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他剛才點罷的歌,就被如此提到了第一個。
顧聲咬著奶茶吸管,聽著前奏漸起,微微斂住了呼吸……在yy上對大眾唱的那兩首歌,他用的就是自己的本音,所以連她也禁不住好奇,他用另外的聲音唱歌會是什麼樣子……
直到開麥。
直到第一個聲音出現,直到她咬著吸管,徹底被驚豔了:
「簷下,窗欞斜映枝椏,與你,席地對座飲茶,我以工筆畫將你牢牢地記下,提筆不為風雅……」
斂去萬骨催沙和帝王賦的氣魄和帝王風,他的聲音完全變了,不管是聲線還是演繹的感情,都完全融入到這首歌。
褪去華麗,完全乾淨的聲線。
遠離人間塵囂……
美極了,她忽然就想到了一個詞:顛倒紅塵
他唱,她聽,餘下的都不過是旁觀。
聽得人全被吸引,卻沒人能聽得出他是錆青磁。
甚至在他唱完了,那些聲控們都不忘記追問他是否想要做cv,或者想去做翻唱。完全跟發掘了人間至寶一樣的興奮,墨白旁觀的都快笑出內傷了,忙把他塞回顧聲身邊。他倒是看了看錶:「這裡空氣不太好,要不要出去走走?」
這裡鬧得正high,兩個走應該沒什麼吧?
她把奶茶悄悄放在桌子上,輕聲說:「好,我去下洗手間,你在大門那裡等我吧。」
她說完,拿起包就先跑了出去。
不得不說,ktv裝修風格還是很歐式,洗手間正對著一整面牆的鏡子,往外走,有不同的門通向不同的走廊,隔著門,也能聽到此起彼伏唱歌的聲音。她迅速洗乾淨臉和手,將頭髮整理整齊,走出來,對著大鏡子瞄了兩眼。
眨眨眼睛。
嗯,狀態不錯……
她剛想轉身,就從鏡子裡看到莫青成站在通往大門那個走廊上,雙手插在口袋裡,微笑著看自己……顯然發現了她照鏡子的小心思。
看了多久?
不知道……
其實自己也沒照多久是吧?
……
兩個人乘電梯下樓,他習慣性地吃了顆潤喉糖,似乎很多cv和歌手都有這個習慣。其實……她想說,經常吃不好吧?只怕會形成依賴……
這裡雖然是鬧市區,但ktv卻在鬧中取靜的商廈頂樓,所以出來也沒有太多的人。
人少,車少,燈火卻通明。
她走出去的時候,恰好就經過風口,冷颼颼的。
正在四處張望,哪裡有最近的公交車站,有兩個少婦推開了玻璃門,他拉住她躲開那層透明的玻璃,溫熱的手,就這麼攥著她的手腕,靠在了玻璃牆上。
背後是燈火輝煌,勾出她的輪廓,照亮他的臉。
因為冷還是什麼,她覺得這麼靠著玻璃牆,而他擋在身前,變得暖和多了。
就是這姿勢……
她看了眼另一側玻璃門內的保安大叔……有些心虛,回頭問著不相干的問題:「你知道……這裡有什麼公交車到我們學校嗎……」或者……地鐵也可以……
她還在找公交車站,而他就如此毫無徵兆地低了頭:「知道。」
鼻尖碰到了鼻尖,就這麼順理成章地,也就尋到了嘴唇。他的舌尖深入進去,試探性地給她緩和的時間。一秒,兩秒。
哪裡有緩和。
他呼吸灼熱,她大腦發昏,這次真是……真的了。
她就這麼被他就這麼抵在玻璃牆上,被迫仰起頭。
潤喉糖的味道,薄荷的清香,他是故意的……嗎……零碎的念頭,拼命在腦子裡想要連成一條線,卻被他引誘的潰不成句。哪裡有什麼技巧,她的舌頭就如此被他挑逗允吸著,甚至被帶到他嘴巴里,輕輕含住。
如此親密接觸,卻意外在這裡。
混了車來車往聲音,還有馬路邊樹木的味道……
「那裡那裡……」遠處有人說話,激動的像是看偶像劇。
她分明聽到聲音,猛地推他的胸口。
推是推開了,可他又就勢把她的頭按在自己肩膀上,如此抱住了她……黑亮的眼睛分明彎起來:「你剛才問我什麼?」
心就飄在胸腔裡,晃晃悠悠的。
她把臉埋在他肩膀上,鴕鳥一樣藏住自己的嘴巴和鼻子,只勉強露出一雙眼睛看兩個經過的人漸漸走遠,低聲喃喃:「你不是說知道嗎……」
初吻啊……竟然是在大庭廣眾下還被人圍觀了……
「知道?」他略微思考,又從口袋裡拿出一顆潤喉糖,扔到嘴巴里含糊不清地說,「噢,是說公交車……這裡沒有直達的公交車,只能坐地鐵。」
那你為什麼還說「知道」?
難道是未經思考,隨便說說的嗎……
過了會兒,他拍拍她的後背,意思是可以走了。
顧聲馬上恢復了健全心智,從他懷裡鑽出來,只想快點兒從這裡離開,管它是坐公車坐地鐵還是坐飛機……他要是一個高興再來一次,萬一樓上眾人也覺得無聊要提前離開,她就徹底不敢再見他那兩個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