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擺擺手:「好啦,別吵啦,大家都是一個村裡的人,抬頭不見低頭見,你們不覺得丟臉,我還覺得丟臉呢!高佬,今天這事兒是我通知磊子他們來抬棺的,你是不是也要向我興師問罪呀?」
村長這步棋直接將了高佬的軍,高佬再怎麼蠻橫,也不敢在太歲頭上動土吧,他的臉色變了變,終究還是忍住不好發作。
高佬看了村長一眼,又看了磊子一眼,撂下一句狠話:「今天這事兒咱們不算完,走著瞧!」,然後招了招手,帶著手下的那些人罵罵咧咧離開了。
看著高佬離開的背影,村長嘆了口氣,面露不悅之色:「這高佬現在是越來越不像話了!」
村長轉過身,象徵性地數落了磊子幾句,然後讓他把地面收拾乾淨。
收拾完東西,酒也醒了大半,磊子讓老黃他們幾個先回去,只剩他獨自坐在村委會的臺階上跟我聊天。
「磊子,那個高佬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他要來找你的麻煩?」作為兄弟,我有義務關心磊子的情況。
磊子丟掉菸頭,又點上一支菸,猛吸兩口:「這事兒說來話長!」
原來那個高佬是牛家村出了名的渾人,說白了就是一個地頭蛇,仗著他爸以前是生產隊的隊長,在村裡胡作非為,欺凌弱小,一直沒有什麼正當職業。
磊子小學畢業出來混的時候,認識了高佬,有段時間經常跟在高佬的屁股後面混。
後來這高佬不知怎的,看中了抬棺這門營生,於是組織了一批抬棺匠,利用威逼利誘的社會手段,周邊幾個鄉鎮的抬棺業務基本上都被高佬給承包了,尤其是在牛家村,更是沒有人敢跟高佬搶生意。
但是這高佬自身並不是抬棺匠,他就負責聯絡業務,然後從中抽水,也就是抽成。比如一趟掙五十塊,起碼要給他上交二十塊,不交也行,那你永遠也別想再掙這個錢了。
高佬抽水抽得厲害,就跟周扒皮一樣,剝削下面那些抬棺匠的血汗錢。
久而久之,終於有些抬棺匠受不了了,擺脫了高佬的控制,重新組建了新的團隊。
但大多數團隊都沒法存活,誰要接了業務,高佬就會帶人去鬧事,行事非常霸道。
老黃是個資深的抬棺匠,幹這行少說也有二十年,手裡也有一些門路,再加上在這個行當裡面的威望比較高,高佬一時半會兒還動不了他們。磊子早就看穿高佬的為人,很早就沒跟著高佬混了,現在跟著老黃抬棺,勉強能夠混個溫飽。
牛村長跟磊子有些沾親帶故的關係,所以今天這趟業務,是村長親自讓磊子來接的。但這事兒被高佬知道了,高佬覺得磊子他們是在挑戰他的江湖地位,威脅到他的切身利益,所以找了一幫人來搗亂。
「這個高佬真不是東西!」我憤憤地罵道。
磊子丟掉菸頭,面露擔憂之色:「今天算是徹底跟高佬他們撕破臉皮了,他們一定不會善罷甘休的!」
夜深了,我也沒處落腳,跟著磊子去了他家裡。
磊子他媽常年臥病在床,早已經睡著了,我們從側門進去,簡單洗漱之後爬到床上。
兩兄弟差不多十年沒見,彼此都很親熱,那種感情很難用言語來形容。
反正這一夜我們臥膝長談了很久很久,更多的是談論未來,對於十八九歲的我們來說,未來顯得迷惘而又遙遠。
早上我和磊子還在被窩裡酣睡,老黃就來敲打窗戶,在外面急匆匆地喊:「磊子,快起來,出事啦!出大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