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慘劇(三)(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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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不可以攝入酒精。」

齊加年按住冷藏庫的門說道。由於擦掉泥巴、額頭上纏著繃帶的緣故,他基本上恢復了原來的相貌。

「我看上去像是未成年的嗎?」

「我剛才解釋過了吧。我們現在處於被其它生物寄生、剛重生之後的狀態。不能保證寄生蟲能夠分解酒精。」

牛男回想起大約三小時前,自己對肋說了類似的話。

「那麼就試試看吧。連酒都喝不了活著也沒什麼意思了。」

牛男開啟酒罐的拉環,喝下了啤酒。一陣清苦穿過喉嚨,太好喝了。

「就是因為你這樣的人,醫療費才會上漲的。」

齊加年如醫生般諷刺道。

下午四點五十分,三人時隔一天終於吃上了飯。頭上扎著釘子的男人、皮膚腫脹的男人和額頭破了的男人圍坐在桌邊的樣子,像是低端的喜劇電影才有的光景。看著碗裡的湯傾斜著,才想起自己在傾斜的西式建築裡。

「那麼,殺我們的人到底是誰?」

牛男心情正變好的時候,齊加年擦著嘴問道。桌子上擺著幾個空罐子。

「名偵探,告訴他吧。」

牛男拍著肋的屁股。肋一邊抽著煙,一邊將愛莉是殺人犯的推理娓娓道來。

「暫且放心吧。沙希如果是犯人的話也不用擔心她會復活。」

肋用洩氣的表情喃喃自語。齊加年一副難以理解的表情按著額頭上的繃帶。

「為什麼你知道她不會復活?」

「因為我們幾個是因為和晴夏桑做過才轉移來的寄生蟲。即使沙希桑和晴夏桑之間有h的關係,沙希桑沒有用來插入的東西,所以也沒法感染寄生蟲。」

一時間鴉雀無聲,齊加年目瞪口呆地哼了一聲。

「如果接觸了唾液或是陰道分泌液的話,通過女性之間的性行為也有患性感染病的可能。對寄生蟲來說道理也是一樣的,這個國家的性教育遲了十年啊。」

「這樣啊,但是也沒關係。如果有一點復活的可能性的話,沙希就不可能用那樣的死法了。」

肋毫不動搖地說道,齊加年還是一副納悶的表情。

「我也認為肋說的有道理。那傢伙把自己的皮膚溶化得亂七八糟,舌頭也剪了下來。我不覺得她還想復活——啊嘞?」

突然思考迴路裡進了酒精。

腦海裡回想起在工作室下方的沙灘看到的愛莉的屍體,產生了一個疑問。

「怎麼了,肚子又餓了嗎?」

肋傻呵呵地眨著眼。

「你確認一下。你也在格子架那裡看見了沙希的屍體,她的上半身明明靠在岩石上,但是從側腹流出來的血卻直接流到背上了嗎?」

「好像是。即使這樣又如何?」

「你的推理是這樣的:沙希事先把舌頭切下來後,到工作室下方的沙灘上淋上了硫酸。然後把瓶子打破後,把玻璃碎片從喉嚨落進食道里。」

「沒錯。」

「如果你是沙希的話,你會用什麼樣的姿勢吞下玻璃碎片?」

「那肯定是這樣。」肋伸直了背脊,頭朝上大大地張開了嘴。

「咕咚咕咚,咣噹」

「沒錯。食道是從喉嚨向腹部垂直延伸的,所以要把東西從喉嚨掉進體內,上半身必須直立或至少斜著朝上。

但是在沙希的屍體上,從側腹流出來的血直接流到了背上。上半身靠在岩石上的姿勢淋著硫酸的話,血液應該沿著重力傾斜地流向臀部。所以沙希在淋上硫酸的時候,是以水平的姿勢倒在地上的。」

肋本想反駁張開了嘴,但是卻說不出話來。牛男也沒明白自己的話意味著什麼。

「如此說來以仰面倒下的姿勢玻璃是無法掉在胃裡的,奄奄一息的沙希也不大可能靠自己的力量嚥下玻璃。沙希是以躺在沙灘上的狀態下被潑了硫酸,在出血停止所需的時間過後,犯人再親手把她倚在岩石上的。」

肋像掩飾懊悔似的挽著胳膊,自言自語著。

「但是牛汁桑,即使這個詭計失效了,犯人也確定是沙希桑了。考慮到扎比人偶的狀態,活到最後的毫無疑問是沙希桑。」

「我也說一句好嗎?」這次是齊加年插話道。「很遺憾你的邏輯是完全錯誤的。」

「連齊加年桑也,為、為什麼呀?」

肋露出反抗期的小孩子一樣的表情。

「整理一下你的推理。牛汁君、饂飩君還有我的被害現場有共通點。牛汁君被害的房間裡,扎比人偶頭上的釘子被拔掉了;饂飩君被害的浴室裡,扎比人偶被人從浴缸裡拿到了浴室地板上;我被害的二樓走廊裡,扎比人偶被移向了走廊的角落。這些事實表明,除了犯人以外的第三者已經對現場進行了處理。事實上,我看見了饂飩君把扎比人偶頭上的釘子拔掉了。有人對殺害現場進行了處理,意味著那人死後也有人活著,也就是說這意味著那個人不是第五名死者。」

「這有問題嗎?」肋歪著頭。

「道理是對的。但是,還可以從這些痕跡中讀出一件事。對殺害現場的扎比人偶進行了處理,這意味著該人不是第五名死者,同時也不是第四名死者。四名死者出現後,剩下的人只能是犯人了。特意用和屍體一樣的方法損毀了扎比人偶的犯人,沒有理由自己再去處理它。」

「啊,原來如此。」肋的眼珠來回轉著。「啊嘞嘞?」

「現場被處理過的牛汁君、饂飩君和我,不是第四名以及第五名死者。換言之,我們三個是前三個被害的。那麼第四名和第五名死者就是肋君和沙希桑了。

這就很奇怪了。我、饂飩君還有沙希桑在工作室看見了肋君的屍體。肋君不可能是在我和饂飩君之後才被殺的。」

「啊嘞嘞?真的誒。」肋來回撓著頭髮。「我的推理哪裡出了問題?」

「逐層遞進式的推理被殺順序是正確的。硬要說的話,你的錯誤就是以為屍體不會動。」

「誒?」肋眨巴著眼睛。「你在說什麼?」

「放心,我已經知道真兇是誰了。」

齊加年咳嗽了一下,挺直了腰。

「……不是,屍體應該不會動的吧?」

「不好說吧。經常聽說醫院的太平間裡屍體會動的事情,那是因為死後僵硬變硬的肌肉緩解,手腳撞在了床上。其中動得最厲害的是水中的屍體。」

「水中的屍體?饂飩桑那種嗎?」

「沒錯。當然,我並不是想說,饂飩君的屍體抬起了扎比人偶,扔到瓷磚上了。

饂飩君應該是吞下毒藥之後,在浴室裡自殺了。死因如果是溺死的話體內的空氣會排出,屍體會沉進水了;但是如果因為毒藥的原因中毒死的話,肺裡的空氣還存留著,屍體會浮出水面。

此時在屍體上放上扎比人偶,就像把重物放在浮袋上一樣。雖然屍體不會立刻下沉,但是肺裡的空氣會一點一點地排出。最後浮力支撐不住屍體的重量時,屍體就會沉入浴缸底部。浴缸比一般的要深,所以幾乎全身都會沉入水中。

但是扎比人偶不會下沉。人偶內部也有空氣殘留,屍體沉進水裡人偶進水的同時浮力開始起作用。直到泥巴溶化空氣排出前,人偶一直在水面上浮著。

當屍體沉入浴缸的底部時,浴缸的水位會上升相當於屍體的體積,然後扎比人偶和水面一起浮了起來,隨後從浴缸的邊緣落在瓷磚上。這就是溶化的扎比人偶掉在浴室地板上的理由。」

「不,不可行吧。」牛男像投訴者一樣喊著。「我剛一復活就去看浴缸的時候,饂飩還在水面上浮著。浴缸裡的水位也沒有那麼高。」

「你這樣想就正中饂飩君的下懷了。一度下沉的屍體會在腐爛氣體積聚後再次浮上水面。由於沉浸在水中的身體體積減少,浴缸的水位下降,像他那樣的巨漢的話水位的變化會相當大。饂飩君僅僅是在浴缸裡死亡,就製造出了彷彿有人把扎比人偶從水裡拿出來的狀況。」

「哦哦,原來如此。」肋發出感嘆。「很有趣的詭計啊。」

「要使這個伎倆成功,就需要儘快使屍體腐爛。因為如果有人在屍體浮出水面之前復活就沒有意義了。

為此重要的一點是提高溫度。那間浴室大概是由客房改造的,沒有換氣扇,門周圍連縫隙都沒有。犯人打破窗戶玻璃是為了把室外的熱氣和溼氣引入浴室。浴室正對著河,關上門就會在狹小的房間裡充滿熱氣。當然,浴缸裡放的也是熱水。」

牛男回想起在發現饂飩的屍體的時候,浴缸裡的水是溫的。

「要做這麼麻煩的事情,自己把扎比人偶沉到浴缸裡,溶化之後扔到地板上,然後自殺不就好了嗎?」

「不行。這個詭計的關鍵,是偽裝成被害現場有人處理過,讓別人看上去自己不是最後一個人。如果悠哉的把扎比人偶溶化,那麼從殺害其他四個人開始,時間就會變得太多了。如果只晚於一個人復活的話這一點就會被懷疑的」

「啊啊,這麼說也是。」

「在這種情況下,只有我和牛汁君兩個人被第三者處理了被害現場,我們二人是在前三個被殺的。不過我目睹了肋君的屍體,那麼肋君肯定在我之前就被殺了。所以現在已經理清楚,前三個被殺的是我、牛汁君和肋君,還剩下饂飩君和沙希桑。但是沙希桑被某人潑了硫酸一事,正如之前牛汁君說明的那樣。所以結論只有一個,饂飩君殺了我們之後,自己沉進浴缸裡終結了生命。這就是真相。」

齊加年靜靜地說著,把刀和叉擺在餐盤上。

「我提一個問題好嗎。我剛復活後,就聽到小動物跑動的聲音,還有什麼東西‘噗通’掉進海里的水聲。我認為那是犯人把東西扔進海里的聲音,那到底是什麼?」

「當然和犯人沒有關係。浴室的窗戶和門、更衣室的門、你的房間窗戶和門都是開著的。犯人應該已經關上了浴室的門,但可能是被從窗戶吹來的風推動而開啟的。

於是在兩扇窗戶之間形成了風的通道。聽起來像是小動物在奔跑,其實是被風推動的門與地毯摩擦的聲音。‘噗通’的落水聲,其實是水從浴室天花板上掉下來的聲音。因為和海邊響起的波浪聲重疊,所以聽起來像是東西掉進海里了。」

「唔嗯,我的推理弄錯了。」肋撐著胳膊肘垂了下去。「吶,我們要去看看沙希桑的樣子嗎?如果她復活了的話,會卡在格子架和懸崖之間出不來太可憐了。」

「比起她來說,饂飩君才是問題。他的屍體沒有受到束縛,不知道他復活之後會做些什麼。」

「嗚哇,沒錯。」

肋從椅子上跳了起來,握緊了餐刀。又必須要因為犯人而提心吊膽了嗎,牛男的心情又鬱悶了起來。

「被蟲子寄生了的人類復活大約需要十二個小時。饂飩君在三點半過後殺害了我,之後把沙希桑運到工作室殺害,最後再回到天城館自殺。即使再快也需要花一個小時。」

「那就是說他是在四點半自殺的嗎?」

三人抬頭望向牆上的表,時針指向五點二十五分。

「有可能已經復活了。」肋夾著哭聲說道。

「這是饂飩君的動作快的情況,還在浴缸裡沉著的可能性也很大。」

「好,那我們把他的肚子裡的蟲子給打爛吧。」

牛男單手拿著刀子站了起來,

「不能殺他,用麻繩把他綁起來。」

齊加年像哄孩子似的說道。所以就說對醫生喜歡不起來嘛。

「真是太天真了,對方可是連續殺人魔啊。」

「我還想說呢,好不容易復活了還想把他送進監獄裡度過餘生嗎?」

牛男轉過臉吐出舌頭。在這裡爭吵也無濟於事,萬一出了什麼狀況用刀子把饂飩的肚子挖開就行了。

牛男躡手躡腳,屏住呼吸在走廊裡前進著。肋和齊加年緊隨其後,這兩人只是會打嘴炮的膽小鬼罷了。

與一個人尋找倖存者四處走動的時候相比,牛男的頭腦已經相當冷靜了下來,這和自己大致明白了身上發生了什麼有很大關係。然而,當通過壁爐和櫥櫃的前面時,總感覺從陰影中會有怪物跳出來而腿腳發酸。

玄關大廳與一小時前相比,陽光更加陰沉。肋按下牆上的開關,球狀的照明燈卻毫無反應,燈泡好像壞了。

齊加年從收納箱裡取出一捆麻繩,他是真想把饂飩給捆起來啊。

再次沿走廊進發,走向住宿樓的浴室。光是今天就已經是第三次經過這裡了。牛男還是穿著運動鞋,踮起腳尖看向浴室裡。

「——啊嘞?」

立刻注意到了異狀。浴室地板上倒著的扎比人偶不見了,粘在瓷磚上的泥和人偶的形狀一樣。

「怎麼回事?」

肋歪著頭。人偶又不可能自己走來走去,應該是有人移動了它。但是把粘糊糊的人偶從浴室拿出去的話,應該會在更衣室或者走廊裡留下泥巴掉落的痕跡。那麼扎比人偶只有可能在一個地方。

牛男走進浴室,看向浴缸。積到邊緣的水裡浮著一團泥塊。在表面形成的凹凸狀的東西,看出來是人偶的頭。浴缸裡的水像湯一樣濃郁渾濁。

「饂飩君的屍體呢?」

「沒了。他好像已經復活了。」

齊加年立刻回頭看去,走廊裡並沒有人影。

肋隔著牛男的背看向浴缸,

「啊嘞?」

肋的聲音有點變調了。

「怎麼了?」

「水是不是比剛才多了?」

雞皮疙瘩立了起來。

和兩小時前比起來,很明顯水位高了不少。饂飩不在水裡的話,水位應該變低了才對。

「噗嚕」的一聲,水面浮起了氣泡。

肋發出慘叫,腳下一滑摔倒在地。

泥水像間歇泉一樣噴了出來,一坨肉塊飛了出來。黑色的雙眸從下垂的皮膚和飽滿的肉之間瞪著這裡,是饂飩。

「歐啦。」

饂飩像拖把一樣濺起泥水,揮下了玻璃制的洗髮瓶。

頭頂傳來一陣衝擊。

牛男渾身失去了力量,握緊了的刀子掉在了瓷磚上。

*

四堂饂飩坐在床上,靜靜地聽著雨聲。

時鐘的針指向五點二十分。從窗戶裡開始透出些許的光亮,但暴雨沒有停止的跡象。

撫摸著臉頰的穿環,饂飩在房間裡巡視著。門把手用電線牢牢的拴著。窗戶被鑲死了無法開合,廁所和衣櫃裡沒有人躲著。如果不出房門半步的話,應該就不會被犯人襲擊。

雖然自知是不會有事的,但是心底不斷湧出不安感。饂飩拉了下電線,確認了門不會被開啟。

由一位從事日工鞋店的母親撫養,在街道上度過童年的饂飩,能夠既不進少管所也不進監獄而年復一年長大,只有一個處世之術——時刻不忘記要小心翼翼的活著。

饂飩六歲的時候,在路邊被別人搭話。低頭看著饂飩的老人雖然缺了牙有些奇怪,但是滿臉都是善意的笑容。

饂飩被老人帶去了街邊的破房子。結果饂飩被和流浪狗一樣臭的老人們抓住了,並且被迫吃了大量的蛞蝓,他們在賭小孩子的肚子裡到底能吃多少隻蛞蝓。從那天開始,饂飩只要看到暖色和發光的生物,就會全身滲出了汗水,噁心得想吐起來。

再也不想吃這樣的苦頭了。於是在工作中、遊戲中或與人交往中時,只要察覺到一絲危險就會逃走。幸好成人之後過上了自給自足的生活,也實現了出版最喜歡的推理小說的夢想。

腦海裡回想起腦袋被釘子扎穿的牛汁的面龐,那個男人也用電線將門把手固定住,但估計是被犯人的花言巧語所騙才開啟了門吧。饂飩剛才也聽到了齊加年和沙希的呼喚開啟了門,但是如果他們是犯人的話自己估計就沒命了,再也不能重蹈覆轍了。

饂飩看著門,注意到電線鬆了。把門拉得很緊,就會有縫隙;用手把電線拿掉就完蛋了。

正想重新綁好電線時,又注意到樹脂材料上有一道裂痕。應該是由於不安多次拉緊電線所導致的。這樣下去的就危險了。

環視著房間,沒有找到能代替電線的東西。雖然玄關大廳的收納箱裡有麻繩,但是如果在去主樓的路上被犯人襲擊了的話就本末倒置了。果然除了老老實實地待在房間裡別無選擇了嗎——

抱頭緊閉雙眼的饂飩,眼前突然浮現出晴夏的面龐。

和晴夏邂逅是在饂飩作家出道的兩年之後。面對很開心地聊著《銀河紅色頭飾》感想的晴夏,饂飩第一次談起了戀愛。以十足的氣勢告白後,經過半年的交往後二人訂婚。他本以為像自己這樣長大的人一生都得不到如此的真愛,就這樣度過了一段幸福的時光。

但是這樣夢幻般的日子並沒有持續多久。晴夏被一男子施加暴行後,被卡車碾壓後死了。

饂飩被強烈的後悔感折磨著。

為什麼自己沒能守護住晴夏呢。是因為自己只考慮著遠離危險,而沒有能夠正面去面對它。饂飩如果多聽聽晴夏的傾訴,勸誡她和榎本桶斷絕關係的話,她就不會死了。

只是一味的逃避的話什麼都改變不了,應該去直面危險。

饂飩下定決心後,把電線撤掉,緩緩地開啟了門。躡手躡腳地到走廊去,沒有發現人影。

穿過走廊去了主樓。玄關大廳的燈光熄滅了,從雨中閃過的微弱的朝陽照在地板上。

經過收納箱的時候注意到腳邊的地毯髒了,紅黑色的像是血一樣的東西匯聚在一起。是有人受傷了嗎。

抬頭朝頭頂上看去時,心臟差點驟停了。

從二樓走廊的欄杆縫隙處,齊加年的頭伸了出來。

他的臉看上去是紅色的。

齊加年被幹掉了,犯人應該就在附近。

饂飩拔腿衝出門廳,穿過走廊跑向住宿樓。

在走廊前方看到了更衣室的門,那裡應該放著沒用過的軟管。用軟管固定門把手就可以守在房間裡。

饂飩氣喘吁吁地跑進更衣室。5m左右的軟管在籃子裡,就是這個。

「唔。」

急忙扭動腳踝想拿起軟管,結果失去了平衡,頭頂撞到了鏡子,響起了打破玻璃的聲音。

「好疼。」

頭和腳踝同時傳來痛感,如果犯人聽到了響動就糟糕了,必須趕快回到房間裡去。

把手放在地板上抬起頭時,突然說不出話來。

滿是眼球的怪物,在走廊上俯視著饂飩。

不要,我還不想死。

饂飩手腳並用逃向浴室,把門關上。

背後用手頂著門環顧室內,只能開啟窗戶往外逃了。

下定決心手鬆開門把手的一瞬間,

「呃。」

身體受到了強烈的衝擊,饂飩的意識中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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