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
「你們的礦山在南美洲的哪一國?」
「烏拉圭。」
「烏拉圭,原來如此,」雷恩半閉著眼睛,「這麼說,馬基喬先生就是烏拉圭人嘍?」
德威特的下巴拉了下來,眼睛裡滿是不解之色。「您怎麼知道馬基喬?」他問,「約根斯,一定是他,這可惡的老渾蛋,我早該交代他——」
雷恩尖刻地打斷他的話:「德威特先生,我不得不說,你看待這事的態度完全錯了。約根斯是個可敬的人,是個忠心耿耿的僕人,他只肯告訴我一個人,那是因為我所問的有助於你,只有在這種情況下他才肯說出口,我倒認為你該學學他——除非你懷疑我的意圖。」
「不,不,我很抱歉。沒錯,馬基喬是烏拉圭人,」德威特一副苦惱不堪的樣子,左顧右盼,眼神又變得狂亂起來,「但雷恩先生,請別再逼我談馬基喬。」
「德威特先生,我非逼你不可。」雷恩的目光赤裸裸地直刺向德威特,「馬基喬是什麼人?什麼職業?他住在你家時那些奇奇怪怪的舉動你怎麼解釋?你一定得回答我的這些問題。」
德威特用手中的湯匙無意識地在桌布上划著,沉悶地回答道:「如果您一定要問……其實也沒什麼了不得的地方,他純粹是我的一個客戶而已,雷恩先生。馬基喬——他代表南美某家國有上市公司——想委託我們公司代為操作一筆資金……您知道,那是一家合法的公司,我——」
「德威特先生,你和朗斯特里特決定接受委託嗎?」雷恩又面無表情地問。
「呃——我們——我們還在考慮。」德威特的湯匙在桌布上反覆划著,速度愈來愈快,桌布上出現了各種幾何圖形,包括角、曲線、菱形。
「你們只答應考慮一下,」雷恩嘲諷地複述一次,「那為什麼他還留這麼長一段時間?」
「呃,當然……我其實並不是太清楚,可能他另外接觸了一些金融機構吧……」
「你能給我他的住址嗎?」
「這個——我也不太清楚他的聯絡方式,他四處跑來跑去,在每個地方都待不太久……」
雷恩冷不防笑起來:「德威特先生,你真不會說謊。我們心知肚明,再談下去也不會有任何結果。在你的胡言亂語把你自己、也把我弄得更混亂不堪之前,我想我們還是就此打住吧。再見了,德威特先生,我也得衷心地告訴你,對人性的判斷、解析一向是我個人較引以為傲的一樣才能,然而你今天的態度對我卻是當頭狠狠一棒。」
雷恩起身了——一名服務員像被彈簧彈過來的一般,搶著幫他拉開椅子。雷恩對他微笑示意,又看看德威特低垂的腦袋,仍舊以極親切的聲音說:「無論如何,隨時歡迎你到哈姆雷特山莊來,在哈德遜河畔,我就住在那兒,如果哪天你改變了主意的話。再見了,德威特先生。」
雷恩離開了,留下德威特一人,他像剛剛被判了死刑一般,萬念俱灰地坐在原地。
領班引著雷恩穿過其他餐桌,雷恩忽然停住腳步,自顧自笑了起來,隨即又大步走出了餐廳。距德威特坐著的位置不遠的地方,一名男子正在用餐,紅撲撲的一張臉,樣子很怪異。雷恩和德威特談話時,他一直傾身過來豎直耳朵,擺明了在偷聽。
到了休息室,雷恩拍拍領班的肩頭,「那個滿臉紅光的男子,就是坐在離我們餐桌不遠的地方的那個——他是這裡的會員嗎?」
領班的臉一下子沉了下來。「噢,不是,先生,他是名刑警,剛剛還亮了證件,非過來用餐不可。」
雷恩又笑了起來,塞了張紙鈔到領班手中,悠閒地走近服務檯,負責的職員趕緊迎上來。
「麻煩你,我想見見你們俱樂部的莫里斯醫生,以及負責這裡的事務的秘書長。」雷恩說。
註釋:
歐提斯·斯金納(otisskinner,1901—1979),美國女演員、作家。
威廉·費弗夏姆(williamfaversham,1868—1940),出生於英國、走紅於美國的演員、導演、製片人。
疑指雪莉·布思(shirleybooth,1898—1992),百老匯著名女演員。
菲絲剋夫人(mrs.fiske,1865—1932),美國女演員、劇作家。
埃塞爾·巴里摩爾(ethelbarrymore,1879—1959),美國女演員。
賽維尼夫人(madamedesevigne,1626—1696),法國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