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意不錯嘛!」
我吱溜一口小酒,嘴上雖然這樣說,心裡卻犯嘀咕,這荒郊野外的,從哪裡冒出的人來。
杜爺起身往客棧門口走去,還沒走到門口呢,木板門就被人強行推了開。
一個甕聲甕氣的嗓音傳了進來:「磨蹭什麼呢,這老闆死哪裡去了?」
「二位有何貴幹?」杜爺冷不丁出現在那人面前,把那人嚇得後退一步。
那人罵咧道:「喂,瞎子老頭,你作死啊!」
後面跟著進來一人,聲音跟公鴨似的:「住店!」
杜爺冷冷道:「本店只住死人!」
公鴨嗓冷哼一聲:「正好,安全!」,然後帶著先前那人,大喇喇走到隔壁桌坐下。
杜爺走到桌旁:「二位客官,別怪老夫沒有提醒你們,你們看見門口掛著的黑布了嗎?你們執意住店,倘若發生什麼意外,老夫可不負責任!」
那人生得尖嘴猴腮,說話挺橫的,一拍桌子:「咋的?老頭,你在嚇唬我們?門口掛塊黑布,這裡就是黑店了嗎?去去去,給我哥倆弄兩個小菜,老子都要餓死了!」
杜爺沒再多說什麼,轉身進灶房去了。
我回頭看了看剛剛進來的兩人,一人尖嘴猴腮,一人顴骨聳立,模樣都生得有些醜陋,一看就不是什麼善類,他們的褲腿上都是黃泥,背上扛著一個大黑包,即使是坐著,也不捨得放下背包,感覺包裡有什麼貴重東西,所以兩人顯得特別謹慎。
「力哥,這次的土貨成色不錯,你那邊聯絡好了嗎?」尖嘴猴腮那人問。
公鴨嗓那人說話了:「放心吧根子,力哥辦事,妥妥的!咱倆先歇個腳,到了晚上再下山交貨!」
兩人又嘀嘀咕咕說了幾句,後來杜爺端菜出來,兩人便不再說話了,只是一個勁地喝酒,看上去眉飛色舞,很高興的樣子。
杜爺回到桌旁坐下,嗤了一下鼻子:「土腥味!」
杜爺這麼一說,我登時明白過來這兩人是做什麼行當的。
湘西多大山,山中多古墓珍寶,本地有很多人為了發財,不惜鋌而走險跑去掘墓盜寶,這些人叫做「土夫子」。
剛進來的這兩人明顯是兩個土夫子,昨晚剛剛挖了點土貨,不敢天亮下山,怕曝露目標,所以打算在趕屍客棧歇歇腿兒,等到天黑之後再下山交貨。
這些人都是亡命之徒,我也不去招惹他們,吃飽喝足之後準備上樓睡覺。
這個時候,那個尖嘴猴腮名叫根子的傢伙站起來,扒著褲頭要去方便,客棧後面有茅坑他不去,偏偏圖個近便,拉開木板門要去門口方便。
「咦,這裡有個女人!」根子看見門板後面的女屍,就像發現新大陸一樣,他的口吻不僅沒有半點懼怕,反而還帶著一絲興奮。這些土夫子見過的屍體多得去了,所以並不害怕。
「別碰……」我正欲出聲阻止,那個混蛋根子已經摘下女屍頭上的黑色斗笠。
「喲,力哥,快來看呀,這娘們長得還不錯嘛!」根子油膩膩的手指在女屍的臉上摸來摸去,眼睛裡閃爍著淫邪的光。
我怒火陡升,衝上去照著根子的面門就是一拳,根子猝不及防,被我一拳撂倒在地上,兩道鼻血嘩啦啦流出來。
我的腦海裡只有一個念頭:「這是我第一次趕屍,絕對不能出什麼茬子!」
我還想動手,一件硬邦邦的物事頂住了我的後腦。
我不用回頭也知道,頂住我腦袋的是一把土手槍。
力哥掄起槍托,狠狠砸在我的腦袋上,鮮血一下子流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