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棺是一件重大事情,因為死者為大,所以凡是入土安葬之後,便不可以強行開棺,否則就是對死者大大的不敬,嚴重的會遭到天譴。有個說法叫做「蓋棺定論」,說的就是這個意思,凡是蓋上棺材之後,所有的一切都將成為定局。
那些土夫子為什麼會短命,為什麼會遭到天譴報應,就是因為他們開過太多的棺材。
我能理解老爹的心情,他是下定了決心,無論如何都想弄清楚事情的真相。
確實,自家地基下面埋了一口棺材,數十載都不知曉,這件事情光是想想都覺得匪夷所思,擱在任何人身上,任何人都想弄清楚其中的蹊蹺吧!
老爹說:「只要開啟棺材,才能確定棺中人的身份,如果不是你爺爺,那麼會是誰?為什麼會埋在我們家的地基下面?如果是你爺爺,為什麼他不落個墳,偏偏要藏身在地基下面?為什麼你奶奶還要幫著他說謊呢?這些事情我都需要弄明白!」
「好!既然這樣,那就開棺吧!」我點點頭,老爹想要弄清楚的這些問題,也正是我想要弄清楚的,所以我贊同老爹提出的開棺建議。
「九伢子,你們……確定要開棺嗎?會不會有些不妥呀?」趙工頭問。
「有什麼不妥?你小子不就是害怕嗎,沒關係,你若是害怕,說一聲便是,開棺的時候你可以不來!」磊子這傢伙說話很直接,一語就戳破了趙工頭的心思,搞得趙工頭十分尷尬,漲紅著臉,下不來臺。
我拍了拍趙工頭的肩膀:「趙工,你帶兄弟們先回去吧,今晚我親自開棺,如果沒事的話,明天我再通知你們過來!你看行嗎?」
我也算是給了趙工頭一個臺階,趙工頭等的就是我這句話,毫不猶豫地點頭:「行!行!沒問題!反正今晚要是沒有問題,你明天直接跟我聯絡,我帶兄弟們過來繼續幹活!」
說完這話,趙工頭忙不迭地招呼上那些工人,跟我們告辭離開。
磊子撇撇嘴:「這姓趙的真是個膽小鬼!」
我笑了笑:「也不能怪人家趙工頭,人家只是來幹活的,沒必要趟這趟渾水,是吧?萬一出了意外,我們也負不起責任啊!」
磊子鼻孔一翻,大咧咧地說:「出意外?一口破棺材,能出什麼意外?」
這話一齣口,磊子好像又覺得不太對,衝我尷尬地笑了笑:「你別介意啊,我可沒有罵你爺爺的意思!」
「沒事!」我擺擺手,努了努嘴巴:「棺材裡面到底是誰,現在還不能定論,也許不是我爺爺呢?」
趙工頭他們走了,院子裡只剩下四個人。
我,我娘,老爹,還有磊子。
我跟磊子說:「要不然你也避一避?反正這是我們蕭家的家務事,你姓石,犯不著跟我們冒險!」
「放屁!」磊子一聽我這話,登時就急了,紅眉毛綠眼睛的衝我咆哮道:「九伢子,你大爺的,你瞧不起人是不?你啥意思啊?你的家務事?你的家務事就跟我沒關係是不?你的家務事不是我的家務事?你這是壓根底沒把我當成兄弟啊?」
「得!得!」我趕緊豎起手掌:「算我說錯話了,行不?就當我剛剛放了個屁吧!」
我看見磊子那副聲嘶力竭咆哮的模樣,生怕一個不小心他把給我吞了。
天色很快就黑了,我們四人簡單用過晚飯,靜等午夜來臨。
午夜是一天當中陰氣最重的時間段,所以這個時間段開棺是最合適的。
棺材屬性,要儘量避免陽氣。
大白天的陽氣太重,不適合開棺,這些都是基本的規矩,不過外行人好多都不懂得。
我讓娘從後院裡抓了一隻大紅公雞,把公雞放在石頭棺材上面,觀察公雞的反應。
公雞穩穩坐在棺材上面,並沒有什麼異樣的反應,這說明棺材裡有陰煞之物的可能性非常小。
「不用殺雞嗎?」磊子問我。
「幹嘛要殺雞?」我反問道。
磊子舔了舔嘴唇:「嘁,我還以為要殺雞祭祀呢,心裡還想著明天有土雞吃了!」
「吃你妹的大頭鬼,閃一邊去,別在這裡瞎鬧騰!」我一腳踹在磊子的屁股上,把他踹到旁邊去。
我讓娘抱走大紅公雞,在棺蓋上面放置著一個香爐。
我們四人手裡,一人握著三炷香,由老爹開始,依次上香。
如果石棺裡裝著爺爺的屍體,這也算是對自己先祖的一種尊敬,通常先祖都不會生氣的。
接著,我又在棺材的四個角上,分別點了一支白蠟燭,囑咐磊子看好這些蠟燭,別讓蠟燭熄滅了。另外,如果燭火變了顏色,也要及時的告知我。
交代完畢,我和老爹戴上手套,來到石頭棺材前面,準備開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