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驚詫地抬頭,看向自家屋頂。
只見光禿禿的屋頂上面,坐著一個身穿紅衣的少年,他戴著面紗,沒法看清他的面容,體型削瘦,腰間還彆著一個翠綠色的竹筒。
是他?!
我驀地一驚,今天究竟是個什麼日子,怎麼他也出現在了這裡?
這個紅衣少年,我和磊子都非常熟悉,當日我們在山洞裡面的時候,幸好得到紅衣少年出手相助,才能躲過蠱門老祖的追殺。這個紅衣少年腰間的竹筒裡面,還裝著從蠱門老祖手裡搶來的金蠶蠱。
自從那日一別,這麼長時間,我再也沒有碰見過這個少年,他幾乎都快從我的記憶中抹去了,沒想到,今時今日,這個紅衣少年卻突然現身在我家的屋頂上,確實讓我倍感詫異。
不過話又說回來,這個紅衣少年確實挺厲害的,他是什麼時候來到屋頂上的,在場的人竟然一個都沒有發現,就連蠱門老祖都沒感應出他的存在。
蠱門老祖看見紅衣少年,臉色登時變得更加陰鬱,那張老臉上佈滿皺紋,就像一塊浸水的抹布,模樣跟個惡鬼似的,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媽媽呀!怎麼又來一個怪物?」
趙工頭他們抬頭看見紅衣少年,更是嚇得不輕。
他們只是為了掙錢,前來幫我們修房子的,沒想到卻莫名其妙捲入這樣的事端之中,估計現在他們的心裡後悔死了,早知如此,就不該來幫我們修房子的。
「怪物?誰是怪物?」紅衣少年指了指自己,不悅道:「我看你們才是怪物呢!」
「你怎麼在這裡?」我不知道紅衣少年的名字,所以對他的稱呼只是一個字——你!
紅衣少年輕輕一笑,站起身來:「遊山玩水,正好路過水窪村,老遠就看見一頂黑色轎子,我覺得好奇,哪家出殯還用黑色轎子呢,於是跟上來看看!」
紅衣少年每次說話都是這樣的尖銳刻薄,直戳蠱門老祖的心窩,他故意說黑色轎子是用來出殯的,這不是擺明在咒蠱門老祖去死嗎?
蠱門老祖恨得牙癢癢:「小子,這頂黑色轎子,就是給你出殯用的!」
紅衣少年拍了拍腰間的竹筒,好像一點也不懼怕:「我還年輕,出殯還早著呢!你年紀不小了,注意身體,可能隨時都會出殯哦!」
「大膽狂徒,竟敢這樣跟我們掌門說話!」一直沉默寡言的四個轎伕,此時也按耐不住火氣,指著紅衣少年破口大罵起來。
紅衣少年慵懶地伸了個懶腰,不知道為什麼,我竟然覺得他伸懶腰的姿勢很迷人。
我趕緊甩了甩腦袋。媽喲,我不會有斷背的癖好吧?
磊子在我身旁低語道:「這小子跟個娘炮似的,明明是個男人,還喜歡穿一身紅衣服!」
娘炮歸娘炮,不過看見紅衣少年出現的這一刻,我的心裡還是升起了一絲希望。
如果紅衣少年能夠出手相助,蠱門老祖今日不一定討得到好,也許他還能幫我們逼退蠱門的人。
紅衣少年站在屋頂上,居高臨下,風吹得他的衣服獵獵作響。
「苗老鬼,你說你都是快要入土的人了,怎麼還幹這種下三濫的事情?我還是頭一次聽聞強迫別人做徒弟的!為了逼迫蕭九就範,你還厚顏無恥的讓人給蕭老爹種了蛤蟆蠱,以此來脅迫蕭九,這件事情若是傳到江湖上去,簡直是貽笑大方!」
我心中猛然一驚,原來老爹並不是患了什麼怪病,而是蠱門中人下的蛤蟆蠱,怪不得老爹腹脹如球,肚子變得跟蛤蟆一樣圓滾滾的,結果是中了蠱毒。
蠱毒是一種神奇的毒術,現代醫學技術再怎麼發達,也沒法解蠱,所以跑了這麼多醫院,醫生都查不出病症。
我還得多多感謝紅衣少年,如果不是紅衣少年一語道破玄機,我們還一直被矇在鼓裡。
我暗暗握緊趕屍鞭,沉聲說道:「苗老鬼,你這老怪物,居然對我爹下蛤蟆蠱,我不會放過你的!」
蠱門老祖臉色陰冷,長袖一甩,登時就要發作。
紅衣少年左手摘下竹筒,右手輕輕敲打著竹筒,冷笑著說:「苗老鬼,你可要考慮清楚!」
蠱門老祖嘶聲罵道:「無知小兒,你當老夫真會怕了那金蠶蠱嗎?待我把它滅了,重新煉製一隻!」
「好哇!」紅衣少年很有自信地笑著說道:「那就看你有沒有本事滅掉它咯?更要看你,還有沒有那個運氣,能夠再煉製一隻金蠶蠱出來?雖然對於煉蠱我是個外行,不過我也知道,要想煉製一隻金蠶蠱,除了百分之九十九的努力之外,還需要百分之一的運氣,而那百分之一的運氣才是關鍵,我說的對吧?」
蠱門老祖目光陰狠地盯著紅衣少年,嘴裡發出尖銳的磨牙聲:「小子,你到底是誰?」
「你管我!」紅衣少年的回答倒也乾脆。
蠱門老祖氣得不行,卻明顯忌憚紅衣少年竹筒裡的金蠶蠱,始終不敢貿然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