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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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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回家來了?我經常會選擇很晚才打來電話,打擾你家人,真是抱歉。因為你是晚上和家中通訊息的,所以我打得晚些,就能知道你的新情況。」李元的聲音裡有抑制不住的快樂,乾淨而柔軟。

「非常感謝你的掛念。你知道,我差點死了。」羅緯芝看別人都不在身邊了,把話說得比較直接。由於那個藍瓶蓋的2號藥粉,她和這個男子已成生死之交。

「這麼危險?」李元毫不掩飾自己的驚訝。這讓羅緯芝很受用,大難不死,也是令人欽羨的談話資本。

「我感染了嚴重的花冠病毒。」羅緯芝很嚴肅地知會李元。

李元停頓了片刻,好像在思考,之後說:「那您現在可以回家,說明您已經康復了。」他不由自主地使用了「您」這個詞,對於一個死裡逃生的人,肅然起敬。他的嗓音充滿了專注,含著溫柔的安慰。

羅緯芝說:「我的化驗報告呈現出非常奇特的變化。首先,我是一個貨真價實的花冠病毒感染者,然後,我又非常迅速地產生了高強度的抵抗力恢復正常……」

李元突然打斷了她的話,說:「您明天在哪裡?」

羅緯芝說:「我要回到抗疫指揮部去。袁再春總指揮說,我是一個非常奇特的病例。」

李元說:「他當然會覺得奇特了,因為這在現代醫學的框架裡,根本無法解釋。那麼,我明天早上可否見到你?」

羅緯芝說:「我請的假到明天上午10點鐘。所以,我們的會面只能在清晨。」

李元說:「好啊。那就這麼約定了,明天早上7點,我在您家樓下等您。」說完,匆匆放下電話,好像怕羅緯芝非要再和他攀談似的。

羅緯芝夜裡睡得非常好。也許,是因為在自己家裡,在媽媽身旁,安全感極佳。一覺醒來,已是早上6點45分。她對百草說:「你和我媽先吃飯吧。不要等我。」說完一溜煙地下樓了。

李元已經在那裡等她。看到一表人才的小夥子迎風佇立,羅緯芝深感自己貪睡的結果很嚴重,雖說沒有遲到,但來不及收拾打扮一下,狼狽不堪。

李元倒是非常高興,毫不掩飾地上下打量著她,說:「看來您氣色不錯。」

羅緯芝說:「如果你五天前看到我,我生還的可能性像你出門見到火星人。」

李元饒有興趣說:「那咱們可要好好地談一下了。請儘可能地詳細,我對所有的細節都感興趣」

兩人在路邊的長椅坐下,羅緯芝一五一十地說起來。當聽到羅緯芝一下子吃了藍色小瓶中的五倍藥量,李元大驚道:「你沒有記錯?」

羅緯芝說:「堅決不會錯。第二天下午我起來後看到殘餘的藥量,只剩總量的四成左右。就算有一部分我當時迷迷糊糊地灑在外面了,但吃了總量的一半絕對不會搞差。」

李元捶胸頓足道:「吃這麼大的劑量,找死啊!你當時是怎麼想的?」

羅緯芝糾正道:「當時不吃才是找死!來不及想任何事情,每分每秒症狀都在加重,我覺得肯定活不了了。常規的藥物我已經都吃遍了,沒有任何效果。孤注一擲,橫豎都是死。只能不管不顧一口吞下。」

李元小心翼翼地問:「可有什麼不良反應?」

羅緯芝認真地想了想,說:「好像沒有。就是整整一夜都沒有起夜,簡直要尿床了。」按說當著一個大小夥子,說有關排洩什麼的有點不好意思,但李元的態度非常認真,完全像是在收集醫學病歷,羅緯芝便如實稟報。

李元說:「這是非常重要的情況,我要向我的導師彙報。」

羅緯芝說:「你的導師是誰?」

李元說:「一位我非常敬重的人,指導著我們的全盤計劃。」

羅緯芝說:「那請轉告你的導師,這個藥真是非常靈。讓他趕緊貢獻出來,解救黎民百姓於水深火熱之中。」

李元說:「你這話我一定會轉達到。不過,我佈置給你的工作,你可完成了?」

羅緯芝說:「什麼工作?我怎麼不記得?」

李元說:「就是蒐集最猛烈的花冠病毒的毒株啊!我不是把儲存毒株的特製儀器都交給你了嗎!」

羅緯芝說:「我還以為是什麼複雜的事兒呢,原來是這個!這不是太簡單了嗎,我本人就是貨真價實的最毒毒株的攜帶者啊!」

李元說:「那你保留標本了嗎?」

羅緯芝說:「沒有。我不是在這兒嗎,我本人就是標本啊!」

李元叫道:「羅小姐,毒株最濃縮的存在,是嘔吐物、血液、痰液,還有排洩物。」

羅緯芝說:「這好辦,你抽我的血啊。」

李元說:「那好,請不要埋怨我下手毒辣。那我現在就抽您的血,留作標本。」說著,李元從隨身攜帶的旅行包裡,取出一應物品,在羅緯芝的手臂上消毒取血,然後把血液存放在特殊的儀器中。

這些天,羅緯芝被多次抽血,對這套程式已經司空見慣。但此刻坐在大馬路邊的長椅上,就這樣被當作醫學實驗品扎針抽血,多少有點不雅。她低著頭,怕被人看見。距離太近了,羅緯芝有一點走神,她聞到李元身上有如麝香般的優雅氣味。(這一次不知道為什麼不像清晨海洋了,不過麝香味道更迷人。)

好在路上幾乎沒有行人,大家都躲在家裡,把家庭當成防空壕和堡壘,抵禦花冠病毒的狂轟濫炸。再者,非常時期,人們對於劈頭被攔住,然後被採取各種和醫學有關的措施,已見怪不怪。

把這一切有條不紊地做完,李元臉上的嚴肅神情稍微鬆弛了一下,說:「我和導師何嘗不想趕快把研究成果貢獻出來,造福人類。只是它沒有經過臨床驗證,就算我們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也不能隨便應用於人體。培養毒株,正是為了能有更多的例證用於研究。畢竟,目前您是一個孤證。」

羅緯芝點頭稱是。

李元又給了她一些白色藥粉,再三叮囑:「這是2號。現在,疾病極期已經過去了,你再也不能任意加大藥物劑量。太大量會有危險的。切記切記!」

這時,唐百草找了來,說:「緯芝姐,奶奶等著您吃飯,熱了一次又一次。」說完,翻了李元一眼,意思是都因你搗亂,讓我們家不得安生。

李元笑笑說:「百草,你叫她姐姐,卻叫她媽媽是奶奶,不合輩分啊。」

唐百草看到李元注意到自己,很高興,說:「奶奶和我奶奶一般大,當然要叫奶奶了。姐姐和我姐姐一般大,當然要叫姐姐了。輩分不輩分的,城裡人怎麼比我們鄉下人還講究!」

李元說:「往前數幾輩子,我也是鄉下人啊。你既然這樣叫,我以後也隨你這樣叫好了,只是,我還是要叫羅姐姐的母親為媽媽。」李元心想,這可不能叫亂了,要為將來埋下正確的伏筆。

羅緯芝說:「叫什麼都無所謂。」

李元認真地說:「羅姐姐,鑑於您剛才講的那些情況,特別是以後的藥量,我可能要和你直接通話。我知道你們和外面的聯絡是有限制的,我會在晚上到你家來,如果你往家裡打電話,我就能和你說上話了。給百草小妹和你媽媽可能會帶來不便,請跟你媽媽先美言幾句,到時候不要煩我。」

羅緯芝想到以後還可以和李元經常通話,抿嘴微笑。不然,就算自己有了李元的電話號碼,又有什麼理由常常找李元呢?就算是談病,自己的病基本上好了,這個藉口也用不了多久。這個她心中有數。於是歡快地說:「沒問題。我媽媽希望有人來聊天。」

李元說:「太好了,那咱們可能要定幾個暗號。」

羅緯芝從小就對秘密感興趣,興奮地說:「行啊。不過有這個必要嗎?」

李元說:「咱們也不是幹什麼不法勾當,只是三言兩語說不明白。自個兒定個暗號,方便些。」

羅緯芝說:「就定你是‘長江’我是‘黃河’吧?」

李元說:「長江黃河就算了,咱們也不是打仗。身份上,我是你弟弟。你以五倍量吃的那種粉末,我們叫它‘白娘子’好了。關於你吃了之後就大睡特睡的那種粉末,我們稱它為‘饅頭’。關於毒株,我們就管它叫‘法海’。你覺得如何?」

羅緯芝說:「我喜歡‘白娘子’和‘法海’,喜歡它們的神話意味。」

李元又拿出了一個小包,見稜見角的。羅緯芝說:「這是3號嗎?」

李元突然不好意思地說:「這不是某個藥品號,是我送給你的一個小禮物。一個海盜的吊墜,以前留學的時候隨手買的,不值什麼錢,是我的護身符。希望你能帶在身邊,危險的時候給你一點點勇氣,想起我在你身旁。」

羅緯芝接過來,她喜歡他的靦腆,笑道:「賄賂我為你赴湯蹈火?」

李元忙分辯:「小禮物是鼓舞,大禮物才是賄賂。我從來沒有送過女孩子禮物,這一次山高水遠,希望我能以某種方式和你在一起。」

百草鼓著嘴說:「還有完沒完哪?奶奶都急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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