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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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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不相信她。」

「以前和她一起出去時,我喝了一杯白葡萄酒。是一杯霞多麗,也許她是不怎麼介意,可是我介意得很。」

「你感覺到她對你喝酒的不贊同?」

「她一直瞪著我,喝酒也瞪,不喝也瞪,我可以感覺到她已經準備好隨時把我數落一番。」

「是要擠對你嗎?」

「他們戒酒有一些步驟,」她說,「其中一個是勸別人也戒酒,於是他們可以一起悶悶不樂,坐在教堂的地下室,對彼此傾訴過去有酒的日子是多麼有趣。我坐在那裡舉著一杯可憐兮兮的霞多麗,我最想做的就是來一杯三倍龍舌蘭馬提尼,然後大喝特喝。」

「但你沒有。」

「當然沒有了。但是從那以後,每當我躲不開和阿米莉婭姑姑一起吃飯,我會特意讓自己身上什麼味也沒有,嘴裡只含一塊薄荷糖,然後讓她看著我喝蘇打水。伯尼,我剛才到底講到哪兒了?」

「《在斯萬家那邊》的三頁。」

「啊對。所以我回到家裡,頭腦很清楚,清楚得都透明瞭,而且時間也早,所以,我沒在床上讀那本書,而是坐在椅子上,把閱讀燈調到剛剛好,一隻貓坐在我腿上,另一隻蜷縮在我腳下。我想到如果有一杯白蘭地會使這幅畫面更完整。不過我應該先讀幾頁,然後再去給自己弄來一杯喝喝。」

「那你看了多少?」

「到第四頁底部。接下來我只知道太陽正在窗前照著,而我的貓正告訴我到了餵食時間。我頭腦特別冷靜清醒,而且我竟然在椅子上睡了一晚,連衣服都沒脫。」

「馬塞爾再次正中紅心。」

「這要是傳出去,」她說,「做安眠藥的藥廠都得倒閉。這書更快更便宜,而且不會讓你在半夜起床,突襲冰箱裡的零食。」

在她讀不下普魯斯特的時候,我忙著不發展一段認真的關係。

說實話,我已經放棄了嘗試。我和一個女人約會已有幾個月了,我們到了彼此會在對方公寓裡保留幾件東西的地步,我漸漸開始想知道如果某天我們決定義無反顧,挑明瞭乾脆住在一起會是什麼樣子,然後有一天她宣佈她的公司正式將她調到了他們的倫敦辦公室。

「哇哦。」我說。

「我一直沒給回覆,」她說,「因為我不知道我是否真的想搬,這是很大的升遷,但如果我拒絕調動,反倒會降職。」

我當時可以說些什麼。比如不要去。或者留下來,我們是會結婚的。又或者像其實我一直想住在倫敦試試。

但事實上我說的是:「聽起來好像是個很好的機會。我會想念你的,凱羅爾。」

「我也會想念你的,伯尼。而且,你知道,如果你來倫敦……」

「我一定會去叨擾你的。」

她迷惑地看著我,我解釋說這是英式英語,是給你打電話的意思。而不得不對此做出解釋這件事,我必須告訴你,緩解了一些她離開帶來的痛苦。

我把我的東西從她的公寓裡拿走了,第二天晚上她來到我的住處找回她的東西。我們看著對方,那一刻,我們兩個人中的任何一個都可以把另一個人帶到臥室裡,但是我們誰也沒有。

於是這樣便結束了。

我從來沒有把凱羅爾當作真正的理想伴侶,只是對她喜愛到可以將她視作為此刻的理想伴侶而已。即使我們有彼此的陪伴,我也會偶爾看到周圍的女性,然後在腦子裡意淫一下,只是我從未採取任何行動。

所以你可能以為我會在凱羅爾離開後馬上回到遊戲中來,但事實並非如此,因為這事實在太麻煩了。有些女人在我看來很不錯,有些女人讓我覺得她們可能值得深入瞭解。她很可愛,我會對自己說。她看上去聰慧有趣,我會注意到。

然後,我便放下念頭。

然後,六月某日的傍晚,天亮得有些不太真實,一位名叫珍妮的女人走進了我的書店。

美國著名鄉村音樂人莫爾·特拉維斯(merletravis)創作的《十六噸》描述了當時肯塔基州的礦工生活,其中著名的句子有「你每天搬十六噸東西又得到了什麼,不過是又老了一天還深陷債務」和「我死不起,我的靈魂已經賣給公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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