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月斬被撞擊之後,瞬間偏離了方向,貼著我的頭皮落在樹幹上。
而那道劍光,在兇猛撞擊破月斬之後,竟然叮的一聲碎裂,變成無數破碎的劍光,猶如滿天繁星一樣的飛濺灑落,唰唰唰全都沒入四周的灌木叢,將那些灌木削得支離破碎,一片狼藉,最後那些破碎的劍光全都沒入了地下,在地下留下一道道橫七豎八的劍痕,還在幽幽冒著真氣。
足以見得,剛才的那個撞擊,威力是多麼的巨大!
我的耳畔嗡嗡作響,腦子裡一片空白,由於這一剎那的變故太過突然,直至劍光散落,我都還沒有回過神來。
轟!
一聲巨響,那棵古木在破月斬的重擊之下,瞬間變成齏粉。
是的,不是碎片,而是齏粉,數十米高的參天古木,竟然在破月斬的劍光中化成粉末狀,這等威力,何其可怕?
剛才那記破月斬,倘若是直直地劈落在我的身上,那我這血肉之軀,豈不也變成了齏粉?
危急時刻,幸好那道斜刺裡飛出的劍光救了我。
不用多想,那道救命的劍光,肯定是來自方芷渃!
也就是說,方芷渃再一次救了我!
樹幹炸裂,我也從空中跌落到地上,在地上骨碌碌翻滾了好幾圈。
由於受到真氣震盪,丹田裡血氣翻湧起來,喉頭一甜,哇地噴出一口鮮血。
雖然受了一點內傷,但撿回一條性命,已經是相當幸運的事情。
「芷渃!芷渃!」
我聽見方鶴雲發出著急的叫喊聲,然後朝著方芷渃狂奔過去。
咣噹!
方芷渃手中的七星劍掉落在地上,整個人軟綿綿地倒了下去。
方鶴雲跑到方芷渃身旁,只見方芷渃面色蒼白,嘴角緩緩流出一縷鮮血。
殷紅的鮮血跟方芷渃白皙的臉龐交相輝映,形成鮮明的對比,對映出一種驚心動魄的美麗。
我的心火燒火燎地疼了起來,掙扎著從地上爬起,踉蹌著往方芷渃所在的方向跑去。
我捂著心窩,強忍著湧動的內息,一步三晃的來到方芷渃身邊,我知道,方芷渃是為我才受的傷。
方芷渃修為也是很高,但肯定比不上方鶴雲,在剛才的千鈞一髮之際,方芷渃拼盡渾身力氣,幫我抵擋了方鶴雲絕殺的一擊,結果自身受到震盪,損傷了真氣。
「芷渃……芷渃……」我嘴角掛著血跡,驚訝地看著躺在地上的方芷渃,千言萬語湧上心頭,卻又幹張著嘴巴,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滾開——」方鶴雲道袍一甩,罡風激盪,一下子將我推開。
我貼著地面,滑行十多米,後背撞擊在一棵大樹幹上,又哇地噴出一口鮮血。
方鶴雲虎軀劇震,渾身都在顫抖,憤怒和愧疚兩種情緒交織在他的心頭,讓他瞪紅了雙眼。
憤怒,是因為方芷渃捨身幫我擋了這一擊;愧疚,是因為他這一記破月斬,竟然傷到了自己最愛的女人!
「芷渃,你為什麼要這樣做?你為什麼要這樣做?」方鶴雲說話的聲音都在顫抖。
方芷渃搖了搖頭,輕聲說道:「師哥,我不想你……隨便殺人……師父說過,殺人是會上癮的,一旦開了殺戒,這輩子……都收不住手了……」
方鶴雲默然站立在方芷渃的面前,半晌,長嘆一聲:「你這個傻瓜!你真是個傻瓜!為了一個淫。賊,你竟然不惜損傷自己的真氣,值得嗎?我問你,值得嗎?」
方鶴雲的話語,就像炮彈一樣,落在我的心頭。
是呀,站在方芷渃的立場,這是一件根本不值得的事情!
方芷渃擦著嘴角的血跡,緩緩說道:「師哥,只要能讓你放下屠刀,我這麼做,就是值得的!」
「屠刀?」方鶴雲舉起手中的七星劍,搖了搖頭:「我手中拿著的,是一把正義的劍,不是屠刀!我這把七星劍,殺得都是該殺之人!」
「師哥!」方芷渃伸手抓住方鶴雲的褲腳:「答應我,不要殺人好不好?」
面對方芷渃的請求,方鶴雲低著頭,陷入了沉默。
半晌,方鶴雲抬起腳,掙脫了方芷渃的手指。
方芷渃露出驚訝的表情,仰頭看著方鶴雲:「師哥,你……」
方鶴雲口吻冰冷地說道:「我可以答應你,不再殺人,但是,必須再殺了此人之後!」
唰!
話音落下,方鶴雲再次舉起七星劍,冰冷地指著我所在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