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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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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緯芝一時沒緩過神來,後來才想起自己怕媽媽擔心,撒謊說有新任務。她說:「今後,我就能不定期地給您打電話了。」她也不敢把話說得沒餘地,要是袁再春收回了特別通訊單,她就得退回到晚上才能打電話。

媽媽說:「早上晚上打都行。你好著呢,媽就放心了。百草給你帶的東西收到了嗎?」

羅緯芝奇怪:「什麼東西?我還沒收到。」

媽媽說:「昨天有個你的朋友來電話,讓百草下樓去拿點東西,說是要送給你。百草說你臨走前見過他的。百草今天下午給你送到一個什麼指揮部去了。剛才打電話回來說人家為了安全,不讓當面見你,問我怎麼辦?我說就放那兒吧。她還沒回到家,估摸著還在路上。你趕緊去找找,別丟了。也不知是什麼東西,小小的一個包。」

羅緯芝跟媽媽又聊了幾句,放下電話。她料到那是李元帶來的東西,充滿了渴望。

羅緯芝馬上到相關部門尋找,果然找到了一個小紙袋,很想馬上就開啟看看,但心口怦怦跳,充滿期待和憧憬。她喜歡這種感覺,明知道一開啟就真相大白,李元不會有任何暖昧的表示,但只要不開啟紙袋,不水落石出,人就可以想象嘛!

回到207,羅緯芝踏踏實實地坐在沙發上,把自己調整到一個極舒服的姿勢,然後慢慢地開啟了紙袋。

一個更小的紙包落了下來。羅緯芝用手一捏,就知道了是什麼東西。開啟來,果不其然,是白色的粉末。

還有一張單獨的信箋。

羅緯芝小姐您好!近安好?很惦念!聽您家的小阿姨講,您的聲音非常虛弱,我猜想您可能已經感染了病毒。因為如果不是這種致命病毒,以您的活力和心態,是不會如此虛弱的。如果您記得我的話,如果您帶著我給您的瓶裝白色藥粉的話,我想,您在百般無奈中,也許會吃下它。如果您真的口服了它,那麼您的身體就會給出答案,您也會相信這種白色粉末的強大威力。唯一令我不安的是,當時給您的藥品不夠多。現在,我再給您一些2號藥粉(注:和原來裝在藍色蓋子小瓶中的一模一樣)。服用的劑量還和以前一樣,每次一粒「小黃米」就足夠了,每日兩次。千萬不要過多。瘟疫還在大流行中,我和您一樣,對此萬分焦灼。不知您還記得我們的約定否?如果您以前還半信半疑的話,通過您親身口服2號藥粉,您可能對我的信任有所增強。請記住我們的約定,那是一個關乎能為千千萬萬人造福的約定。

還有一個小的但非常重要的提示:關於我們的相識,關於1號、2號藥粉,關於它們的作用和您曾經服用的過程,請高度保密。這不僅關係到我們的研究成果,而且關乎您的生命安全。切記!看完後請燒掉。即日。李元敬上」

羅緯芝翻過來掉過去看了好多遍,心情複雜。一是喜,自己的藥品有了後續儲備,病況會不斷好轉、她對這一點確信不疑。昨日那麼兇險都挺過來了,今後應該越來越好。一是思慮,這神奇的2號粉末到底是什麼東西呢?李元到底是什麼人呢?他還用到了「我們」這個詞,顯然他是有組織的。這是個什麼組織呢?一是恐,她剛剛逃離了花冠病毒的圍剿(這一點還有待最後確定),又陷入莫名其妙的迷霧之中,居然有可能生命不保……

羅緯芝摩挲著短箋,把自己的指紋和信上的指紋重合。甚至還聞了一聞,又聞到了那種清晨海洋的氣息(也可能是幻覺)。直到把信中的每一個細節都記下了,她才戀戀不捨地燒了信。

她又服了2號藥粉,這一次沒敢用大劑量,先是乖乖地只吃了一粒「小黃米」,又怕花冠病毒復辟,加吃了大半粒「小黃米」。

她正想睡覺,突然有人敲門。開了門,見是袁再春。「袁總好!」羅緯芝朗聲問候。

「你現在看起來好多了。」袁再春的白大褂沙沙作響。

「是。好一些了。」羅緯芝謹慎地回答。如果沒有剛才李元的那封信,她的回應可能要熱烈得多。

「你的檢驗報告出來了,是花冠病毒最強烈的感染。」袁再春面無表情地宣佈。

羅緯芝雖早有準備,還是嚇了一大跳。自己估摸是一回事兒,被科學鐵面無私地證實,又是另外一回事。她哆哆嗦嗦地說:「這太……太不可思議了。」

袁再春點點頭說:「更不可思議的是,你的臨床症狀迅速減輕,現在似乎已經基本復原了。」

羅緯芝說:「昨天我的確非常難受,以為自己活不到天亮了。沒想到,今天下午起身,一切都翻轉了過來。」

袁再春說:「我想知道的是——在這期間,你吃了什麼?」

如果沒有李元的告誡,面對著這如同自己父親一樣的老人,羅緯芝一定和盤托出。現在,只有遵照李元的指示裝傻:「沒有啊。我除了吃了您給的那些藥物,再沒吃其他的東西。」

袁再春揹著手,滿臉狐疑地走來走去說:「我給你的那些藥物,雖說都是臨床上治療花冠病毒感染的首選藥物,但據我所知,從沒有取得過像在你身上這種扭轉乾坤的效果。」

羅緯芝只好支吾道:「嗯……也許……每個人的情況……不一樣的。」

袁再春點點頭,若有所思,道:「個體差異永遠是存在的。這樣吧,你再到檢驗室抽個血樣,確認一下。」

羅緯芝應允。

吿辭時,袁再春說:「我看到你正在康復,真是由衷高興。不過,萬不可麻痺大意,掉以輕心。雖然我們沒有見到治癒後的花冠病毒感染者復發的報告,但總是小心謹慎為好。多多休息,有什麼突發情況,立即通知我。」

羅緯芝拿了袁再春再次開出的驗血單,又去了王府園子角落的化驗室,那裡24小時待命值班。抽完血之後,她問:「多長時間能出結果呢?」

化驗員說:「一般要48小時。但你這單子屬於最緊急級別,是袁總指揮親自簽署的,大約24小時以後就會有結果。」

羅緯芝說:「那我明天這個時候就能來拿單子了?」

化驗員說:「您不能拿。只有袁總指揮才能看到單子。」

羅緯芝不服,說:「可這血是我的。」

化驗員和氣地解釋:「你的血在你自己身上流淌著,這當然是你的。但是經了我們手,作了非常周密的檢查,這個結果就不屬於你了,起碼是不能僅僅屬於你。它是屬於抗疫指揮部的。」

羅緯芝只好作罷,安心等著吧。等著明天袁再春向自己揭示檢查的結果。

回到207,隨著身體狀況的繼續好轉,羅緯芝很想把自己滄海桑田的變化整出個頭緒。花冠病毒襲擊了自己,這是沒錯的。無論是自我的強烈感覺,還是精確的檢驗結果,都證實了這一點。但是,花冠病毒為什麼又悄然無息地消失了呢?它們是自我毀滅了,還是被藥物剿殺了?既然連袁再春都說他給的那些藥物基本上是無效的,那麼有效的就只能是李元的2號藥粉。

羅緯芝拿出藍蓋小瓶(她把兩次的藥粉會合在一處,都裝進了小瓶子),精心研究。說是研究,她也沒有任何儀器,只是靠自己肉眼觀察,搖一搖,晃一晃,聞一聞,嘗一嘗。還是沒有一點新發現。

羅緯芝現在算是從另外一個角度,明白了化驗員的話。的確,你的身體、你的血液都是你自己的,但是沒有科學的檢驗論證和解釋,你並不能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你對此一問三不知,一派茫然!然而,活著,真好!

人在巨大痛苦和喜悅襲來之時,最容易失去判斷,羅緯芝在極短的時間內,兩者兼而有之,混沌之深,實可原諒。她決定索性放棄思考,稀裡糊塗過一段時間吧。醫學中充滿了黏膩的困惑,通常困惑是通往清晰的必經之路,但有的時候,導向了更稠厚的無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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