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萬事無絕對,但總歸到底,斷香絕對不是什麼好兆頭,而是一個不好的預兆呀!
我靜靜地舉著油燈,看著那炷斷香沒有說話,寒風如同鞭子般抽打在我的身上,我臉上的表情漸漸凝固,兩條濃眉都擰在了一起。
老黃他們幾個抬棺匠的臉色也不太好看,他們也很清楚,斷香意味著什麼。
磊子咳嗽兩聲,安撫大家的情緒:「用不著大驚小怪,剛才起了一陣風,也許……也許是風吹斷的呢!」
磊子所說的並不是沒有可能,但是很顯然,大家的心裡並不接受這個解釋。
磊子衝我揚了揚下巴:「哎,九伢子,再點一炷香!再點一炷香看看!」
我點點頭,從衣兜裡重新取出一根松木香,點燃,然後橫捧在掌心裡,高舉過頭頂,對著大紅棺材拜了三拜,我的聲音被夜風撕裂,變得支離破碎:「趕屍匠蕭九……抬棺匠石磊……給你請香……希望你能賣我們一個面子……」
我咬咬牙,上前一步,再次把松木想插進香爐裡面。
剛剛插穩,我的雙手前一秒才鬆開,後一秒就是一股陰風吹來。
這股陰風來得十分古怪,明顯就跟剛才的寒風不一樣。
最為詭異的是,這股陰風……這股陰風竟像是從香爐裡面冒出來的,一下子捲起香爐裡面的爐灰,漫天飛舞。
幸好我反應靈敏,迅速往後退了一步,才避免爐火撲到臉上。
但是即便如此,我的衣服上也沾染了不少爐灰,搞得狼狽不堪。
我大驚失色,立馬看向香爐,但見香爐裡的松木香已經沒了蹤影。
這一次不僅是香線沒了,甚至連爐灰都打翻了,看來這棺材裡的東西,根本就不買我們的賬呀!
我的脊背冒起一陣寒意,照這種情況來看,這一趟路途,只怕是凶多吉少啊!
磊子罵咧道:「媽的!他還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九伢子,別跟他客氣,給他點顏色看看!」
火柴棍叫道:「哎哎,磊子,你的胳膊別抖呀,我們都快抬不穩了!」
磊子奇怪地說:「沒有啊!我什麼時候發抖了?」
然後就聽二哥叫喊道:「不是我們在抖,是棺材……是棺材在動……」
棺材在動?!
我倒抽一口涼氣,定睛看向棺材,果然看見那口大紅棺材,不知道什麼原因,竟然搖晃抖動起來,發出咔咔咔的輕微聲響,在這死寂的夜裡聽上去,令人頭皮發麻。
棺材怎麼會動呢?
難道是棺材裡面的東西在作怪?
四個抬棺匠,原本一人分站一角,力道剛好是平衡的,現在這棺材一抖動起來,打破了力道的均衡,四個抬棺匠頓時有些手忙腳亂,穩不住肩膀上的龍骨了,這樣下去,只怕棺材會掉落在地上。
如果棺材在中途落地,那更是大忌。
老黃脖子上青筋暴起,衝著地瓜和小飛叫道:「地瓜,小飛,快把板凳拿過來!」
地瓜和小飛都沒有見過這種情況,剛開始還在發愣呢,老黃這一嗓子,兩人才回過神來,趕緊從背上取下長條板凳,迅速橫放在棺材下面。
老黃的牙關咬得咯咯作響:「兄弟們,穩著點,慢慢放!慢慢放……」
轟!
大紅棺材沉悶地架在兩根長條板凳上面,板凳腿瞬間陷入地下半寸有餘,驚出我們一身冷汗。
我們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可即便如此,大紅棺材也還沒有消停,依然在咔咔咔的晃來晃去,棺材裡面,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掙扎,想要從裡面爬出來。
「九伢子,這是咋回事?」磊子問我。
我陰沉著臉,沒有做聲,因為我也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磊子指著棺材說:「九伢子,你快想想辦法,讓它安靜下來!」
我沉喝一聲,從腰間抽出趕屍鞭,手腕一抖,趕屍鞭發出破空呼嘯之音,啪啪啪連續三鞭抽打在棺材上面,在棺材表面留下三道清晰可見的鞭痕。
趕屍鞭驅邪鎮鬼,登時就把棺材裡的那股邪氣壓了下去。
三鞭過後,棺材停止了晃動。
冬夜裡,只有烏鴉還在樹杈上嘎嘎的叫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