許是十分鐘,甚至更長。」

「你有時也很聰明嘛。就是說,在水橋去衛生間的時間,堂島趁機作案。但如果是那樣,水橋從衛生間回來時會發現堂島不在現場。對此,堂島又如何解釋呢?男人上廁所的時間通常不需要十分鐘。而且,水橋也證實,他的確只離開了三分鐘。」

「但是,如果這時堂島並沒有打算殺害佐和子,只是出去尋找一番,那又會是怎樣一個情形呢?會不會出現這種可能,他們在現場發生口角,致使堂島產生殺意。十分鐘後,當堂島慌忙趕回來時,幸運的是,水橋尚未返回。堂島在此繼續等候。‘噢,讓你久等了。’‘不,只等了三分鐘。’堂島藉著安撫水橋,故意混亂了時間。」

「你是說,堂島特意準備好花冠,前去尋找佐和子嗎?」

「是呀,那樣的確很麻煩。如果只是為了給受害人戴上花冠……」柴田被問得啞口無言。

園田思索著,用教訓的口吻說道:「聽我說,由於兇手給被害人戴上了花冠,這幫助我們判定兇手就在風媒莊內。但是,如果不是這樣,我們必須重新對你的假設進行證實。」

「噢,是這樣!這樣一來,我們必須感謝特意給被害人戴上花冠的兇手啦!」

或許,對牛彈琴就是這個道理。園田正要進一步解釋,這時,傳來了敲門的聲音。年輕的刑警前來彙報案件的調查結果。

「找到了一對在洞穴裡見到過堂島的情侶。女方似乎是堂島的粉絲,她一直在遠處眺望著堂島。因為不願意冒失地打擾對方,所以她遲疑了許久,也沒有上前打招呼。根據女方的證詞,堂島與被害人分開後,直到聽見發現屍體的人發出的哀鳴,一直和水橋在一起。」

「長時間被人觀望,不如過來打個招呼,這反而讓人感到心情舒暢。看來,名人也有名人的煩惱。可是,在這期間,水橋去衛生間的時間是否真的是三分鐘呢?」

「是的,」年輕刑警回答道,「女方一直在注視著堂島,關於水橋去了什麼地方,她並不知道。但是水橋離開的時間大約是三分鐘,最長不過五分鐘。」

「也就是說,堂島沒有說謊。」

至此,堂島和水橋不在案發現場的證詞得到徹底證實。與此同時,堂島與水橋共同犯罪的可能性也不存在了。

「那個女子可靠嗎?」

「是的,已經通過駕駛執照進行了身份確認。她住在岡山,是位公司職員,目前沒有發現與堂島及被害人存在什麼關係。」年輕刑警一面看著筆記本一邊回答道。

「為了慎重起見,請問,那位女職員吸菸嗎?」

「嗯?」年輕刑警心裡納悶,「有關現場發現的菸蒂問題,我已經向柴田先生……」

於是,柴田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大聲說道:「是的。一個小時以前接到報告,現場散落的香菸頭有被清晨露水浸溼的痕跡,所以,很有可能是前一天晚上散落在那裡的。」

「什麼?!」

如此看來,那個菸蒂與案件無關。

「為什麼不早些報告?!不是經常說情報要迅速上報嗎?!」

「對不起!請原諒。」柴田哭喪著臉,不停地道歉。或許他也不清楚,為什麼園田會如此大發雷霆。旁邊的警官看到園田那氣勢洶洶的樣子,慌忙離開了房間。至此,菸蒂的線索被徹底放棄了。原本對此並沒有寄予太多希望,因此也並未感到失望。只是如果早些得到資訊,便不會特地請松野抽菸了。

正在這時,忽然聽到門外有人敲門。園田按捺住怒火,開啟房門,只見一對男女走了進來。男子看上去三十歲左右,高高的個子,嘴上留著鬍鬚,白白的面孔顯得神清氣爽,文雅的風度也表現得恰如其分。與此相對,女子看上去二十多歲,長著一張人見人愛的臉龐。然而,他們並非情侶。男子身穿名牌高檔西裝,女子身著黑色連衣裙,繫著一條白色圍裙——看上去就像外國電影當中主人與女僕的組合。

通常情況下,此情此景會使人感到詫異。然而,在這種飯店裡,這似乎又不足為奇。園田並未感到驚詫,但問題是,他們為何而來?是柴田闖了禍被人家告狀?園田不禁瞪了一眼柴田。柴田晃著頭,似乎在說,不是我。

「請問,二位有何貴幹?」園田急忙態度謙虛地與對方打招呼。憑著多年的經驗,這種語氣萬無一失。

「碰巧我們也在此逗留,聽說這裡發生了一起殺人事件。不用說,鄉下的警察一定沒有能力處理。因此,我們前來伸出援助之手。我這個人,天生就喜歡助人為樂。」男子不慌不忙地說道。那聲音並不是很渾厚,卻顯得非常有穿透力。

「你是園田君吧?大致情況剛才已經聽澤田君介紹過了。不過,詳細內容最好還是由你來解釋一下。他也希望由我來破解這個案件。」

突然聽到上司的名字,園田感到十分驚訝。與此同時,他還意識到此人絕非凡夫俗子。

園田取出手機,張口說道:「為了慎重起見,請允許我確認一下。」

「我等你確認,免得你不放心。我這個人很寬宏大量。」那男子滿不在乎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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