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長姐……」陳小千木木的開口,整個人都像是丟了魂一樣,原本被哭紅的眼睛乾澀澀的發疼,像是完全沒有眼淚可以流了一樣。
陳沅沅嘆息一聲,然後俯身從桌邊的暗格裡拿出了一方銅鏡,然後遞給陳小千。
陳小千不明白陳沅沅是什麼意思,於是下意識的就接了過來。
剛剛陳沅沅遞給她的是一面被打磨的十分光滑的銅鏡,比起在現代時陳小千常用的那種鏡子也差不了多少,因此陳小千在拿過來了一瞬間,就看到了鏡子里正是她的臉。
「長姐,你……這是什麼意思?」陳小千此時也明白自己剛剛實在是太過於激動了,於是便一臉茫然的看向陳沅沅。
看著陳小千冷靜了一點,陳沅沅露出了今天見到陳小千以來的第一個微笑,她對陳小千說道:「你看看你現在的模樣,是韓少君希望看到的麼?」
陳小千順著陳沅沅的話,下意識的再次看了一眼鏡子當中的自己,但是卻又很快被自己給嚇了一跳。
此時鏡子中的陳小千的模樣就算是陳小千自己見了都覺得萬分的陌生,蒼白的臉色,凌亂的髮絲,紅腫的像是核桃異樣的額雙眼……這些無一不再昭示著陳小千此時身上狀況的糟糕。
剛剛……她就是以這樣的模樣出現在韓爍面前的?
想起剛剛韓爍臉上連一絲異樣都沒有的跟她聊天說笑,似乎還想要逗她開心,陳小千瞬間沉默了。
在韓爍剛剛受傷的時候,便跟她說過,最是見不得她哭了。
可是她卻這麼沒用,一下子哭成了這個模樣!
陳小千心裡思緒萬千,想了一陣子之後才抬頭看向陳沅沅,「長姐,你……」這是什麼意思?
後面的話陳小千並沒有問出來,但是陳沅沅卻明白陳小千話裡的意思。
陳沅沅聲音輕柔的緩緩的說道:「韓少君如今雖然身受重傷,但是他最放心不下的便是你了,之前他說想要親眼看著你登上花垣城主之位,便是想要讓你就算是在他不在的時候也照樣能夠自立自強,如今你這樣……豈不是白白的讓他為你擔心?」
聽到這句話,陳小千卻彷彿是醍醐灌頂一般,瞬間就清醒了過來。
如今韓爍重傷在身,他本身絕對也不好受,但是她卻偏偏要拖他的後腿,不過就是斷斷的一段時間而已,竟然就把自己給搞成了這幅模樣,別說是韓爍了,就算是陳小千自己看了都覺得多少都有些過不去。
陳沅沅見陳小千此時竟然還能夠聽得進去她的話,於是在心裡悄悄的送了一口氣,再次說道:「芊芊,你如今年紀不小了,既然事情已經到了無法挽回的結果了,那和不讓它結束的更加圓滿一些呢?芊芊你難道是想要讓韓少君在最後的日子裡也一直都出於為你擔憂的情況中?」
聽到這句話,陳小千的心裡是說不出的難受,但同時也知道了自己這次的反應實在是過激了一些,明明韓爍才是受傷將死的那個,她卻還要韓爍反過來安慰她,真的是……
陳小千找不出什麼詞語來形容自己現在的心情,陳沅沅的話雖然不算是十分的好聽,但是卻勝在有用,讓陳小千瞬間就從迷茫之中清醒過來。
就像陳小千小時候喜歡在小區裡用泥巴去糊鄰居的車庫門,爸爸媽媽幾次三番的勸她無果之後,終於將她狠狠的罵了一頓,而且還帶著她親自去將鄰居家車庫門上的泥土清理乾淨,又去向鄰居道歉。
無論是在現代還是在古代,陳小千都算不上是個能受委屈的人,所以往往會忘記了考慮別人的感受。
現在韓爍命不久矣,無論是韓爍自己,還是玄虎城主和城主夫人,心中的傷痛都絲毫不遜於自己,可是自己卻還是在不斷的發瘋,以至於惹得眾人為她擔憂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