菸頭在空中劃出一道弧形軌跡,落入不遠處的草叢裡。
就在菸頭落下的一瞬間,我隱約看見,草叢的後面隱約閃過一道人影。
我驀然一驚,一個箭步衝向草叢:「什麼人?!」
草叢的後面空空蕩蕩的,野草隨著夜風輕輕晃動,什麼東西都沒有。
「怎麼啦?」對於我剛才的表現,磊子覺得很奇怪。
「沒……沒什麼……」我吁了口氣,可能是我的眼睛花了。
我使勁揉了揉眼睛,腦海裡反覆回放著剛才的畫面,我好像是看見了一張臉,那張臉毛茸茸的,非常詭異,也不知道是什麼東西。
「走吧,我們回去!」
我正準備轉身離開,磊子突然一把抓住我的手,我猛地一驚,就被磊子拽入草叢裡藏匿起來。
磊子把手指放在嘴唇上,對我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神色緊張。
我本來想開口問他怎麼回事的,看見他這個樣子,我硬生生把話嚥了回去,閉上嘴巴。
磊子悄悄撥開草叢的縫隙,我們的目光從縫隙裡面射出去,眼前的景象令我頭皮發麻,身上的汗毛齊刷刷倒豎起來。
只見從不遠處的濃霧中,緩緩走出數道人影。
我暗自心驚,在這人跡罕至的迷魂凼裡面,怎麼會冒出這麼多人?
那群人面無表情,一臉漠然地向前走著。
最為詭異的是,那麼多人,竟然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他們的腳步很輕很輕,就像沒有落地一樣。
當他們走到近處的時候,我幾乎連呼吸都頓住了,屏息凝神,不敢置信地看著走過的這群人,這群人的年紀都不大,他們穿著比較老式的解放軍軍服,肩膀上還有肩章,背上揹著槍,挎著包,一看就是裝備精良的一支隊伍。
我仔細數了數,發現這群人約莫有二十幾個,沒有人說話,就那樣從野草叢中慢慢穿行而過。
「是解放軍……」磊子一喜,差點就想從野草叢裡竄出去。
幸好我反應及時,左手拽住磊子的褲腰帶,右手捂住他的嘴巴,一個勁給他搖頭,示意他不要出聲。
「他們不是人!」我在磊子的耳邊低聲說。
磊子的瞳孔驀地放大,迸射出驚訝的神色。
待這群解放軍漸漸去得遠了,我才鬆開手:「他們不是人,是鬼,一群遊蕩的孤魂野鬼!」
「一群遊蕩的孤魂野鬼?」磊子不敢相信地看著我:「這裡怎麼會出現一群鬼戰士?莫非他們也是死在這迷魂凼裡的嗎?」
我低頭沉吟道:「還記得剛才老黃所講的那個傳說嗎?」
磊子驀地抬起腦袋:「你是說……那支剿匪的解放軍敢死隊?」
我點點頭,正色道:「老黃不是說,當年剿匪的時候,有一支二三十人的解放軍敢死隊,被困死在迷魂凼裡面嗎?你看剛剛這支隊伍……」
磊子驚訝地一蹦三尺高:「九伢子,你的意思是……剛剛路過的這群鬼戰士,就是當年失蹤的那支敢死隊?!」
「很有可能!」我頷首道:「失蹤的敢死隊有二三十人,我剛才數過這群孤魂野鬼的數量,正好也是二十幾個,跟失蹤的人數基本吻合,而且他們穿著老式的舊軍服,包括身上背的槍支,都是五六十年代的產物,所以我才會有這樣大膽的猜想!」
「那……那為什麼這麼多年,他們的鬼魂還在迷魂凼裡遊蕩呢?」磊子滿臉不解地問。
我說:「如果一個人非正常死亡,變成鬼以後,都會有怨氣的。怨氣不散,就會變成孤魂野鬼。孤魂野鬼是有執戀的,他們會一直去做生前沒有完成的事情,重複生前的軌跡,因為他們不知道,或者說沒認為自己已經死去!」
「我明白啦!」磊子拍了拍腦門:「也就是說,這群解放軍戰士,他們在生前,就一直在迷魂凼裡尋找出路,直至死去。所以他們死後,他們的鬼魂還在重複生前的事情,依然還在迷魂凼裡尋找出路!」
我點點頭,心中的陰影更甚,那支裝備精良的敢死隊最後都被困死在迷魂凼,豈不是我們活著出去的希望更加渺茫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