磊子跑到我面前,手捧著一塊大紅方巾,上面還繡著一對金絲鴛鴦。
我拎起方巾看了看:「無聊,我還以為你撿到什麼寶貝呢,原來是撿到一塊紅蓋頭呀!」
磊子把紅蓋頭放在鼻尖,使勁嗅了嗅,臉上露出痴迷的猥瑣表情,一個勁地咂嘴說道:「唔,香!真香!這塊紅蓋頭,一定是剛剛那個小娘子落下的!這輩子雖然不能跟她成為夫妻,但留著這塊紅蓋頭,也算是一個念想吧!」
磊子一邊說著,一邊小心翼翼收好紅蓋頭,生怕把這個寶貝弄丟了。
我鄙視地乜了他一眼:「磊子,我看你小子是發情了吧?」
磊子說:「你不懂,你不會明白那種怦然心動的感覺!」
話音剛落,就聽砰的一聲,磊子沒有注意腳下,一腳踩空,掉糞池裡面去了。
我捂著肚子,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哈哈哈!這就是砰……然心動嗎?」
磊子在糞池裡面扒拉著:「九伢子,你他孃的沒人性,笑個屁咧,快拉我起來!」
回到家裡,正好趕上晚飯,磊子洗了個澡,但還是臭烘烘的,我只好讓他坐在桌角,離得遠遠的。
這次去牛家村,總共掙了一千塊錢,我給了磊子兩百塊介紹費,然後多給他一百塊,讓他回去以後給其他幾個抬棺的兄弟一人包個紅包。
原本剩下七百塊,我想陳秀才這趟很辛苦,所以給他留了五百塊,但是陳秀才死活不肯要,還把我攆出山神廟:「九伢子,你不是想要給家裡修房子嗎,你先把錢攢著!我陳秀才都一大把年紀了,拿這些錢也沒用!」,說著,就關上了山神廟大門。
有陳秀才這樣的師父,我很感動,所以我離開的時候,在山神廟門口的臺階上,磕了三個頭,以表謝意。
我自己留下兩百塊,把剩下的五百塊交給母親,讓母親攢起來,等到積少成多就能蓋新房子。
母親看著桌上的五百塊,顯得很驚訝,要知道,五百塊在當時的農村裡,可是一筆不小的收入了。
「九伢子,你告訴娘,你……你到哪裡掙這麼多錢?」母親放下筷子,驚詫地問我。
我笑了笑:「跟著師父趕屍掙的,咋的?你還怕這錢來路不正呀?」
母親直愣愣地看著我,語重心長地說:「九伢子,咱們家雖然窮是窮一點,但都是老實本分的人,從來沒有做過什麼壞事……」
「娘!這錢都是我趕屍掙來的,你就放心收下吧!你看你兒子,像是幹壞事的人嗎?」我把錢塞在母親手裡,母親這才小心翼翼接過,疊起來放在衣兜裡。
父親給我斟了杯酒,瞥了母親一眼,高興地說:「怎麼樣,我就說當初讓九伢子跟著陳秀才沒有錯吧,人家陳秀才,是真有本事!」
母親瞪了父親一眼:「我知道!我又沒有懷疑過陳秀才!我只是心疼九伢子,趕屍這活兒多辛苦呀,你看看,幾天沒見,敢情又長瘦了,來,多吃一塊雞肉!」
母親夾了一塊雞肉在我碗裡,同時也招呼磊子吃菜:「磊子呀,別客氣,把這裡當成自己家就行了!」
我從來不會告訴爹孃我所經歷的那些危險,因為我怕他們擔心,所以我每次都是報喜不報憂,面帶笑容說:「也不算辛苦!其實吧,現在做什麼工作不辛苦呢?只要能掙到錢,那就談不上辛苦!」
說到這裡,我呷了一口酒:「對了,娘,村西頭老劉家的女兒有多大年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