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呀,紅衣還在等我,我不能放棄!我不能就這樣放棄!!
我伸出雙手,瘋狂地抓扯著糾纏在面前的頭髮絲,很快,面前的頭髮絲就被我撕開一個缺口,我心頭一喜,正想鑽出去,突然,一張慘白的死人臉出現在我的面前,差點跟那張死人臉來了個面對面的親密接觸。
我已經沒有退路了,所以,當那張死人臉出現在面前的時候,我想都沒有想,出手如電,右手食指和中指閃電般刺出,一下子插。入了死人的兩個眼眶裡面,這本來就是個死人,不存在殘不殘忍的說法,再說了,現在我是為了逃生,我下手要是有一點猶豫跟軟弱,我就會丟掉小命。我還不想死,所以我絕對不能猶豫!
我能清楚地感覺到指尖摳爆眼珠子,那種感覺令我感到非常的噁心。
兩根手指彎曲成鉤,猛地一發力,連同那張慘白的臉龐,一起生生撕裂。
那張臉在水下泡了那麼多年,皮肉早就泡得發軟,我這一用力,幾乎把水魃子的整張臉都給撕爛了,臉上剩下兩個不規則的黑洞,臉皮翻卷起來,格外的恐怖。
媽的,人在生死存亡的關頭,總能爆發出無窮的潛力。
我自己都沒有想到,我竟然能夠徒手幹掉一隻水魃子,而且還是用這樣乾脆暴力的手段。
解決掉面前擋路的水魃子,我已經來到洞口,所有的水流都在這裡匯聚,我幾乎不用吹灰之力,只要順著水流,就能夠衝入洞口。
活命的希望就在眼前,我的心裡已經歡喜得快要叫出聲來。
我的上半截身體已經衝入洞口,就在這時候,腳踝突然被什麼東西纏住了,竟將我硬生生拖住,不讓我衝進洞口。
湍急的水流撲騰在我的臉上,我登時無法呼吸,水流從七竅裡瘋狂湧入,我咕嚕咕嚕地吐著泡泡,一時間天旋地轉,胸腔裡最後殘餘的那一口氧氣,也全部消耗殫盡。
生死存亡的關頭,此刻我只要有稍稍的鬆懈,我就會死去,活活地溺死在水裡。
我知道我的腳踝是被水魃子的頭髮絲纏住了,那頭髮絲纏住我的腳踝之後,還在迅速往上爬,繼而又纏上我的大腿,最後來到腰間位置。
死神步步緊逼,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我突然間發了狂,雙眼變成可怖的血紅色,看出去的景象都是紅色的,整個水潭彷彿變成了一片血池,那種狂暴嗜血的衝動湧上心頭,體表瞬間爬滿一層密密麻麻的綠毛。
自從上次工地一戰之後,我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的異變。
而此時,面臨生死關頭,那股可怕的氣息再次破體而出,被一下子激發出來。
我的力量瞬間變得無比巨大,我使勁一拽,竟然把那個水魃子也一起拽入洞中,身體陡然一輕,被那湍急的水流一衝,我登時什麼都看不見了,就像沉入了黑暗的深淵,四周一片死寂。
好累好累,所有緊繃的神經,彷彿都在這一刻鬆弛下來。
我泡在水裡,昏昏沉沉的隨波逐流,突然,腦袋好像磕在了一塊石頭上面,一下子把我疼得清醒過來,我打了個激靈,下意識翻身抱住那塊石頭,爬到石頭上面,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把胸腔裡的積水全都嘔吐出來,幾乎吐到快要胃抽筋才停下。
一陣天旋地轉之後,我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一張漂亮的臉龐映入我的眼簾。
不等我的腦子重新運轉起來,那張臉龐突然湊到我面前,然後兩片溫暖的嘴唇就貼在了我的嘴巴上,一股股帶著女人芬芳的氣息衝進我的胸膛,原來是柳紅衣在給我做人工呼吸。
片刻,在柳紅衣的不懈努力之下,我的大腦終於恢復了意識。
不過這種被人親吻的感覺真的好舒服,我故意閉著眼睛,不願意醒過來,盡情地享受柳紅衣的熱吻。
「醒醒!蕭九,你這個笨蛋!快醒醒!醒醒啊——」
柳紅衣的聲音帶著哭腔,緊接著,有冰涼的淚花,滴滴答答落在我的臉上。
柳紅衣哭了!
她是為我而哭!
除了娘以外,她是第一個為我而哭的女人!
「蕭九!你醒醒啊——你醒醒啊——」
此時的柳紅衣,完全沒有了表面的堅強,她蛻變成了一個少女,一個需要人保護的少女。
我心頭湧起濃濃的感動,腦子一熱,一骨碌翻身而起,張開雙臂,將柳紅衣擁入懷中,瘋狂地親吻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