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如今發生這麼大的事還敢不來議事,他還有身為我族族長的自覺嗎?」伯納頓怒道:「阿里布,這個為報私仇,也不惜拖累整個家族的子弟不要也罷!聽令:等光明法師一治好他的傷勢,駁好他的斷臂,就立即將他押入地牢裡,層層看守,擇日在宗廟祖祠前,以族規家法,由本將親自處死,以敬效尤!」
「這個......老祖長,阿里布是家族直系血脈,在這屆的魔斗大會又奪下四星組別的第一優勝,是下階段我族重點栽培的人才子弟,他如今又身受重傷,這個處罰似乎......似乎是太重了一點,墨西族長絕不會答應的......」一名長老囁嚅地說。
「哼!他一意孤行,導至半數暗影滅殺軍團全滅,失卻三品階魔兵,和家族相傳聖物雷虎魔匕,更迫得我們不得不讓渡出九處,合約三十里礦產封地出去,如此損失,濤天罪責,他還不該死嗎?「伯納頓越說越怒,暴喝道:」家法族規,犯者必死,血脈直系也一樣,墨西若敢循私反對,本將就立即廢了他族長之位,此事已定,不用再提!」
藍維爾家族的現任族長是墨西沒錯,但真正的掌權者,卻是家族最強者,上一任的老族長──伯納頓,他平常極少理會家族事,可若真要管,則是雷厲風行的強橫作為,就連墨西也只能乖乖聽從。
老祖長罕見動了真怒,眾長老們再不敢為墨西和阿里布說話,全低下頭,認同伯納頓的決定。
看著站在一旁的貝格,只見他若有所思,聽見自己要處死阿里布的決定也沒出言緩頰,大異於他平常的個性,伯納頓思忖,開口問道:「貝格,議事至今從未聽過你說過半句話,好像從那處密林一回來,你的表現就很異常,在想什麼?」
貝格,伯納頓的次子,家族首席大長老,武力天賦雖然一般,但辦事穩重妥當,少有令他失望的時候,比之現任族長墨西,伯納頓更加信賴於他。
沉吟了好一會,貝格才說道:「父親,我在想,那少年所提出來的條件,要我們家族讓渡給他的九處礦產封地,這事,很詭異......」
說到此事,伯納頓怒火更甚:「哼!那些封地,全位在難以開發的偏僻荒地,九成以上都是鐵礦,佔家族礦產總額不足兩成,以此來交換那該死少年封口條件,對我們的影響並不大。
「雖是如此,但加總近三十里封地,全是家族數代先人千年點滴戰功的積累,利益損失,榮譽盡毀,全是因為阿里布幹下的蠢事,他就算是死一百遍也抵不上這罪責,所以該死,你想說的,就是這個意思吧?」
「不是的!父親,我要說的是......」頓了好一會,貝格臉色異常凝重:「那少年提出的條件,愛達鎮外圍,以德勒高地為首的九處礦產封地,在十多年前,我們就曾答應給出去了,只是......最後食言了。」
「怎麼可能有這事?你到底在說什麼?」
「斯達特一族,普修斯的女兒,大哥娶回來的小妾,當初,大哥曾應諾他們,只要那叫做露茜的小妾,能為我們家族生下一個男孩的話,就會將這九處臨近於愛達鎮的礦產,無償全讓渡給斯達特家族,這是當時在大婚之日,大哥對斯達特一家,親口發下的誓約...
「可是,一年之後,生下的男童,是黑髮黑眸,外貌和我藍維爾家族的金髮藍眸血脈大異,不僅是大哥,就連父親您都為之不喜,所以......曾經做過的約定,大哥一手抹除,全當沒發生過,更把前來要求履行約定的普修斯等人,趕出了家門。」
皺著眉,伯納頓不解地道:「你所說的我都知道,但這和此事有什麼關係了?」
「巧合,無比詭異的巧合!」貝格沉聲道:「德勒高地,九處封地,好巧不巧,那少年明明佔著談判的上風,大有機會提出更為有利的條件,卻斷然放棄了,所要的,反是那些價值有限的偏荒領地,以他的精明,實在太奇怪,也太沒道理了!」
「你的意思是......?」
「曾經的約定,背棄的誓約,我強烈懷疑,那少年之所以提出這個條件,所要的,並不是什麼礦產封地,他的真正目的是......從我們家族手裡,奪回這個約定,要回這份誓約!」
「也就是說,他的真實身份,極有可能是......那個已死去的第七子,摩多婻婭之弟,我們家族曾親手捨棄的棄子!」
「你說什麼?」霍的一聲,伯納頓陡地站起。
......
「小子,難得能打擊藍維爾家族的良機,為何還要搞出這個無謂的交易出來?」密林裡,疾行間,門羅忽然問道。
一陣沉默,易雲開口,低沉的嗓音:「這次事件,無法對藍維爾家族造成實質的打擊,因為有伯納頓的存在,他絕對有辦法將傷害降到最低,只要當眾處死阿里布,廢除墨西的族長之位,再付出天價的賠償金,就能將責任撇得乾淨,雖仍會被帝國降罪,但數年之內就能回覆過來......
「這並不是我想要的,倒不如先拿回那九處礦產封地,因我的緣故,遭到背棄的約定,那曾是母親和外公耿耿於懷的遺憾,要回它,搶回它,彌補他們這份缺憾,是我責無旁貸的責任。」
說到這裡,易雲嘴角微揚,英俊的臉龐,妖異的笑容:「更何況,我怎麼捨得讓墨西被趕下族長之位呢?我就要他坐在高位上,親眼看著藍維爾家族,千年建樓,一夕樓塌,慢慢的,步步地,品嚐捶心後悔的快美滋味...
「名為絕望的毒酒,墨西一定得喝,他的毒,我的甜,這是他必須償還的債,快了,就快了,母親和外公們正等著,哈哈哈!」
密林裡,夕陽下,陰森的笑語,沉冷的聲調,伴著暖人心脾的春風,幾滴殷紅隨風濺落,少年更往樹林深處竄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