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四周射過來的視線,當中有羨慕,也有不屑,易雲全當沒有看見,就如老僧入定般的泰然,他們心中所想所思,他又如何不知?只是也沒有必要特別來解釋了。
對於這次的魔斗大會,從一開始他們雙方所著眼的角度便全然不一樣,約翰等人要的只是大會排名,而易雲所要的卻是最後的桂冠,著眼點的不同,形成的就是眼界的差距,表現出來的就是雙方氣度上的徹底差別。
在旁觀的副院長哥德和眾教師們眼中,只見易雲所表現出來的是泰然若定的氣度,而約翰等人卻是表現出一付忿忿不平的欣羨之情,面前的情景頓時讓他們有種荒謬的錯覺,似是一群小貓正對著一頭大虎在挑釁嘶嚎,可笑的一幕,可他們卻一點也笑不出來。
難以言喻的感覺,荒謬的一幕,霎時間,雙方之間強弱的立場全顛倒錯置過來,易雲似是比他們更高一截的強者,而其餘人只是一群跳樑小醜,可笑的劇碼,可笑的丑角,以及,一個令人琢磨不透的人。
這就是氣度!
如同氣質之於女人,擁有氣質,不論美醜,堪稱佳人;而氣度則讓男人蘊染一層神秘黑的色彩,看不透,猜不著,自然精彩。
貴賓區看臺上,眾人手上也都有一份出場順序名單,伯納頓看著手上名單,沉聲道:「摩多的對手,竟是四大家族之一的凱米提家族,他也是達到六星頂峰領域的血繼修者,算是場硬戰啊!」
墨西一旁笑道:「父親您大可不用擔心,凱米提家族的派出來的選手,叫做庫特,在這幾年來,數次的學院對抗比試中,他是一次也沒有勝過摩多的,雖然他也有打進大會前五強名榜的實力,但是遇上摩多,就只能怪他倒霉了,這場比賽已經是毫無懸念,摩多是贏定了!」
說到這裡,墨西聲音轉輕:「而且,我已經交待過摩多了,必要時,他知道該怎麼做的。」
「嗯!對於摩多,我是很有信心的。」頓了頓,伯納頓又道:「那個叫做易雲。撒爾達的少年,竟然是抽中了種子選手的資格,能有這份接連的運氣也實在叫人驚訝,若是放到戰場上,這樣的運氣就該稱做是武運才對,這樣的一個人,當然更值得的我們家族來拉攏了。」
不愧是常年在戰場上作戰的傳奇將軍,對於運氣的看法完全和一般人不一樣,就和從無數殺場血海中走過來的門羅有著同樣的見解,全都深知「武運」的重要性,一而再,再而三,也非僥倖偶然。
輕嘆口氣,伯納頓接著道:「只可惜,這也表示在十二強賽中是看不到他的出場了,前面的比賽他的對手太弱,根本沒有機會看出他的真正實力,而後面的比賽,則是對手太強,面對達到頂峰程度的選手,他應該也是接不下幾個回合即敗,還是看不到他全部的實力啊。」
墨西並不認同這番話,一個只憑運氣晉級上來的選手又有什麼好期待了,卻也不敢明言反駁自己的父親,乾脆閉口不語了。
「對了,」沉吟片刻,伯納頓又道:「我要你派密探去重新調查那個少年的來歷出處,這事何時才能辦好?」
「十個家族密探已經派出,算上走訪調查的時間,大概也要十來天才能有結果了。」墨西答道。
「嗯......那時魔斗大會應該也結束了,總之,就加速調查的進度吧,我要儘快看到結果!」
「父親放心,這事我已親口向密探們叮囑過了,他們絕不敢怠慢,只是......」墨西不解問道:「每個參加魔斗大會的選手都得將詳實的身家資料報給大會紀錄下來,而關於那名少年的資料我們家族手中也有一份,為何父親您還會想要重新派人去調查呢?」
「因為那份資料太不合理!」搖了搖頭,伯納頓道:「以資料上來看,他當初在初等學院時,是以四星初階程度畢業,之後才加入到天風學院,可是,如今才過了不到兩年時間,他就從四星實力一口氣破級晉階到現在的六星中階領域......這樣的晉級速度實在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不合理之極!」
「您是懷疑他向大會謊報自身星級位階的進展速度?」
「不!我是懷疑他的所有資料全是偽照出來的。」墨西沉聲道:「不管是出身,來歷,姓氏,還是實力,全都是假的!再加上易雲這個名字和家族裡已經死去的第七子同名,更讓我在意了!」
說到這裡,伯納頓喃喃自語道:「我的第七孫,親家是已經滅族的斯達特一族小妾所生,我也曾只見過一面,就在他剛出生時,曾親手抱過他......記得他的髮色和瞳色都是墨黑色的,和我藍維爾血脈完全兩異,也因此,我對這個七子不甚歡喜...
「在他六歲那年,墨西將他的撫養權還給親家的老族長普修斯,等於是把他給逐出家門,名字也從族譜上刪除,自此,他成為我藍維爾家族的棄子,再不曾往來過......」
對於墨西將家族七子逐出家門的決定,伯納頓當時人在帝國邊境駐守,也是幾年後回到家族裡才得知,對這樣的做法,伯納頓並不贊同。
雖然七子的血脈更接近於斯達特一脈,外表也和他藍維爾家族有所差異,但還是由現任族長墨西所生,體內也流著自己一族的血,同樣都屬藍維爾家族的直系子孫。
當他知道這件事,當下也把墨西臭罵了一頓,雖然是有心想要尋回這個被踢出家門的第七子,但是事情再不能挽回,當時,已是愛達鎮慘案發生數年之後,包括兩千多居民在內,連同斯達特一族已全數滅亡,那個第七子也在其中。
伯納頓聽到這個訊息之後,也隨之默然,看著當時墨西一臉毫不在意的神色,他是連再罵他幾句的力氣都沒有了,事情已然發生,再無可挽回,這事也就這麼揭過。
那知,忘卻數年的過往憾事,又在今天重新回憶起來...
「易雲,奇特的名字,真有人會取出相同的名字嗎?那個少年的髮色瞳色也和當年所見過的第七子完全相同,若然他真的還活著,也該是和那少年一樣的十七之齡,難道......不!這太不可能了!」
想到這裡,伯納頓咧嘴輕笑,只覺自己是想得太多了,只是,他歷經風雨,早已沉穩靜寂下來的心,卻是不由自主地噗通噗通的躍動起來......
「卡魯斯先生,你不看十二強賽了嗎?」看著卡魯斯驀地站起向看臺出口走去,奧爾巴帝王出聲問道。
只聽卡魯斯淡笑道:「比賽順序已定,我想看的人卻沒出場,已經不值得我再看下去了,找個地方喝酒去,下次比賽再來吧。」
卡魯斯一向對任何人都是不假詞色的,就連傑米達這個護國法聖對他問話,他也是不屑回答,只是,對於奧爾巴這個奇武現任帝王,他在表面上還是有著幾分尊重,無他,只因他既能以帝國上賓之禮來對待自己,當然也要給予幾分回敬,嗯,最低限度的回敬。
奧爾巴和一旁的傑米達聞言怔愣:「沒出場的選手?不就只有一位嗎?是那個少年!」
至此,他們兩人才明白,原來卡魯斯會對這次的魔斗大會表現出高度的關切,甚至不惜千里沼沼趕到奇武帝國來觀看比賽,為的,就是被他們相中的那個少年。
「傑米達,你對這事有何看法?」奧爾巴看著卡魯斯離去的背影,輕聲問道。
傑米達苦笑道:「陛下,只能說卡魯斯先生的眼力確是非凡,在魔斗大會一開始時,他就已經看出那個少年的不凡之處,還為他每場比賽都特地來到這裡觀看,這一份洞若觀火的眼力,我是自愧不如啊!」
「他會不會也對那個少年......」
「不可能!」毫不考慮地搖了搖頭,傑米達答道:「陛下你也知道,卡魯斯先生可是星域級別的超級武者,有怎會對一個僅有六星中階級別的法狂有其他的心思呢?想必,他只是對那個少年感到興趣吧。」
「嗯!這話有理。」奧爾巴聞言開懷笑了出來,皺著眉頭也一下子舒展開來。
他和傑米達早已相中那名少年,若然卡魯斯執意介入,再難如他們所願,這事,能不發生最好,就照著他們的預期進行下去就行了。
奧爾巴思忖間,哨音響起,十二強賽的第一場比賽,已然開始了。
當天晚上。
「連續十二場,令人失望的比賽,這就是十二強爭奪賽嗎?可笑!」門羅不屑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