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神回到自己的體內之後,政養首先做的件事情就是急急忙忙的先將黑白無常幾人從無極之界放出來,改為重新封印到了靈臺之中。做完這些之後,心中還是有點擔心,故而看起來有點神情恍惚,甚至他自己都不知道是怎麼走回到閻王爺幾人的身邊。
夜遊神恢復了本性,脫離了政養控制之後,此刻正站在閻王爺的身邊,對政養怒目而視,表情卻又略顯複雜,顯然還在為他剛剛強迫附體的事情而耿耿於懷。不過卻並沒有衝過來和政養算賬,看來還是閻王爺已經有了明確的指示了,畢竟政養也是為了救他,才迫不得已出此下策的。
張道陵仔細的看了政養一眼,神情略顯驚訝,繼而眼神之中露出了奇異的神采,不知道心中又在想些什麼?或許這就叫仙心難測吧?
而閻王爺和鍾馗卻是出奇的沉默,看來也是剛剛張道陵的一席話語引起了他們的深思。對於政養來說,今天張道陵的一席話只能說是受益匪淺,他可以肯定,如果今天不是張道陵的告訴自己這些,恐怕他這一輩子都不會知道這點,更要命的是或許他死了恐怕也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裡。
至於譚政興幾人,自然更不敢有絲毫的動作了,唯恐因為自己的不當而引來無妄之災!
良久之後,閻王爺首先打破了沉默:「張天師今天到這裡來不會就是為了給我等講這些道理吧?如果是這樣就請回避,請不要妨礙了我地府執行公務!」閻王爺這話很不客氣,絲毫沒有因為他是天師,就給他任何面子。
張道陵終於將眼神從政養身邊移開,扭頭看了看另外眾人,甚至還在已經被鎖住魂魄的阮成風那裡停留了片刻,最後目不轉睛的看著閻王爺,微微拱手道:「小弟今天前來,主要還是想向閻君討個人情……」說到這裡張道陵再次扭頭看向阮成風之處:「此人和我頗有點淵源,見他如此實在是於心不忍……」
「你的意思是想求我放過他?」閻王爺毫不猶豫的打斷了他的話語,甚至還故意將這「求」字加重了語氣,顯然是想借此來羞辱張道陵了。
張道陵也是聰明之人,哪裡會聽不出這話的意思,苦笑了一下,點了點頭道:「不錯,人生一世,實在不易,希望閻君能將心比心,饒他一次……」
「哈哈……張天師果然名不虛傳,當真是私心極重,看來傳言不虛啊!」閻王爺一臉的嘲諷:「我很奇怪既然你要替他求情,何不直接開口?何必偷偷摸摸的暗中和我地府為難?」
「閻君有所不知,其實小弟我今天也是恰逢其會,剛好趕上了,這拘魂陣的威力我是深知的,而剛剛在危機之時如果小弟不施以援手,恐怕此人早就是魂飛魄散了,所以這完全是情非得已!不得不為之……」張道陵不管閻王爺如何譏諷,總是不發脾氣,逆來順受,這點讓政養好生奇怪,要知道他再怎麼也算是個人物,還沒有必要這麼忍氣吞聲吧?難道是因為他理虧的原因?不過政養可以肯定的是以張道陵和地府之間的矛盾來看,在這千百年來他一定是沒少嘗試過這拘魂陣的威力了,否則是不會這麼清楚這個陣法的厲害的。
「說得好聽,我看你是站著說話不腰疼了!」閻王爺重重的冷哼了一聲:「你可知道此人不但是非法阻攔我地府正常拘魂,而且我地府的兩個拘魂使者已經無辜的慘死在他手中,如果不是我及時趕來,又有鍾兄和政養小兄弟的拔刀相助,恐怕我地府夜遊也是命喪在這無比邪惡的收魂陣中了!最可恨的是他居然膽敢向我出手此罪更不可赦!」
閻王爺斷然拒絕了張道陵的請求。
「可是即使如此,閻君就要讓他永不超生是否過於殘忍?死一次就足夠了,難道一定要他付出慘痛的代價,總要給他一次悔過的機會吧?」張道陵語氣稍微重了一點。
「他今天的事情,百死不足以抵罪!」閻王爺悶哼一聲:「機會不是人給的,而是靠他自己去爭取的!我不是沒有給他,而是他仗著某些人的庇護肆無忌憚罷了!」
張道陵臉色微微一變,略微平息了一下心中的怒氣之後,緩緩道:「當初地藏王菩薩入住地府之時,也同樣是抱著慈悲為懷,可是此刻閻君的行為似乎與此背道而馳啊!」張道陵的話中也是軟中帶硬,絲毫不讓的反駁道,甚至搬出了地藏王來。需要說明的一點是這地藏王和閻王爺之間在地府地位的區別,他們之間的關係就好比一個大型的集團公司的董事長和總裁之間的區別一樣,前者地位最高,但是後者權利最大!一個是精神上的領袖,一個是實質上的統治者!兩者之間相輔相成。(有點類似於小日本的天皇和首相的角色!呵呵,不過關於地藏王和閻王兩者在地府的真正地位,有很多種不同版本的解釋,我只是取了其中一種,姑妄言之,大家姑妄聽之,切勿以此為準!)
老實說即使是政養也覺得閻王爺有點不通情理了,畢竟你隨隨便便就永久剝奪了人家做人的機會,是有點霸道了,但是剛剛張道陵的話似乎也是極為欠妥,他不該搬出地藏王菩薩來壓閻王爺,這是一個很簡單的道理,有什麼事情大家可以理論,但是你如果是要搬出某某人來壓制某人這就是一個最大的忌諱,只會起到一個副作用,甚至是激烈的反彈,更何況閻王爺也是一個要面子的人,試問你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如此一來,他怎麼可能去屈服?
果然閻王爺臉色微微一變,冷冷的看向張道陵道:「那依著你的意思就是我地府為了慈悲為懷,而放棄對這些不法之徒不管不問?如果是這樣,那天理何在?正道何存?」
「不要忘了,律法之外也不外乎人情!」
「律法是律法,天道是天道,兩者之間豈可混為一談?總之我地府宗旨就是鐵面無私、執法無情,無論是誰,只要到了我地府,都要一視同仁,要不我這十八層地獄,十大閻羅殿豈不是一個擺設?」
兩人之間的唇槍舌戰越來越激烈,頗有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的意思。不過政養敢肯定張道陵是絕對不會動手的,並不是他的實力要弱,而是他有所顧忌!當然了閻王爺雖然看似強勢,其實他也不會主動動手的,至於為什麼,當然是有原因的。
需要指出一點的是,地府因為有地藏王菩薩這個精神領袖的存在,所以嚴格的說地府也是屬於佛派一系,而很不湊巧的是張道陵又屬於道教。千百年來,佛道之間因為一個道統之爭,鬧得很不愉快!另外還有一點就是兩派之間的修行宗旨也是大不相同,佛家講究的是四大皆空,以清修為主,強調渡化,方能成佛!而道家雖然也是清修,但是卻是主要以享樂為主,目的就是得道成仙!有一個很明顯的區別就是佛家戒殺生,而且不能吃葷,但是道家除了不能吃牛肉,其他是百無禁忌,當然也有個別的道家分支也是同樣不能吃葷的!至於道家之所以不能吃牛肉,那是因為傳說道家創始人太上老君的座騎乃是一頭青牛,這就是忌諱!所謂一人得道雞犬升天,但凡是道家子弟這牛肉是萬萬吃不得的。
有一個很有趣的典故,就可以看出這中間的問題了。
傳說當年太上老君的座騎青牛下界為妖,因為其終日受到老君的薰陶,故而道行高深,一時之間讓天界的神仙大是為難,而且法寶盡出,也是看不出這究竟是一個什麼妖怪,更是難以將他收服。迫不得已只好去求助於西天如來佛祖釋迦牟尼,但是佛祖卻是以門派有別不方便為由拒絕幫忙,甚至連這個妖怪是何物所變也是拒絕透露,只是點醒他們前去求助道家始祖太上老君,後來老君才發現是自己的青牛下界為妖。那麼由此可見,既然是佛祖也不願意因為這件事情而讓佛道兩家之間發生衝突,那麼自然張道陵和閻王爺也是會有所顧忌了。如果是兩派底層發生了一點摩擦,那還好解決,畢竟這還不至於鬧出什麼大的事情,關鍵是張道陵和閻王爺在三界之內都是有名氣之人,試問一旦他們之間發生了大的衝突,自然是會驚動上面,說不定嚴重一點還會引起佛道之間的糾紛。這樣的責任不是他們能承擔得起的,所以千百年來雖然這兩人是相互之間看對方不順眼,但是都只是侷限在一些口角上的爭執,了不起就是小打小鬧,絕對不敢把事情鬧大了。
當然了,這些都不過是一個傳說而已,不過無風不起浪,恐怕傳說也未必就不是事實了。
「我沒有說讓你放過他,只不過我是說你沒有必要處罰得如此嚴厲!」張道陵頗感無奈,很明顯閻王爺是在故意針對他,但是他也沒有辦法,畢竟兩人之間的樑子結得太深了,好不容易自己落在了他的手上,閻王爺那還不落井下石趁機刁難。
「很嚴厲嗎?我看未必!恐怕是你的私心在作怪吧?要知道死的人可是我地府的人,不是你張天師的人!」閻王爺絲毫不給張道陵機會,語氣很不友好,一副我看你能把我怎麼樣的神情。
張道陵大感無奈,老實說今天如果換著別人來說這個情,或者閻王爺還會賣這個面子,從輕發落,但是唯獨是他張道陵,肯定不行了。
「不管怎麼說,這件事情在我看來有點不合常理,既然被我遇見了,自然是不能置之不理的。」張道陵也是心中來氣,語氣逐漸轉為強硬。
「難道張天師想動手不成?」閻王爺絲毫不讓,一時之間氣氛陷入了冰點。
政養此刻稍微的從剛剛的打擊中恢復過來,所以一直在旁邊冷眼旁觀,不是他不想插手,實在是自己分量不足,在人家眼裡,自己算是哪根蔥啊?不過此刻看著情況不妙,政養心中微微一動,忍不住就開始打起了如意算盤。如果是自己在此刻幫助張道陵一把,那這小子會不會有所回報呢?比如說指點一下自己如何才能控制住體內的太極之界,那麼自己不就有機會避開這要命的天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