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努努嘴:「你先拿著!去縣裡的醫院,給你娘買點好的藥,你孃的身體不是一直都不太好嗎?」
「這……不太好吧,這是你的錢……」磊子沒有伸手。
我把錢往磊子手裡一塞:「什麼你的我的,這錢是我們大家的,既然是兄弟,就別跟我客氣,磨磨唧唧,跟個娘炮似的!」
磊子緊緊攥著手裡的錢:「謝謝你,兄弟!那我先去醫院買藥,晚上在巷子裡碰頭!」
等到華燈初上,又是一天夜幕降臨。
按照昨晚的約定,我,陳秀才,磊子,三人抵達昨晚那條杳無人跡的陰暗小巷。
「喂,庫俊威,人呢?快出來!」我環頭四顧,沒有看見庫俊威的影子,扯著嗓子喊。
「嚷嚷啥呢!嚷嚷啥呢!」庫俊威從圍牆上冒出腦袋,頭上還頂著一頂草帽,左手拎著一瓶啤酒,右手抓著一隻烤雞腿,滿嘴油光閃亮。
「什麼時候行動?」我問。
庫俊威打了個飽嗝,舔著嘴巴說:「著什麼急呢,沒看見我還在吃晚飯嗎?」
等到庫俊威慢悠悠的吃飽喝足,他這才舔了舔油膩膩的手指頭,衝我們招了招手:「跟我來吧!」
我們翻身爬上圍牆,跟著庫俊威,沿著圍牆一路往前走。
圍牆的另一面就是出事的工地,工地裡死氣沉沉,寂靜無聲,給人的感覺沉悶而壓抑。
工地裡黑漆漆的一片,飄蕩著一團團黑色濃霧,正如庫俊威所說,沒法看清楚工地裡面的情況。
庫俊威翻身跳下圍牆,衝我們揚了揚下巴,我們也跟著跳了下去。
我們一行四人,在凹凸不平的工地上慢慢前行,隨處可見堆積的泥沙,裸露的鋼筋,停放的挖掘機,還有一幢幢沒有完工的樓房。
這裡給人的感覺,就像是一座荒廢的鬼城,沒有半點生機。
片刻以後,我們慢慢接近工地的中心位置,我能清楚地感覺到,這裡的陰氣十分濃烈,如同走進一座冰窟裡面,溫度至少要比外面低好幾度。
庫俊威停下腳步,從背包裡取出一盞小燈籠,遞到我的手裡。
「這玩意兒幹嘛用的?」我疑惑地舉起燈籠,燈籠只有巴掌大小,面上糊著一層白紙,中間貼了一張黃符,符上畫著看不懂的硃砂咒語。
「你走前面!」庫俊威對我說。
我有些不解:「這是為啥?」
「陰人開道!」庫俊威衝我笑了笑,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輕輕按在黃符上面,黃符上的硃砂咒語亮了起來,燈籠裡面也散發出一團奇異的光亮,光亮竟然是血紅色的,倒映在地上,顯得格外妖異。
庫俊威對我說:「你的體質異於常人,天性屬陰,由你來開道,我們很容易就能抵達中心位置!」說到這裡,庫俊威伸手指了指遠處的那幾幢樓房。那幾幢樓房位於工地的中心位置,屬於樓盤裡的中庭,房價都要比其他位置的房價昂貴。此時那幾幢房子全都隱沒在黑色的濃霧中,看不清楚全貌,只能隱隱看見房子的輪廓。
「秀才爺,讓你的徒弟陰人開道,你沒什麼意見吧?」庫俊威笑嘻嘻地問陳秀才。
陳秀才一臉平靜:「收人錢財,替人消災!他既然收了你的佣金,自然應該替你做事!」
庫俊威打了個哈哈:「如此甚好,我怕你會責怪我呢!」
我也並沒有著惱,在一個團隊裡面,每個人的分工各不相同,既然我在抓鬼方面幫不上多大的忙,其他方面我就只能多多擔待了,開道就開道唄,反正死不了人就行!
我舉著奇怪的小燈籠,走在隊伍的最前面。
庫俊威左手端著一個羅盤,跟在我的身後,羅盤上的指標滴溜溜轉動著,庫俊威的右手不停地掐算,嘴裡喃喃有詞,也不知道在推算些什麼。
越靠近工地中心,四周的氣溫越低,不過我天性屬陰,再加上體內還有童瞳,所以這點陰氣我還是能夠抵擋的。
我能清楚地看見,一團團鬼氣如同海浪般衝到我的面前,又迅速爆裂消散。
這種感覺實在是太奇怪了,彷彿我們並不是走在陸地上,而是在驚濤駭浪中穿行。
我終於明白庫俊威所說的「陰人開道」是什麼意思,說得直白點,就是把我當成擋箭牌,讓我走在隊伍的最前面,抵擋從四面八方湧來的鬼氣。
因為正常人的體質,是沒法抵擋這樣濃烈的鬼氣,就拿磊子來說吧,如果不是我在前面擋著,估計磊子的體質根本沒法走進工地中央。
但是我的心裡不禁有了另外一絲疑惑,這裡的鬼氣濃烈的超乎我的預想,按照常理來講,十一個工人的冤魂,加上之前死掉的保安也才十二個,區區十二個冤魂,怎麼可能擁有如此強大的鬼氣?事情恐怕沒有表面這樣簡單,莫非……庫俊威對我們撒了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