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來說,除了做好過夜的準備以外,我們別無其他選擇。
雖然棺材裡沒有東西,但是該遵守的規矩還是遵守,老黃他們拾來四個石塊,分別墊在棺材的四個角,避免棺材與地面直接接觸,其實這跟長條板凳架在下面的效果是一樣的。
固定好棺材以後,留下我和磊子挖坑,其他人就在附近去割野草。
冬天裡的野草幾乎都是枯草,比較乾燥,非常適合生火。
因為這個火堆一燒就是一整夜,所以對於野草的需求量比較大。
挖坑的時候,磊子對我說:「九伢子,咱們真的出不去了,對嗎?」
我低頭挖坑:「現在不是說喪氣話的時候,只要還有一口氣,就有出去的希望!」
磊子傷感地說:「你……其實不用安慰我,我很清楚我們現在的處境,已經彈盡糧絕了!我們之前預算的是正常時間,可是現在,我們已經在這迷魂凼裡多耽擱了一天多時間,而且找不到水源,也找不到食物補充,如果在一兩天之內還沒法走出去,我們可能會被活活餓死在迷魂凼裡!」
我沉吟道:「你所的這些問題,我都知道,這古怪的迷魂凼,確實讓人傷透了腦筋!水源的問題還可以解決,這裡原本就是水凼,雖然是冬歇期,但是水凼中央還是有水的,只不過是泥漿水,有些髒,可以用簡易的方法過濾,也可以煮開了再喝。至於食物的問題,這個確實是個麻煩事,迷魂凼里根本找不著活物,這茫茫野草叢,想找一條蛇都沒有,身上的乾糧也快要吃完了!」
「哎!」磊子嘆了口氣:「等下了陰曹地府,希望你們不要怪我!這次的事情都是我引起的,我負主要責任,我有罪,我對不起大家!」
「別說這些沒用的!」我挖出最後一堆土,擦著臉頰滾落的汗水:「現在不是劃分責任的時候,要說責任,我也有一半!還是先想想,怎樣度過今夜再說吧?對不對?」
話音剛落,就聽見不遠處傳來二哥的叫聲:「哎呀——」
我的心猛地一緊,糟糕!又出事了嗎?
磊子從包裡掏出一隻手電筒,我倆循著聲音,飛快地跑過去。
小飛慌慌張張從野草叢裡跑出來,舌頭都在打結:「二哥……哥……被拖走了……」
被拖走了?!
我一下子想起了火柴棍的遭遇,不好!難道那張怪臉又出現了嗎?
磊子足下生風:「九伢子,快,這次絕對不能再讓它跑掉了!」
我的肚子裡也是窩了一團火,那怪物老是在暗處偷襲我們,一而再再而三,真當我們是好欺負的傻子嗎?這次一定要抓住它,不能讓二哥再步火柴棍的後塵。
磊子跑在前面,大聲說:「九伢子,我去追它,你去東面攔截!」
我和磊子兵分兩路,各自閃身沒入野草叢。
我在野草叢裡飛奔,唰唰唰穿過野草叢,顧不上野草刮在身上的疼痛。
「九伢子,往你那邊去了,快攔住它!」磊子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我猛地頓住腳步,從斜刺裡衝出野草叢,就聽見正前方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野草搖晃得相當厲害,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野草叢裡飛快爬行。
「來得正好!」
我怒吼一聲,抄起趕山棍,狠狠刺向野草叢中。
一團大紅色的火球從野草叢裡滾出來,我這一下刺了個空。
何方妖孽?!
我回過頭,怔怔地看著地上滾動的火球,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這是個什麼鬼東西?
地上的東西約莫成年人的一半大小,渾身包裹著火紅色的毛,臉上也是毛茸茸的,五官長得非常猙獰,隱隱能夠看出人的輪廓,但是從外形來看,更像是一隻猴子,一隻長著紅毛的猴子。
那隻猴子匍匐在地上,渾身的長毛全都倒豎起來,看上去就像燃燒的一團烈火,咧著嘴巴,衝著我們發出狂躁憤怒的嘶吼:「啊——啊——」,嘴巴張開的瞬間,我看見它嘴裡的獠牙,又長又尖,而且還帶著彎鉤,看得人心驚膽寒,難怪火柴棍會被撕扯成碎片。
「去你媽的!」
磊子從野草叢裡竄出來,正好來到猴子背後,飛起一腳踹在猴子背上,把那猴子踹得向前翻滾了一圈。猴子回過頭,惱羞成怒地衝著磊子吼叫,鋒利的爪子拼命地刨挖著地下,顯得極其狂躁。
磊子怔了怔:「猴子?!」
「這不是猴子!」我說。
「不是猴子?那是什麼?」磊子好奇地問。
我咬了咬嘴唇:「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是魈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