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命贖罪!!
劉光明這四個字說得鏗鏘有力,斬釘截鐵,已然表明他赴死的決心。
也許死亡,對於現在的劉光明來說,是最好的一種解脫方式。
牛牛對他的仇恨太深太深,不可能放過他,只會無休無止地折磨他。
換句話說,就算牛牛放過他,法律也不可能放過他。
現在劉光明橫豎都是一個死,不過好在他還有一點良知,他願意結束自己的生命,來消除牛牛的怨念,拯救其他鄉親的性命。
以命贖罪,這是劉光明現在唯一能做的事情。
只有他死掉,牛牛的仇恨才會消失。
牛牛盯著劉光明:「我只問你一句話,你的眼淚,是為我而流的嗎?」
「是!」劉光明痛苦地閉上眼睛。
五年時間裡,劉光明也日日夜夜面對良心的拷問,他活得也相當痛苦,每時每刻都籠罩在牛牛的陰影裡面。這一刻,我相信劉光明的眼淚是真實的,他是真正的慚愧和愧疚,他的眼淚,確確實實是為牛牛而流下的。
只可惜,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
現在就算哭一千次,哭一萬次,也無法挽回牛牛年幼的生命。
牛牛走到劉光明面前,劉光明衝著牛牛不停地磕頭,腦袋咚咚咚地撞擊在地上。每一下都撞得十分沉重,額頭很快就撞破了,鮮血流出來,流淌得滿臉都是,其狀看上去十分嚇人。
每一聲撞擊,每一次磕頭,劉光明就會說一聲:「對不起!」
我想,此時此刻的劉光明,是真真切切在懺悔。
牛牛上前一步,伸出血淋淋的小手,按在劉光明的胸口上:「我能知道你的真實想法,所以你別想騙我,我再問你一次,你是真的知道錯了嗎?你是真的感覺對不起我嗎?」
「真的!」劉光明點點頭,舉起右手發誓:「我發誓,都是真的!」
牛牛緩緩鬆開小手:「好吧,你的心告訴我,是真的!」
「抬起頭來!」牛牛用命令的口吻喊道。
劉光明打了個激靈,慢慢抬起頭。
牛牛說:「看著我,看著我的眼睛,看看我的臉,我問你,生個女孩,真的有這麼不好嗎?人家都說,女兒是爸爸的小棉襖,女兒是爸爸上一世的小情人,在你的心目中,女孩真就如此不堪嗎?」
「我錯了!我錯了!我該死!我該死!!」劉光明抬起手掌,不停地扇著自己的耳光,一巴掌下去,臉頰都高高腫了起來,嘴角也冒出了血。
「住手!」
牛牛說。
劉光明停了下來,怔怔地看著牛牛,牛牛轉過身:「你起來吧!」
「什麼?!」劉光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萬萬沒有想到,牛牛會主動讓他起來。
「沒聽清楚嗎?我叫你起來!」牛牛又說了一遍。
劉光明渾身顫抖了一下,顫顫巍巍站起來,臉上的表情很複雜:「牛牛……牛牛……」
牛牛揹負著雙手說:「你別高興,我可不是原諒了你,我只是……不想親手殺了你……」
一聽這話,我一直緊繃的心絃,終於放鬆下來。
不管怎樣,牛牛這句話其實已經表明了她的態度,她不會殺掉劉光明,這便是最好的結局。
牛牛本性確實不壞,在最後時刻,她還是選擇了寬容,沒有對劉光明下手。
「你……你不殺我?!」連劉光明自己都不敢置信,一臉驚詫地看著劉光明。
牛牛說:「你把我帶到這個世界上,卻又親手把我送別了這個世界,你對我不仁不義。但我若用同樣的手段還擊你,我豈不是跟你成為了同樣的人?」
簡單而又深刻的道理,卻從一個五歲小鬼的嘴裡說出來,猶如一記響亮的耳光,招呼在劉光明的臉上。
劉光明緊咬著嘴唇,此刻他的心情,也許活著比死了還要難受。
牛牛走到我面前:「你叫九爺是吧?我有一個請求!」
我點點頭:「只要是我蕭九能夠辦到的事情,你儘管開口!」
牛牛問我:「你會為我超度的,是嗎?」
我嗯了一聲:「是的,我會的!」
牛牛說:「暫時不要急著帶我走,給我一個晚上的時間,行麼?」
「行!」我頷首道:「不過你先得告訴我,你想要做什麼?」
牛牛的嘴角露出一個悽然的笑容:「快過年了,我想跟家裡人吃頓團年飯再走!」