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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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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為什麼要做推理之類的麻煩事?那些雜事可以讓僕人去做。」接著,他又面向堂島說道,「我認為對於下榻風媒莊的客人來說,這些應當是常識。可是,現在這裡卻顯得和一般旅店沒有什麼區別,實在令人感到遺憾。」

現在像是在觀看一場滑稽戲表演,而不是在調查殺人事件。紀子一時間感到難以置信。此外,一直崇拜的偶像堂島竟被駁斥得啞口無言,這本應使得自己惶恐不安,但不知為何卻引不起她的同情。

「那麼,繼續往下進行。田中!」

「是的。」隨著一個清脆的聲音,女僕站了起來。

「下面代替偵探大人,由我來進行案件的推理。我是侍女田中。作為僕人,或許有些放肆,還望大家多多包涵。」

田中迅速向大家鞠了一個躬。潔白的喀秋莎髮圈輕輕地搖晃著,使人感受到與先前那嫻熟動作完全不同的另一種魅力。

「說起此次案件,實際上極其簡單,根本無須偵探大人親自出馬。或許,僕人也能處理得很好。」

「用不著絮絮叨叨的,趕快說出誰是兇手!」感到厭煩的堂島開始喝起了倒彩。

「明白了。那麼,我宣佈兇手的姓名。殺害水橋佐和子的兇手,是那邊就坐的大杉道雄先生。」

「喂!」發出叫喊的正是被點名的大杉。

「你在說什麼?你有什麼證據證明我是兇手?」

「我只是按照指示宣佈了兇手的姓名。至於理由,接下來我會繼續說明。」女僕坦然地回答道,甚至沒有顧及大杉的表情。

「我問你有什麼證據!」大杉撓著頭,不停地抗議著。

「喂,你能不能安靜下來聽別人講話?人家正說到一半。如果你對田中有什麼不滿,過一會兒請對我講。僕人的不檢點都是我做主人的責任,但是,你現在必須安靜地聽別人講完。我也讀過你的書,真沒有想到你竟如此不懂禮貌。請不要讓我失望。」貴族偵探嚴厲地斥責道。

或許是受到那沉重的聲音帶來的威懾,大杉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非常感謝!偵探大人。」田中向偵探稍施一禮,接著說道,「讓我首先從花冠開始說起。佐和子小姐頭戴花冠被人殺害,這是因為,佐和子小姐被大杉先生《花冠》中的主人公刺激,公開宣稱自己即使被心愛的人殺死也心甘情願。在此,我們暫且不去追究——不管那是佐和子的情人滿足她的最後願望,還是為了掩蓋某種動機。重要的是,製作花冠使用了風媒莊走廊裡的絹花,也就是說,兇手很有可能在風媒莊留宿。此外,還有一點,這個人知道佐和子小姐憧憬著《花冠》中的主人公的結局。」

「這個誰都知道。」園田閉著眼睛小聲地嘟噥著。

「那麼,兇手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知道佐和子小姐這一願望的呢?兇手為什麼沒有事先做好準備?從十五隻花瓶當中一根一根地抽取,即使在夜間,也是一項危險的作業——也許會被哪位客人或者飯店職員發現。然而,兇手卻堅持這樣做。如果兇手來此之前就已經決定給她戴上花冠,那麼,根據兇手已經就繩索和手套做好了周密的準備這一事實,他一定也會事先準備好花冠。畢竟大家第一次來到這裡,誰也不知道風媒莊裡有延命菊。就是說,兇手在三天前才第一次聽到佐和子小姐的憧憬,而為了滿足佐和子小姐的願望,兇手就地取材製作了花冠。這樣一來,三天前沒有聽到佐和子小姐說出憧憬的松野先生,就被排除在嫌疑範圍之外了。」

「或許他是在那之後聽到的,因為那時離案發還有兩天的時間。」堂島說道。

「根據水橋先生的證詞,他一直與佐和子小姐在一起。佐和子小姐並沒有與任何人秘密約會。也就是說,松野先生沒有機會知道這一資訊。因此,即便拿不到松野先生不在案發現場的證據,松野先生也不可能成為兇手。」女僕溫柔卻堅定地斷言道。她那雙眼睛,儘管不像佐和子那樣迷人,卻也充滿魅力。

「與此同時,兇手被限定在當時在場的六個人中。」

「可是,那六個人都有不在案發現場的證據呀!」園田怏怏不樂地嘟噥著。

「表面上的確是那樣。可是,當我聽到園田先生與紀子小姐的談話後,發現了一個小小的矛盾。按照園田先生所說,大杉先生非常厭惡吸菸,是這樣嗎?」

「是的。」大杉有氣無力地點了點頭,「我認為,吸菸者都應當被‘滅絕’。」

「可是,據紀子小姐證實,她在第二次與你會面時,感覺到了一股刺鼻的煙味兒。沒有錯吧,紀子小姐?」

「是的,我記得非常清楚,因為我也不喜歡抽菸。」紀子點著頭。

「這說明了一個什麼問題呢?很難想象一個討厭吸菸的人,一夜之間竟會變成一個大煙槍。或許,紀子小姐見到的大杉先生,根本就不是大杉本人,而是完全不同的另外一個人。」

「不可能!」紀子正要提出抗議,旁邊的繪美卻搶先喊出了聲,「那就是大杉先生,不會錯的!」

於是,田中用充滿慈愛的目光望著繪美。

「為什麼如此肯定?你們二位第二次見到大杉先生,是在愁月餐廳那昏暗的燈光下吧?而且,對方戴著一副太陽鏡——儘管是半透明的。而且在此之前,你們只在前一天見過一次面。如果事隔數日在其他場所再見則另當別論,如果是第二天在同一個飯店內,即使有細小的變化,也不會引起注意。」

「那麼,那會是誰呢?先生總不會有一位雙胞胎的兄弟吧?」紀子頭腦一片混亂,不禁反問道。

「記得幾年前發生過一個事件——一位酷似大杉先生的人冒充他到處騙吃騙喝,最後遭到逮捕。」

「那個事件我現在仍然記憶猶新。兇手盜用大杉道雄的名字在飯店裡大吃大喝,然後逃之夭夭,而且是屢次三番地作案。難道此次又是利用他做了替身嗎?」園田問道。

田中輕輕地點了點頭。

「可是,那是案發前一天的事情。難道說……」

「是的。案發當天在愁月共進午餐時的大杉,也是替身。」

「但是,那天夫人不是也在一起……」說到這裡,紀子閉上了嘴。她看著真知子。真知子的面部表情猶如戴了一張面具。她看著紀子,進而對田中怒目而視——那眼神令人不寒而慄。

「和夫人在一起出現,就不會引起別人的懷疑。這期間,大杉先生則來到蝶陣祭,將在那裡等候的佐和子小姐殺害了。」

「真是莫名其妙……如果有替身的話,只要在事發當天出現便可以了。」作為大杉的粉絲,繪美依然不肯相信會有這種事情發生。

「無論長得多麼相像,最親近的人也會知道不是本人。為此,在前一天刻意安排雙方見面,目的是看看你們能否分辨出真假。時間安排在作案之前,且替身一個人,這時即使事情敗露,也可以推諉說是這個人屢教不改。這時,只要將殺害佐和子小姐的計劃推遲,就不會被人看出破綻。但是,如果在當天,在大杉先生作案時,替身與夫人在一起時被人看穿,那事情就無法挽回了。因此,真知子夫人不可能不知道那是一位冒名頂替的替身。」

「就是說,是在進行彩排?」看著垂頭喪氣的大杉和麵無表情的真知子,園田口服心服。

「可是,我們也曾經和大杉先生攀談過啊!」紀子說道。這並非是在庇護大杉,紀子只是覺得即使受騙上當,似乎也應當合乎邏輯。或者,繪美也成了同謀……紀子不禁看了一眼繪美,而繪美只是呆呆地不知所措。

「你不必擔心,繪美小姐不是同犯。繪美小姐和紀子小姐只是偶然被人利用了。三天前你們主動向大杉先生打招呼,所以才被鎖定為目標。或許,他們當初曾打算挑選愁月的餐廳夥計,或者是飯店的女招待。但是,由於繪美小姐和紀子小姐的出現,對方改變了主意。這是因為,與那些由於職業關係接觸人多、善於記住生人面孔的餐廳夥計或飯店的女招待相比,普通的旅行者更加容易受騙上當。」

可愛的女僕冷靜地對事件進行著透徹的分析。

「只是,繪美小姐和紀子小姐也有可能去蝶陣祭。為了阻止她們的行動,需要再做一番努力——這就是發生在頭一天夜裡的跟蹤狂事件。由於這一事件,紀子小姐完全喪失了去參加蝶陣祭的心情。」

「這麼說,那也是大杉先生……」

「準確地說,應當是真知子夫人。男人進入女士更衣室會引起麻煩,而女人進去則不會有人感到奇怪。聽到紀子為跟蹤狂煩惱的大杉夫婦利用了這個事實。」

「可是,我覺得你未免想得過多。相反,據說跟蹤狂並沒有造成多大的恐慌,也沒有發生類似內衣被盜的事情。」堂島將信將疑地問道。

「如果明顯地出現犯罪行為,警察就有可能出動。這樣一來,殺人計劃就會破產。警察對於記憶人的相貌一向訓練有素。此外,如果弄得過於恐怖,紀子小姐和繪美小姐就有可能提前離開。重要的是,只要讓紀子小姐適當地感受到恐懼,目的就已經達到了。」田中設身處地地解釋道。

紀子卻對自己的膽怯感到羞恥,其中也包括被對方隨心所欲地加以利用的羞恥。

「對於大杉夫婦來說,不幸的是,由於堂島先生的女友未能前來參加蝶陣祭,造成水橋先生擁有了不在案發現場的證據。否則,除了女友,也沒有人能證明堂島先生不在現場。如果水橋和堂島不在案發現場的證據均不能被證實,那麼大杉或許還可以處於更加安全的地帶。」

「那麼,動機是什麼呢?難道是姐夫與佐和子之間有了外遇?可是為什麼姐姐會協助自己的丈夫?」一直沒有出聲的水橋終於張開了口。那聲音與三天前聽到的完全不同,是從喉嚨深處擠出的絕望之聲——妻子被殺害,兇手竟是大姨子夫婦,並且還試圖將自己推入陷阱!

「關於這個問題,還是請你直接問一問本人吧。」

「姐夫,請你告訴我,為什麼要殺害佐和子?」水橋那刺眼的目光緊緊盯著大杉,「姐夫!」

「你有證據嗎?」終於抬起了頭的大杉,並沒有理睬水橋,而是衝著田中大喊著,「這一切完全是你的異想天開,一派胡言亂語。你有什麼證據說我使用了替身?」

然而,女僕卻偷偷地撲哧一笑。

「有一件事情你們有所不知。事發當天,真知子夫人和你的替身離開愁月餐廳後,繪美小姐在餐廳裡竊取了一隻替身使用過的咖啡杯作為紀念。那是因為,繪美小姐認為那就是‘大杉道雄’本人。杯子上清楚地留下了他的指紋。警察一定儲存著有過犯罪記錄的你的替身的指紋,很容易拿來對照。這樣一來,立刻便可以得出結論,究竟是誰和繪美小姐以及紀子小姐一起用餐。根據當時的報道,冒名頂替者的真實姓名叫做貴生川敦仁。」

大杉已經無法反駁。他閉上眼睛,慌亂地撓著頭皮。如果沒有人去制止,他似乎將永遠地抓撓下去。正在這時——

「……都是因為你對她表示同情,給她戴上了花冠。」真知子悔恨交加,望著大杉。

大杉夫婦被警方帶走了。緊接著,扮演主角的偵探和女僕向紀子和繪美走來。

「對不起,一直很忙,沒能顧及你們。」與剛才的態度截然不同,偵探一面親切地微笑著,一面與繪美打著招呼。

「昨天多喝了幾瓶,獻醜了,一定要對他保密。拜託!」繪美在田中的耳邊低聲說了幾句,便拉著身材高大的偵探的手臂,得意地對紀子說道:「似乎頭一次向紀子介紹。現在我鄭重宣佈,這位就是我的男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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